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我眼熟嘛》学里拖枪

7、血河

　　翌日，铅灰的天空重重压下来，天地相接的地方勾勒出几抹鱼肚白，亮的有些不能直视。
　　是阴天，太阳被紧锁在云层后。刑司部部长齐银被谋杀的事情就如洪水爆炸般传到了众百姓的耳朵里。
　　齐大人办案从不追求事实真相，哪方给的钱多就偏向哪方，经常有百姓含冤入狱，苦不堪言，齐大人也是个权广财还多的惹不起的狠角色，仗着刑司部部长的身份捞了不少好处。据说也和李府有着禁断不可言说的关系。
　　近些日子死了李贵和齐银两位名副其实的贪官污吏，百姓们甚至敲起锣鼓，高歌痛饮起来：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但就算是贪官污吏，也是个大人物，引起了中央注意。皇上立刻派南都的县官调查，县官也是靠着关系攀上来的，更不懂什么谋杀案，就立刻请了南都著名的镇都之宝——许将军协助调查，重金赏赐。许将军十四岁那年可是因为破了一起未解迷案而被中央看中，又因为更擅长武术拒绝当了将军的。说好的习武之人脑袋不发达呢？
　　许将军自从把程临迁收入自己坐下做“辅国将军”后，就对他关爱有加，像对待自己的亲弟弟似的，自然是也要带他去的。
　　寅时，两人带上了几个士兵就赶往了案发现场。
　　天刚亮，也快入冬了，就连空气中都散发着凛冽的气息。快枯烂的野草后是一条河，一条血河。铁锈般的血腥味立刻扑面而来，好像要把人吞噬般。顺着被血染红的河水，上游赫然躺着一个人，正是齐银。他浑身的皮肉都被河水泡的软烂，还不停的有被几根神经悬在身上的烂肉被河水冲下，看着实在让人倒胃口。
　　许将军跨过枯草，走近了看，程临迁和几个士兵紧跟着，不禁“啧”了一声。
　　齐银身上还穿着官服，眼皮不自然的向外翻着，眼白充血，鼻底和嘴角也渗着血，面露狰狞，脸上的肉腐烂，还能隐约看到些白骨。应该只死了不到两个时辰。这还只是从许将军的角度看。
　　要是按那些士兵的角度，这人应该厉鬼附身，打算把他们统统咽下肚。程临迁在脑子里一阵干呕。
　　霎时！一把飞刀划破了一个士兵的皮肤，也划破了他关于“厉鬼吃人”的恶心联想。许将军一队人立刻警戒起来，枯草丛里一个黑影窜过，几个士兵立刻追上去。趁这时，又一个黑影窜过来，好想试图拖走齐银的尸体，无奈许将军早就捡起那把飞刀“嗖”的刺了出去，只好挨一刀，拿走了一张纸符似的东西。
　　许将军反应再快，三步并做一步追上去，可对方身手灵活，早已潜进了地形复杂的枯树林，不见踪影了。
　　许将军有些不耐烦，可能是第一次抓人无果。蹲在那具恶心的尸体前，似乎对刺鼻的血腥味免疫，脑海里只剩：那人拿走的究竟是什么？如果是重要的断案线索，那怎么把它追回来？那些人进攻不准，但逃跑异常灵活，究竟是哪个门派、或宗教的人？
　　这时，程临迁开口道：“那个黑衣人拿走的纸符，是不是和上次李贵被杀时的挺像？”
　　可谓是一语道醒梦中人。许将军脑海里的杂乱立刻被一冲而散，自动梳理成了一条条井然有序的线索链。估计他对程临迁的好感度又得加不少。
　　许将军不禁笑道：“眼力不错嘛～”
　　如果是程临迁所说的那样，那么这两个贪官的死，就是一起有预谋的连环杀人案。而那黄纸红墨的纸符，不出意外就是对死人的一个标记，还能暴露门派或宗教，那些人才这么急着拿走它。
　　——枯草丛里再次有了动静，那些人再次现身，手里还提着那几个士兵的尸体！这次看清楚了，他们个个一袭黑衣，头上罩着斗篷，脸上又裹一块黑布。这次的几个不同于刚才几个的瘦弱单薄，个个人高马大，肌肉健硕，看起来就像是杀人的好手。
　　其中一个先跑上前扔出飞刀，径直冲着程临迁！程临迁反应过来，一躲，但还是被划伤了胳膊，鲜血染上了衣衫，不禁倒抽一口凉气，立刻握紧了剑柄。许云璟心底一颤，气不打上来，拔出剑狠狠刺向一个黑衣人，又挡住一把飞向程临迁的飞刀，许将军剑锋一向快而不乱，但现在又添了几分暴力。一旁的程临迁不知怎的，抱住右臂，手里的剑“乓啷”掉在地上——许云璟反应过来，飞刀上有毒药。他的剑法越来越快，力道也越来越重，似乎心底的那头野兽终于被解开了枷锁，磨着锋利的獠牙。甚至直接掐住一个黑衣人的脖子，拧断了。鲜血立刻喷溅出来，滚烫地溅满了他的手臂，许将军的眼底似乎也被染上了几分血红，凶煞至极。旁边的几个黑衣人不由得后退，交换了一下眼神，跑了。
　　结果一个被许将军揪住衣领，狠狠摔在地上，幸存的一个士兵识相的上来把他五花大绑。
　　许将军一屁股坐在地上，喘了两口粗气，转向程临迁：“没事吧？”
　　“没事。”程临迁揉了揉麻痹的手臂，现在能活动了，心说我还想问你呢，刚才这么暴力，受了什么刺激。
　　现在已经天光大亮，黑衣人活动很容易被发现。天地相接的地方已经开始泛着青。
　　许将军站起来，随手擦擦染血的衣襟，靴子勾起黑衣人的下巴，缓缓开口，声音带点沙哑：“哪的人？”

作者有话说

　　寅时是凌晨四点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