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之恋》莫羽

3、第二章

　　江南水乡，俊秀丽雅，历来是文人骚客常聚之处，也是人才辈出之地，而风家，就正是在此起家的。

　　风府

　　“奶奶怎么样了？”
　　当风涧语一行赶回风府时，老管家已领着一干家仆在门前等候着了，跳下马，风涧语一面将缰绳递给一旁的侍从，一面‘关切’的向老管家询问。

　　哼，在风家这种尔虞我诈的地方，亲情？哪有这种东西，有的不过只有权钱而已，有的不过只是利用价值的大小罢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风家嫡系里的唯一男丁，就凭自己那‘下贱’的生母，自己早就不知被流放到哪里去了吧。

　　“还不能起床。”
　　紧跟在风涧语身后的老管家上前答道。

　　“大夫怎么说？”
　　转过回廊，加快脚步，风涧语走的急切，问的急切。

　　“大夫说老夫人年龄大了，受不得惊吓，而这次主要是受了惊，又染了些风寒，才会一直不见好的，所以，现在最主要是要静养，不过，您这一回来，老妇人的病也就好一半。”
　　一步一跟的走在风涧语身后，直到来到风老妇人卧房外，老管家才停下脚步。

　　惊吓？是怕自己没了靠山吧，毕竟，在风家，寡妇是没有地位的，除非有儿孙依靠，否则，还不知会是个什么下场呢，哼，风光的风家，有太多见不得人的事了，不过，如果不是她为了有靠而将自己推上风家主位，自己恐怕早就被旁系生吞活剥了。

　　“奶奶，我进来了。”
　　站在屋外，风涧语整了整衣衫。

　　“涧语啊~~~~快~~~~快进来。”
　　有别于往日，声音中带着一份有气无力。

　　风老夫人也算是女中豪杰了，年轻时不光出得厅堂、入得厨房，更是丈夫事业上的帮手，凭着娘家的人脉，使风家的产业遍及整个北方，可惜丈夫早亡，儿子却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除了打理家业，吃喝玩乐可谓样样精通，尤其风流韵事不断，要不是有风老夫人压着，恐怕他的妻妾比皇上的都要多了，当然，他虽风流却不下流，显赫的家世加上风流倜傥的儒雅外表，他倒是不缺女子的仰慕。

　　看着这样的儿子，风老夫人虽然恨不成材，却也无可奈何，一来儿子还算听话，也不怎么惹祸，就算有些好色，但是不过都是些逢场作戏，真正带回家的都是自己看过，过了自己这关的，而且他对打理家业兴趣缺缺，刚好可以让自己总揽大权。二来那些旁支都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孤儿寡母的，千方百计地想分一杯羹，所以，风老妇人也就没有多少精力去管儿子了。直到儿子抱回一个漂亮的男孩，她才发现，原来，儿子并非完全控制在自己手里。

　　“母亲。”先对坐在一旁的‘母亲’问声好，风涧语这才转过身，向前探视卧床的风老夫人。“奶奶一向身体健朗，怎么这回孙儿刚出门，就病了？”
　　轻轻坐在床前的椅子上，风涧语一脸‘关切’。

　　“涧语啊，你回来就好了，这几天奶奶一直睡不着，就怕你有个什么，这下好了，现在你回来了，奶奶的心也可以放下一半了，这病啊也好了一半。”看到风涧语的风老夫人似乎放下心来，精神也为之一怔，慢慢让风涧语扶起身，风老夫人语重心长，“涧语啊，你别不信，这奚岩寺的卦可是很灵的，这段时间，你哪儿也别去，就上奚岩寺，让大师看看可否有破解之法，不，你现在就去，快，管家！管家！”

　　“在，老夫人，有什么吩咐？”
　　应声而入的老管家低首站在床前。

　　“姑姑，涧语刚回来，您先让他休息一下，反正他现在回来了，去奚岩寺也不差这一天半天的。”
　　赶在风老夫人之前，风夫人，也就是风涧语的‘母亲’上前来到风老夫人床前，慢慢地说道。

