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乒】明天可以见到你吗》一枚青苹果

18、今夜还吹着风

　　一发完小甜饼，CP许昕，东京奥运会阵容有变化。

　　【一】

　　“乒乓球混合双打作为东京奥运会的新增项目，备受球迷朋友关注。中国乒乓球队此次派出的组合是搭档多年的许昕和于栗子，在此前的比赛中，这对老搭档一路以4比0晋级到最后的决赛。在今天晚上八点的决赛中，他们将与日本组合水谷隼和伊藤美诚争夺奥运会上第一枚乒乓球混合双打的金牌。”

　　于栗子和许昕站在运动员通道，听着场馆内播报念出他们的名字——“World number one mixed doubles，Xu Xin and Yu Lizi”。
　　许昕回头看她：“走吧，搭档。”
　　于栗子跟在他后面走出去，东京奥运会的场馆没有观众，看起来空空荡荡，但是观众席的队友和教练在他们出来的时候还是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

　　她看着许昕的背影，想起来自己曾经无数次这样跟在他后面进场，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想起第一次配混双。

　　【二】

　　第一次见到许昕那天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于栗子照常踩着点吸着果冻风风火火地往训练馆跑，刚出门就遇到了秦志戬。
　　她叼着果冻和秦志戬打招呼，秦志戬敲她脑袋先训她一句整天嘻嘻哈哈，就要带着她去看男二队训练：“你教练跟我说了啊，你打球力量还不够，让我找个男队员和你对练，你今天好好看着。”
　　于栗子耷拉着脑袋跟在秦志戬身后：“人家男队员愿意跟我练吗？”
　　秦志戬打趣她：“跟你这个最年轻的世界冠军打还能不乐意？”
　　“别别别，我们队里冠军还少吗？”于栗子疯狂摆手，跟着他看两边台子上对打的男队员，然后嘴里就冒出一句国粹。
　　秦志戬回头刚想教育她几句女孩子要文明一点，就被于栗子推着去看那边：“左直左直！

　　于是秦志戬和她一起站在台子边，专注地看着这个左直打球。

　　休息的时候他从包里拿出于栗子的同款果冻，吊儿郎当地和对练的人说话。
　　“怎么样？是不是已经看上当徒弟了？”于栗子在队里面一贯没大没小，她碰碰秦志戬，语气很随意。
　　秦志戬看她一眼：“你去和他打一局。”
　　“啊？”她傻了眼，叹口气：“我就不该说。”
　　秦志戬看得出来她内心还是跃跃欲试，催着她上场。
　　于栗子拎着拍子跑过去和左直说话，问他姓名，他慢吞吞地说：“我叫许昕。”
　　许昕说话慢吞吞的，打起球来却毫不手软，于栗子和他打了几个球，就能感觉得到他的天赋在直拍选手里算是顶尖的。
　　虽然许昕是男选手，但是于栗子比他进一队多了很长时间，又是女选手里出众的那一拨，最后还是赢下了比赛。
　　许昕输了也还是笑得一脸阳光灿烂：“你好厉害。”
　　“是吧是吧！”她笑得眼睛眯起来，许昕觉得她要是只小动物的话身后必然有尾巴在摇。

　　好像小猫。

　　【三】

　　“这次亚锦赛你混双和许昕配，女双和刘诗雯一起。”于栗子的主管教练乔晓卫拽拽她的小辫子，“编得挺好看啊。”
　　她眼睛立马亮起来：“我磨了好久枣儿，让她学着给我编的。”
　　“知道你俩关系好，我和她教练说了下午你俩合练女双。”
　　“那什么时候练混双？”乔晓卫刚想回答，就看到小姑娘充满期待的眼神，她立马警惕起来：“你和许昕很熟吗？”
　　于栗子立马摇头：“没有没有。”

　　也就是许昕有时候会陪自己加训练球，打饭的时候帮自己打喜欢吃的糖醋里脊，经常偷偷给自己带小零食的关系。

　　乔晓卫除了练球之外，对她很放心，不怎么管她私下的生活，只知道她和男队挺多人关系都不错，看于栗子真诚的眼神也就放过了她。
　　不过等到第二天下午混双合练的时候，看着于栗子和许昕熟稔的互动，乔晓卫立马明白自己昨天被于栗子蒙混过关。她不舍得说自己小徒弟，只能盯着许昕秦志戬师徒两人皮笑肉不笑。

