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感觉去飘动》抹白

2、1. 请多多关照！

　　经过艰难的13个小时飞机旅途，终于抵达目的地了。

　　下飞机，出机场，离开这个封闭可怕的地方。啊，深呼吸……

　　咳咳咳！该死，忘记了国内严重空气污染。还好，会习惯的。三年啊三年。

　　真没想到，老妈说做就做，才一个星期就搞定了所有行程，机票一抛便随着亲亲夫君去欧洲度假了。

　　她呢，只好呆呆地看着手中的“自由出狱后游戏入场卷”，给自己三分钟发呆时间，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制好一封“离家出走报告书”，提着行李，在老哥发现之前走人喽。废话，当然不能在短时间内让老哥抓到。平时温文尔雅的大哥发起火来可是不饶人的，所以还是先溜为妙。

　　哎？小阿姨和姨丈应该很快就到了吧？

　　锺咏凡左看看，右望望，终于找到目标。挥手挥手，大喊着：

　　「我在这里！」

　　顿时引起注意。不光光是许久不见的亲人，还有周围的一些人。

　　怎么嘛，她又不是外星人，只不过喝了六年的洋墨水，很稀奇啊？

　　抬抬鼻梁上的黑色墨镜，低头打量自己，没什么啊……旅游鞋，低腰牛仔，无袖衫，加上系在腰间的薄外套，还有中型背包。不至于引人注目吧？

　　走走走，怕他们不成？眼光又不能杀人。挺胸抬头，甩甩半长不短的马尾，努力地推动放着两个大箱子的行李车，迎向接机的车子。

　　身后，一声声轻微的抽气声响起。不仔细听还听不到。

　　每个路人甲都在纳闷：那个小姐是□□的吗？怎么一身漆黑。夏天，不热啊？

　　「小阿姨！」飞奔到亲人怀里。啊，好亲切的感觉呢。

　　「小凡回来了！」何敏秋抱了抱从小看到大的外甥女，不自觉地露出微笑。「怎么样？飞机上累不累？现在饿吗？去吃东西好不好？」

　　「嗯！」咏凡乖巧地点点头，笑容从脸颊的一边延长到另一边。还是小阿姨好，知道飞机上的东西从来都不很可口。

　　「姨丈呢？」看到来接机的人只有一位，不禁问道。

　　「他出差去了，大概后天才会回来。去吃牛肉拉面？」熟练地握着方向盘，依然笑容满面。挺喜欢这丫头的，自己和表姐的年龄差了不少，也缩短了和外甥女的差距。

　　「喔。」失望地看看窗外。姨丈人不错的，超级阳光，不像老爸似的不近人情。「好啊，好久不吃面的说。」

　　「下午……出去买衣服吧。」趁着红灯的机会打量一下外甥女，微微皱眉。「你没有别的颜色了吗？干吗一身黑，看起来怪怪的。」

　　「下午？可以吗？」惊讶一下。阿姨在政府有个不小的职位，怎么有空？

　　「请假，自然没问题。」

　　「那就好喽。我还真的没带太多衣物。」好棒！刚下飞机就去SHOPPING，太幸福了。

　　看看窗外，就算是让自己最后一次感受无拘束，她想。

　　毕竟，以后的日子，将被自己完全把握。换个说法，就是学习照顾自己，以自己喜欢的方式教育自己。

　　哎？那是什么？

　　身穿队服，臂抱篮球的少年愣愣地看着一辆轿车从大门外出现，缓慢地移动到他居住多年的公寓楼前。车停了，门开了，下车的是一位，呃，神秘的黑衣小姐。

　　是新来的住家？怎么没听说过呢？

　　少年陷入沉思。

　　「阿茳！会迟到的！」远处传来前队友，以后也大概会是队友的喊声。

　　少年继续沉思。

　　「阿茳！你有没有听到？报名晚了可能就没位置了！」声音近了一点。

　　少年还在沉思。

　　咦？他……他在干什么啊？

　　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不对劲。

　　「贺茳。」陡然，一只手落在他左边的肩膀上。压抑后平静的口气似乎正预兆着暴风雨的来临。「我说你到底要不要去和我一起报名进篮球队？！」孟昊一声虎吼，几乎穿通他那聪明伟大的脑袋。