　　“也对，涧语也累了好几天了，管家，快带少爷下去休息吧。”
　　被风夫人一说，风老夫人这才发现风涧语一脸遮不住的疲倦。

　　“是。”
　　“那奶奶您好好休息，涧语下去了。”
　　风涧语与老管家一前一后的走出房间。

　　看着风涧语走出房，风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风夫人原本是风老夫人的娘家侄女，从小与表哥一起长大，到了婚配年龄，自然而然的就亲上加亲成了夫妻，心里，对这份婚姻，她还是很欢喜的，从小到大，她的生活中就只有表哥一个男子，何况表哥那风流倜傥的儒雅外表，自己更是欢喜得很，虽然表哥很是风流，但家中一切是自己的娘家姑姑说了算的，所以她对这份婚姻有着少女都有的幻想。

　　可是，成婚几年，她仍未生下一男半女，虽然姑姑袒护自己，但，无后为大不孝，她也只能无奈的看着丈夫在姑姑的默许下，娶进一个又一个的妾。

　　面对这些，她常常感到不安，尤其是当风家长女在风老夫人的授意下嫁给懿王，而后懿王依靠风家的势力登上皇位，更立了风馤玉为后，她的不安渐渐扩大至恐慌，虽然有着正妻之衔，又有姑姑在身后撑腰，但膝下没有一二半女的她，在姑姑百年之后，在这个家将没有一丝的地位。

　　所以，当丈夫抱回一个漂亮的男孩的时候，她就好象看到了希望一样，虽然因为这孩子的生母是个清官人（卖艺不卖身的艺妓）而得到姑姑反对，但是，面对众多妾室都是女儿的事实，这个男孩实在是个很大的诱惑，所以，风夫人第一次违背姑姑的意思收了风涧语做养子，而事后证明，她的这个决定是多么的明智，因为，就在她收了风涧语没几年，丈夫也去了，留下的只有成打儿的女儿。

　　“涧语，已不是孩子了……”
　　床上的风老夫人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或许，他从来就不是我们的孩子……”
　　静静的，似乎是对床上的风老夫人说，也像是对自己说。想当年，她们为了自己，将12岁的风涧语推上风家主位，想当然的，大权依然掌握在风老夫人和风夫人的手中，而风涧语也是个听话的孩子，总是奶奶和母亲说什么做什么，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尤其是从他15岁正式接手家业后，虽然依然对她们言听计从，却感觉有了隔阂，她们总是无法在他温和有礼的言语中看到他的真实想法，现在想想，似乎从小，她们就没有看透过风涧语。

　　风府·岚园

　　躺在床上，想起风老夫人那急切的神情，风涧语不觉好笑，曾几何时，不可一世的风老夫人，高高在上的风老夫人，总是毫不遮掩眼中鄙夷的风老夫人已经变老了，她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神气，她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趾高气昂，她的眼神渐渐出现了期盼，出现了焦虑，哼，风水轮流转，风家再不是风老夫人的天下，不是她一手遮天的地方了。

　　翻个身，风涧语又想起在东部碄县见到的五表叔，记得小时候在风家，每次看到他，五表叔都是一脸的不屑，父亲死后，为了可以将他们那一支推上主位，更是百般诋毁他的生母，百般羞辱他，现如今呢，那一脸的巴结讨好，风涧语一想起就想吐，简直是恶心到了极点。

　　从进入风家，风涧语看了太多的眼神，轻蔑的，不屑的，羡慕的，嘲讽的，讨好的，惶恐的，张扬的……，但无论是哪一种，却总随着时间在变，看看以前那些个骂他是野种，骂他是贱胚的的人，现在在干什么？见到他，一个个的‘风少爷’的叫着，露出那令人作呕的献媚笑容。

　　哼，轻轻地冷哼，风涧语只觉得世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堪。

　　恍惚间，不由想起在宝逸山上见到的那双眼睛，那么清澈，干净得犹如孩童，不知那样的一双眼染上尘世的秽土会变成什么样子，冷冷的笑笑，恐怕也会像他见过的那些人一样吧。

　　这样胡思乱想着，风涧语渐渐沉入梦中，一点也没想到那卜凶卦，因为看尽世间阴暗的风涧语实在无法相信那些不实际的宿命劫难之说，毕竟在这个世界，他还没有见过有因果报应。如果有的话，风家怎么可能一直繁盛到现在呢，就他见到的那些事就够风家败个成千上万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