3、003 ...
-
顾元朔虚心求教，不耻下问，挂了电话，立刻把元生那套无聊的恋爱哲学全部推翻。
思来想去，他觉得恋爱的方法千千万万，套用同一个模板，表白，吃饭，逛街，买东西，看电影，听演奏会……
这些无聊的步骤，每一对普通的恋人都在按部就班地走，而他是最独特的顾元朔，不同寻常的顾元朔自然也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恋爱之路，他开始建立起了自己的恋爱秩序。
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一定是钱不够多，用钱来解决问题最适合当下的情境，他可以略过一切不必要的环节直接切入正题，迅速达成目的。
没有一个女人不对钱心动，尤其是那样一个深陷泥潭，骤然从天堂跌入地狱的女人。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享受到了优渥富足、花团锦簇的上等人生活，她绝对无法忍受拮据平凡的人生，为此她甚至可以出卖.肉.体和灵魂。
这无关尊严，只关乎人性，顾元朔见过不少这样的例子，那些徘徊于十里洋场之上的女人比比皆是，她们的来头可不比这位密斯温小，什么流亡远东的沙俄公主，晚清贵族格格，落魄的名臣后代，下马的军.阀姨太太，照样沦落滚滚红尘，苟延残喘。
这个时代的女人，就是水里的浮萍，一生都在被时代的洪流裹挟着。
他想到了那个精致脆弱却故作坚强的身影。
那样一个女人，那脆弱易碎的尊严，竭力维持的体面还能保持多久？
当然，因为他看上了她，她可以幸免于沦落到这样悲惨的境地。
密斯温应该感谢他，而不是责备他妄图用金钱玷污她，嗯，玷污她那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灵魂。
反正他需要的只是一个美丽的花瓶。
想通了这点，顾元朔顿时觉得阔然开朗，得意洋洋。
娇养一只金丝雀，需要什么条件？
他现在所在的公馆人来人往，不方便，而且他也不想让她太过频繁接触外人，都说金屋藏娇，为表诚意，那么他需要送给她一套房子。
他翻了翻近段时间的报纸，仔细看了一遍上边刊登的房产转让广告，看中了两套洋房，都是带着泳池的花园别墅，一套位于法租界环境幽静的马斯南路，另一套位于爱棠路，思来想去，最终他把马斯南路的花园别墅圈了出来。
每个月他都会给她一笔钱，供她挥霍花销，当然，不能索求无度，贪得无厌，女人一旦贪婪就会面目全非，变得可恶可憎。
他不反对她有小小的虚荣心，他的女人完全可以享受上等人的生活，甚至他还可以适度纵容适度的虚荣心，虚荣意味着她对他产生强烈的依赖。
前提是这种虚荣需要适度，不能变成面目可憎的贪婪的女人，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当女人的银行。
他的工作忙，隔一段时间才来看她一次，她也要适应这样的节奏，调整好心情，计划好生活。
别墅里的人员配置，仆从安排他都已经计划好了，那架专门定制的钢琴很快就能从海外运回来，她应该会喜欢……这些东西都是细枝末节。
“万事俱备，只欠金丝雀……”用了三天时间安排好一切的顾大少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当天晚上，他到了饭店，像以往一样当一个沉默的观众，直到她演奏结束，才顺着潮流鼓起了掌。
以他的身份，邀请她共进晚餐并不是一件难事，这些天他别有用心，经常让人给她送花和礼物，用的都是自己的名字，她对他的名字应该不陌生。
没多久，他就在二楼包厢等到了她。
顾元朔强烈怀疑她有一种能诱导人心跳失控的能力。
那样一种美，无论是远看近看，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她向他徐徐走来，仪态万千，摇曳多姿，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似乎想诉说着什么，却总是欲言又止，让人忍不住去探寻那层迷雾背后的故事。
久经商场的阅历让他不至于失态，他略微垂眸，暗自进行一次深呼吸，平复即将蹦出胸膛的心跳，才抬起眼睛看着她，尽量用平和沉稳的嗓音说道：“密斯温，请坐。”
她显得有些拘谨，花一样美丽的容颜上露出了矜持且羞涩的微笑，带着一点点不安，坐在了他的对面。
“不知顾先生邀请我来，所为何事？”她轻声说道，声音像春风一样温暖柔和，他感到耳朵有些痒，又有些麻。
“你还没用晚餐吧？”
她轻轻回了一个“嗯”。
“先用餐如何？”顾元朔把菜单递给了她。
“我……”她迟疑片刻，看到他眼中不容拒绝的色彩，终于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什么，接过菜单补上了好多东西。
这是一顿近乎沉默的晚餐。
晚餐进行到中途，顾元朔抽出餐巾擦了擦嘴角，微笑着对她说：“密斯温，我喜欢你。”
女人微微睁大了眼睛，里边是显而易见的惊讶，她手里还愣愣地拿着餐叉，显得不知所措。