　　对哦，他今天是要去新学校的篮球队报名的，就和他后面的这位搭档。

　　慢慢转过头。

　　喝！什么妖魔鬼怪也比不上打中锋的孟昊那张阴冷的脸孔。

　　「好啦好啦……」终于发现情况有多么严重的贺茳正试着打圆场。说什么也不能让这家伙知道自己为了一个，嗯，黑色女郎失神。「走啦走啦，不是快迟到了吗？还杵在这里干吗？」推推推，顺便练臂力。

　　不经意中回头一望，似乎看到她闪进大门。

　　不想了不想了。去学校“面试”比较要紧。

　　「姐姐！」刚进门，就被扑倒。嗯，抱抱，好可爱。

　　「欣欣还记得我？」小阿姨的女儿，快上学了。好像，应该，嗯……是今年上小学没错吧。

　　「当然！姐姐最疼我的！」笑咪咪的，好可爱哦！来，让姐姐亲一个。

　　小家伙是她出国后出生的。因为家里条件满好，从小就营养有佳。肉呼呼的，圆滚滚的可爱。不胖，但也不瘦了。不过小孩子还是圆一点比较福气，惹人喜欢。听说，只是听说小阿姨总是拿她给小孩子做榜样。她算什么？大哥得的名次比她多N倍！嘻嘻，小阿姨重女轻男哦，跟姨丈一样。大哥比较可怜，被长辈当弟弟，从来都没被宠溺过。也不是说她很受宠啦，只是……唉！可怜的大哥。

　　「姐姐？」白胖的小手在眼前摇啊摇，打断了正在发呆的视线。回神啦，老姐。

　　「嗯？做什么？」微笑，虽然看起来很像傻笑。不必可怜老哥，以后会有嫂子去做那些事。例如：芸芸姐就可以很体谅，很敬佩他。干吗敬佩他啊，那个笑面虎阿彬哥，十分阴险，芸芸姐中圈套了。

　　「凡凡姐姐，你陪欣欣去学校报到好不好？」小女孩认真地看着咏凡多变的面部表情。她吃错药了吗？应该把妈妈找来。会不会很严重？

　　「喔。」找个机会去揭发他！芸芸姐还在上学……为什么要报到？呃，我在国内？

　　良心发现地注意到身边可怜兮兮的小表妹，咏凡的脑筋终于停止胡思乱想了。脑筋转啊转，刚才她在和谁说话？

　　「没问题，去告诉妈妈假如时间允许，姐姐一定陪你。」小孩子就是可爱。对，刚才就是在想这小家伙的说。

　　欧阳欣欣一路小跑奔出客厅，问妈妈去了。

　　呵，好有活力。她也该开始整理行李了。开箱开箱。

　　翻翻翻，叠叠叠，放放放。整理一下。

　　总体来讲，除去那个超大、超重、是她英明的老妈打包的礼物箱之外，她还真没带太多东西来。

　　几套衣服，两条裙子，三个外套，一些头饰……啊，这些暂时用不到的；原文书，日记，纪念册，CD机，一些首饰，装饰品，海报，塔罗牌…………………

　　OK，她承认，她带了不少东西。

　　所有东西倒出来。左放放，右摆摆。衣柜和桌子的抽屉被塞得满满的；墙壁上贴满了五颜六色的海报；小书柜上随意地摆放着一些书籍；床边放一个半透明抽屉柜，都是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然后上面摆个闹钟。房间整理完毕！

　　总算忙完了。

　　躺在床上，注视着雪白的天花板。说实在的，这里未必有美国的别墅好，也不能天天泡在网上玩。可是，还是来了，还是选择这里。

　　为什么？

　　呵，大概就是新奇吧？说不定，一年以后就会后悔。

　　啊！不想这些了。

　　翻个身坐起来。

　　她要出去，透透风去也。

　　从衣柜里挑出两件衣服，慢条斯理换好，对着床头的镜子一笑。走出房间，关上门，对客厅中正一边吃零食一边痴看动画的小表妹微笑，走近厨房，向里面正在做饭的小阿姨询问通行许可，微笑，拿起钥匙，走向大门，穿上凉鞋，打开大门，走出去。

　　十来个动作，一气呵成。

　　「在外面小心点……」

　　“砰！”大门关上了。

　　「记得快点回来吃晚饭。」何敏秋大声嘱咐着。厨房噪音很大。

　　欧阳欣欣看看厨房，再看看大门，最后决定继续看她的卡通片。

　　走路也是一门学问。

　　咏凡敢打保票，能够像她这样一面走路，一面欣赏风景，一面记路，还一面思考的人不多。

　　明天，应该几点起床？六点？算了，七点吧，赶上放假为什么不好好休息一下呢。

　　然后……入学考试也是问题。虽然说因为姨丈的关系，只需要考主科的英语、语文、和数学，她却是三缺二。回头跟小阿姨说说，看看能找谁帮她补补课。

　　再有……周围的环境不错。小区里孩子很多，到处可以看到正在游戏的身影。很干净，绿化很好，环境优美，还有小商店？去去去，买点冷饮来吃吃。

　　五分钟后。走出店门。手上多了一根香蕉味雪糕。

　　八分钟后，向路过的N个老人及小孩微笑。

　　十分钟后，路过一个篮球场。咦？怎么所有球员不打球，反而站在原地看着她？奇怪了。舔舔手中快吃完的冷饮，莫名其妙地跟一帮篮球男孩对望着。

　　「小心！」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

　　咦？是和她讲话？

　　咚！

　　好痛！她皱皱眉。

　　一颗篮球打在发呆女孩的头上。然后跳入一个走向她的男生怀中。

　　死篮球，我瞪瞪瞪！咏凡面带狰狞地瞪着篮球。

　　怎么会是她？抱着篮球的贺茳愣了。

　　看看她的服装，绿色条子衬衫加深米色七分裤，头发被发夹架起。怎么看怎么青春，一点也没有早些时候的神秘感。

　　黑色果然是个神奇的颜色。

　　「你，还好吧？」他走向她。她好像在盯着篮球不放？诅咒篮球？她会不会脑子撞坏了？

　　「没事没事。算我倒霉了。」咏凡连忙挥挥手，然后又摸摸被虐待的头顶。可怜啊，只有一只手可以用，另一只在使用中。

　　「真的没事了？」他有些放心不下。「要不要我送你回去？8号楼离这里不近。」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哪有像他这样唐突的？就算小区治安很好，毕竟他们彼此连名字都不知道。