那种惊惧且脆弱的美，让她的美更上一层。
顾元朔欣赏她那惊惧的美丽，观察她竭尽全力维持体面的姿态。
多么像一只无辜的金丝雀，这只金丝雀很快就会落入他的笼中，任他欣赏把.玩。
“来到这里的男人，他们都喜欢你，我也不例外。密斯温，你认为呢？”
女人那红润优美的红唇微微颤抖，似乎承受不住他深沉且充满野心的凝视，她垂下了头，露出纤弱无力的脖子，如同白天鹅一样优雅而脆弱，“抱歉，顾先生，我不想谈这个。”
“密斯温，逃避是无法解决问题的，唯有迎难而上，才能赢得一线生机，你从岛城来到这里，一路颠簸飘摇，应该更能体会这个道理，那里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上海虽然人生地不熟，对你来说好歹是一块全新的地方。”
男人微微摇头一笑，为两人倒了两杯红酒，一杯放在她面前。
“从你来到这里开始，已经有不下五个男人对你表达了爱慕，有年过半百足以当你父亲的，有姨太太一大堆的，有狂热的犯罪者，有酗酒的暴力狂，有不谙世事的少年郎……“
男人顿了顿，抿了一口红酒，继续说道：
“当然，这只是他们表面上的身份，还有更多有权有势的男人暗中蛰伏，军.阀、警.官、商人、帮派人士、阴谋家……这些沽名钓誉的家伙贼心不死，却对你的身份存有疑虑。和他们相比，我自认为条件足够好，也能给你提供庇护。”
女人颤抖着声音，轻声说：“别说了……”
“密斯温，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认为你要尽快为自己做打算。”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从容的笑意，用看似包容一切的目光凝视着她，他把一份协议推到了她面前，“这是一个机会，你可以考虑考虑。”
“我……”
她看了看他，欲言又止，两手紧紧抓着协议，眼睛快速搜寻上边的关键信息，圆润的指尖微微泛白。
片刻后，她抬起头，用那双深邃的眸子看着他，那种明亮而又柔弱的色彩像是要化成水一样流出来。
楚楚可怜，梨花带雨。
多么美丽。
一个人美成了这样，简直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如同圆润的春雨敲击大地，他心中的某根弦再次被触动。
他想伸手安抚她的惊惧，又觉得她此刻本就心存戒备，此时做这个举动未免有些唐突，恐怕会惊扰到这只金丝雀，引来不必要的误会。
一个优秀的猎手需要更多耐心。
他暗自吐纳气息，微笑着安抚她，声音低沉而温柔，暗含莫名的蛊惑：
“不要着急拒绝，浮于表面的想法，不一定是真实想法，听听你心底的声音，你是否愿意为生计操劳一辈子，再也无法返回以前的生活，那时候的生活对你来说只是一场梦了。现在，你有一个机会重头再来。”
他说完这段话，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立刻起身向她致歉告别，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包厢里只剩温明玦一人。
她听着男人的脚步渐渐远离，而后缓缓起身，摇曳着婀娜的身姿，走到了他时常凭栏独倚的位置。
她学着他的姿势，将一只手放在栏杆上，一只手却抚着精致秀丽的下巴，深邃静谧的大眼睛看着灯火通明、金碧辉煌的的大厅。
她知道，他时常会在这个位置观察她，点上一根雪茄烟，烟雾缭绕，模糊他的面容，那双眼睛里的野心勃勃、志在必得却化成了实质，让人难以忽视。
他将她看成了狩猎的对象，在他眼中，她是那只无处可逃的羔羊。
这确实是一个视野极佳的位置，以此为中心，大厅内的各个角落尽收眼底。
“看样子，他势在必得啊……”女人露出了微不可查的笑容，喃喃自语。
很快，他就到了楼下，背对着她渐渐离去。
无论他如何强势霸道，此刻却如同无辜的猎物一样暴露得一览无遗，而她占据制高点，可以是操控一切的猎手。
攻守之势骤然发生改变。
男人似有所觉，在即将离开的那一刻，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顾元朔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十分怪异，又猜不准究竟是哪里出错了。
身为步步为营、机关算尽的商人，他喜欢居高临下俯视他人的姿态，也可以为了达成目的甘愿蛰伏于他人之下，却从未有过任何一个女人可以用这样的姿态看着他。
离得太远，他看不清她的神色，那种深邃静谧的神秘却化成了实质，她站在光影之外，似乎柔弱无依，又像是独立于整个空间之上。
一种莫名的冷然袭上心头，漫延至四肢百骸，深入骨髓。
他想抓住那点零星的微妙的感觉，那道婀娜多姿的身影却转身离开了，那个位置是一片空荡荡，似乎刚才的冷意只是他心头的一种幻想。
或许是幻想吧，天气也变凉了许多。他有些不安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