　　「没问题的。」奇怪的家伙。抬起头，哦，原来是个温文尔雅的家伙。啧啧，不知道心地会不会跟大哥一样险恶。以前认识他吗？「为什么知道我住哪里？我见过你吗？」

　　「没有。」应该是他见过她才对吧。「我叫贺茳，和你同楼。」

　　「哦。」那大概就是在电梯中碰过面吧。她很健忘的。「我叫锺咏凡，刚刚搬进亲戚家。」出于礼貌，自我介绍一下吧。

　　「那……」

　　「阿茳！怎么捡个球还婆婆妈妈的。」孟昊将近粗鲁地拍掉贺茳臂中的球，没好气地问着。

　　喝！恐怖的粗暴男子哦。她要离得远一点。女生的力气就是不如男生嘛，就算她练过空手道也只能防身加落荒而逃，不能干架的。

　　「我，呃，要回家了。下次见！」咏凡摆上最自然的笑容，用最平静的语气很努力地让自己心平气和。「好好打篮球哦~~玩得开心点~~~」

　　贺茳站在那里，望着远处慢跑着的纤细身影。而孟昊就站在他的后面，看看远处像在逃难似的女孩，再看看面前犯痴呆症的搭档。

　　搞什么嘛？莫名其妙。

　　「打球啦！」大掌再次落在贺茳的左肩膀。

　　“叮咚～～”一只纤细的手按着公寓的门铃。

　　而咏凡只是怯怯地看着自己的脚尖，小手扯扯长裙。

　　她后悔了。

　　即使教科书和导师有着落了，即便他们一个住七楼、一个住十楼来往方便极了，就算这个“小老师”品学兼优，不久前刚刚以榜首考入高中的他……

　　呵，问题就在这里。

　　她本来就不是交际的料。这是众所周知的。

　　偏偏小阿姨竟然找个男孩来辅导她功课。男孩耶，还不是大哥哥，似乎比她还小几个月。

　　陌生人来辅导她没关系，问题就是她很怕生，尤其是异性。她对外人不多说话的性格是怎么也改进不了的。

　　紧张死了。怎么性格也能遗传？老妈这样不等于她也要糟这个罪啊。啧啧自怜着，不由地想起被“陷害”时的情景。

　　那是昨天晚饭过后的时候。

　　「小阿姨？」咏凡从冰箱中拿出半个西瓜。

　　「做什么？」敏秋正在洗碗。水流发出唰唰声。

　　「入学考试是什么时候？」抽出一把西瓜刀。

　　「大概三周后吧。怎么了？」将碗筷冲干净，摆放整齐。

　　「我需要临阵抱抱佛脚。哪里可以找到教科书和导师？」咏凡在切西瓜。切切切，半个西瓜专用变成N块小三角。「先说好，不要孙莉玫。」

　　「莉玫哪里惹到你了？人家孙伯伯可是很喜欢你的。」何敏秋擦干双手，端出盛西瓜的盘子。

　　「她跟我不对盘，风水不好，互相排斥。」轻巧地把粉红色的西瓜块“捡”入盘中。偷吃一个……嗯，美味。

　　「没办法，她是唯一和你同龄的……哎！我怎么把他忘了呢？」何敏秋恍然大悟似双手一合。

　　「她？」

　　「楼上就有一个品学兼优的初三/高一生呢？」

　　「是吗？」漫不经心地坐到电视前，开电视。八点档快开始了。想一想，多少年没看到八点档的偶像剧了？

　　其实没有导师她自己也可以试着自学，顶多麻烦小阿姨和姨丈辅导一下。虽然有个已经考完高中的同龄人在一旁有不少的优势。

　　「改天约个时间吧，让你们见一面。真不错，同住一楼，他也是你将来那个高中的学生，说不定会成为同学呢！他啊，人长得不错，学习也是一流，篮球好像打得也不错。而且，人家考进名牌高中完全靠能力呢…………」何敏秋滔滔不绝地数落着那人的优点，顺便夸夸学校的优质。

　　咏凡无奈地按按太阳穴。她真的没有兴趣好不好？

　　片头曲夺去了她的注意力。哇，她最最喜欢的帅哥明星，不捧场怎么可以。

　　「过几天，带你去他家看看？嗯？」何敏秋完全没注意到外甥女的走神。

　　「喔。」随便她了。反正考试尽量不能太难看，否则丢了姨丈的面子就糟糕了。

　　就是她那一声“喔”让她毫无知觉地陷入危机。

　　该死！无意中惹了个大麻烦。她可以想象以后的日子一定度日如年。她胆小怕人不是她的错好不好？而且那个家伙也未免太听话了，平白无故地被迫当人家的免费家教浪费时间竟然也会同意？反骨一点不行吗？要是他有拒绝的话她现在就……不对，照小阿姨的性子一定随便安一个名义也要把她拐过来“敦亲睦邻”的。

　　门开了。从而也打断了咏凡的胡思乱想。

　　深吸一口气，她很努力地将嘴角向上微弯，摆出一副温顺大方的模样。

　　还是一句老话，她不能给小阿姨丢面子。

　　开门的是个斯文的男人。四十岁上下吧，不过真的很斯文很老实的样子。咏凡偷偷地松了一小口气。最起码有这种男主人她不会被嫌弃的。老实的人最好讲话了，既然他心很软就要好好利用才行。她礼貌地给了他一个微笑。

　　「贺老师……」何敏秋刚要开口，就被门后探出的妇人打断了。

　　「哎哟，小秋，你们来了？」标准的大嗓门，喜喜庆庆的声调真热络。一听就知道肯定善于交际的女人，而且是那种爱恨分明，跟什么人都熟得起来的人。

　　「倩姐，真不好意思，打搅你们了……」何敏秋恭恭敬敬地客气了几句，拉着外甥女进了门。

　　门关上了。

　　贺茳烦躁地合上了厚厚的原文书。

　　就算他是上英语特长班的，也不等于他能够在外面吵吵闹闹的情况下看懂几百年前英国人写的超长小说啊。

　　真吵。

　　本来今晚要多读一会的，可是该死的是那个女生来拜访的时候。都因为老爸的慈悲为怀，把自己儿子的时间就这么无条件送出去，也不问问他的意见。

　　想想看，好不容易从初中三年的书本走出来了，现在又要把他扔回去？

　　他真是歹命。

　　「阿茳啊～～」屋外，母亲的大嗓门又传了进来。

　　至于客厅中不令他贺茳欢迎的客人嘛－－－

　　何敏秋很高兴地与师母聊天。她昔日的老师，也就是贺先生，正在看书。咏凡瞟了瞟，好像是什么古典名著之类的，大概贺…伯伯是学文的吧。

　　她不大舒服地坐着，保证坐姿端正。秀丽的长发被编成两条整齐的辫子，让贺氏夫妇怎么看怎么舒服。当然啊，乖巧的女孩谁不喜欢，对不对？

　　咏凡尽量不让人发现地一次又一次瞄着手表。她都进来好久了，也听到倩姨－是贺妈妈让她这么叫的啦－喊了他好几次了。可惜人家就是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可怜的她，无缘无故虐待自己，装出娴淑的样子，还不见得看得着这位“导师”兼邻居。

　　那她今晚企不是白白浪费了？

　　拽了拽裙摆，她有些不高兴了。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不陌生的声音插了进来。

　　「爸，妈，何阿姨。」贺茳终于从房间中走了出来。他打量着沙发上正坐地直直的女孩。看样子，是个书呆子吧。也不知道她这几年在国外是怎么过的，怎么这么害羞，还低着头不敢看四周，也不大说话的样子。

　　那个声音！为什么不陌生？咏凡好奇地抬起头，撞入一双似曾相识的黑眸。

　　是她！

　　是他！

　　两人同时心中一震！

　　他玩味地笑了。这个女生，见一次变一次。玩完了□□小姐，青春女孩，现在扮起乖乖女书呆的形象了？很像哦。

　　她也笑了，由衷地。不知为什么，看见是他心里就踏实了些。可能因为不是第一次见面吧，也不算是陌生了。

　　「你这小子总算出来了。」妇人带笑数落着。「来来来，这是我儿子贺茳，你叫他阿茳就好了。阿茳，这是小凡，你何阿姨的外甥女。」

　　咏凡整整起皱的长裙，站起身，微笑地伸出右手大方地招呼着：

　　「你好，我叫锺咏凡。今后还请你多多关照。」

　　宾语，主语，动词，名词…………啊！

　　咏凡趴在“某人”的书桌上苦读语法。

　　“某人”则逍遥地坐在沙发上研究原文书，哗啦啦地翻着字典。

　　「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搞定这么复杂的东西。」天啊，她快疯了。

　　「我学了三年，你才学三小时。」不愧是高材生，一下子就抓到重点。快、准、狠。

　　「我没有那么多美国时间。离入学考只剩三个兴趣了。」咏凡低声咕哝着。喔，她是个可怜的孩子。

　　合上书，从沙发上起身。他该检查一下进度了。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要重新做一下。」一只手指从肩后冒出来。「记得写个中心思想，下次我帮你看看。对了，cynical什么意思？」既然有个“活动字典”，不善于利用太浪费了。

　　「愤世嫉俗。」连头都没抬一下，几乎是立即反应。

　　速度尚佳。他满意地微笑。

　　虽然咏凡的英语不错，但是由于课程中的中译英/英译中十分古板，有些解释还是要靠背的。幸好她擅长被东西，况且单词对她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补习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堪。其实有个好学生来教是很有成就感的，不像以前班上的“万年留级生”，效果不大还弄得一身腥。

　　咏凡很勤快。每周他只教三天，每天下午一点至五点。剩下的时间就是只靠她自学。难以相信她竟然用三天就把初一的语文课本背得滚瓜烂熟。记忆力粉强的女孩他第一次见到。

　　面对一位数学逻辑超强，自学能力超好，记忆力又超优的学生，他只需要“偶尔”讲讲语文的那些语法和中心思想，就像现在这样。

　　「你数学真的没问题吗？」重新坐到沙发上，贺茳随口问道。反正现在满轻松的，都觉得有些不够敬业。

　　「那些东西我可以问姨丈的。」咬笔尖，咬咬咬，就不信咬不出答案。唉……这个莫名其妙的作者到底是在暗示什么、隐喻什么呢？中文果然深得不可测也………

　　喔，对哦，欧阳叔叔是S中的深资数学教师。他用不着担心她。

　　正在翻书的手停顿了。就在空中悬着，不进也不退。

　　他担心她？

　　担心她不能顺利进S中，进英语班？

　　荒缪的想法。他淡笑，掩盖住心中的怪异。

　　「是朋友吧？」装作轻松的口气，他漫不经心地问道。

　　「当然。否则怎么用廉价找到肯帮我补习的冤大头。」宾语，主语，动词，名词……「喏，友情的证物。」

　　某个金属制品在空中画过一个完美的弧形。

　　他伸出右手，在空中一抄。

　　手心一阵清凉。

　　小心翼翼地张开手掌，看到一个枫叶形状的钥匙链，超级现代感的枫叶被当作无物染色忽视，银色的外形不会太耀眼也不太做作，总之是个满有质感的东东。

　　「这是做什么？」他愣愣地问着。

　　「几年前在加拿大时买的。不嫌弃的话，送给你了。」闷闷的答声传入耳中。

　　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她打断了。

　　「不管你是怎么看我的，你都是我来这里后的第一个朋友，让我留些纪念总可以吧？」右手托着脸颊，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地一味躲着他试探的眼光。

　　可疑可疑哦～～他好奇地伸头探脑想看个究竟。

　　目标－－快贴到桌面上的可爱小脑袋。捕捉到一抹可疑的红云。

　　霎时，他笑了。贼贼的笑，让她即使不回头也可以感觉得到他的得意。

　　将钥匙链套在食指上，转啊转，甩啊甩。玩够了，就用手掌将它包起来，天气很热正好给手心避暑。

　　「好啊，不要白不要嘛。」带着笑意的语气终于招来白眼一道。

　　瞪他一眼。不识相的家伙。

　　伏在桌面的脸几乎埋到书本里去。

　　他也没在意，悠闲地读着小说，淡淡地笑，心情突然大好。

　　窗外，夏日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反射在地板上。

　　宾语，主语，动词，名词…………

　　屋内的气氛，变和谐了，更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