　　许昕：我没有招惹你们任何……好吧我招惹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乔晓卫眼不见为净，挥挥手让他们自己去了。于栗子和许昕都是话多的人，一顿饭从上午的合练聊到小时候打球，食堂没人了两个人才慢悠悠收拾了餐盘要走，到门口看着稀里哗啦的雨再看看身后空无一人的食堂面面相觑。
　　“我没带伞。”两个人同时说出这句话，许昕笑起来：“那一起跑回去吧。”
　　许昕向她伸出手，于栗子没什么犹豫就握上了那只手，一起披着许昕的外套跑进雨里。
　　果然浪漫是要付出代价的，第二天于栗子就感冒了，她坐在场边捏着鼻子抱着姜茶，尝试和乔晓卫谈判能不能不喝。
　　乔晓卫被她磨得没耐心，看到许昕过来就指示许昕来劝她。许昕自知理亏，挠挠脑袋坐到于栗子身边哄她：“我昨天不该那样，不然你也不会感冒了。”
　　“可是很浪漫啊，我早就想在雨里面跑一次了。”
　　看于栗子眼神清澈又专注地看着自己说出浪漫两个字，许昕不自然地移开眼神。
　　偏偏于栗子浑然不知许昕的心思，跟着把脑袋凑到他面前：“怎么了？”
　　“快点喝姜茶。”许昕假装凶巴巴地推开她，看她喝完后皱着眉还是拿出来自己准备好的糖塞她嘴里。

　　“谢谢昕哥！”

　　【四】

　　“咱俩打过好几次亚锦赛了吧？”于栗子一边热身一边问许昕。
　　许昕坐在旁边替她剪胶皮粘胶皮：“09年、11年、13年，没了吧？”
　　“我记得09年是咱俩第一次打混双，都过去十年了，”于栗子感叹道，又遗憾地补了一句，“可惜没三连冠。”
　　“咱俩这次整个三冠不也挺好的，你带带我啊。”许昕和她开玩笑。
　　第一次搭档的亚锦赛，两个人以3比4憾负马龙和李晓霞的组合，但在接下来两届都成功夺得冠军。那段时间国内国际大小赛事的混双冠军两个人拿了个遍，不过自从14年两个人进入主力层，混双就没怎么再配过。
　　在混双入奥之后，许昕和于栗子这对老搭档才重出江湖，在19年布达佩斯世锦赛中取得混双冠军后，他俩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奥运会混双组合了。
　　赢下决赛的第一个瞬间，于栗子立马回头去看许昕，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许昕按在怀里。
　　于栗子把头埋在许昕胸前，低声叫他的名字：“许昕。”
　　“我们会成功吧。”
　　“必须的。”

　　为了凑够参加年底总决赛要求的积分和比赛场次，两个人接连几次公开赛兼项。许昕手腕不堪重负、肩上也经常绑着冰袋，于栗子的腰伤复发，两个人不是在混双赛场就是在理疗师和队医那儿见面。
　　于栗子趴在床上龇牙咧嘴地接受理疗师的按摩，旁边另一张床的许昕笑着看她：“这么疼？”
　　“你装什么，你又不是没这样过。”于栗子伸手要锤他，许昕包住她的手牵住，“疼了就掐我。”
　　理疗师在他俩身后笑：“你俩这么多年了还一个样儿。”
　　于栗子傻笑，想起来之前她开会无聊昏昏欲睡但又不敢睡的时候就会抓过来许昕的手玩，然后旁边的队友就要对他们翻个白眼。
　　刘诗雯就很无语他们这对小情侣，作为于栗子最好的朋友，她有很大的发言权。
　　于栗子平时就喜欢贴着别人，有了男朋友之后就爱黏在他旁边，许昕又无比吃这一套，于是他俩整天黏黏糊糊的。许昕只要和她坐在一起就要捏耳朵、勾手指再玩玩头发，两个人就顺利变成了国乒大家最不愿见到的情侣。

　　当然也是一些小队员里最羡慕的情侣。
　　孙颖莎就非常羡慕他俩，用丁宁教她的话来说，这应该叫磕CP。

　　年底总决赛开赛之前，孙颖莎特意跑过来和她说：“栗子姐比赛加油！”
　　“你也加油。”于栗子对她笑笑，许昕走过来把热奶茶塞到于栗子手里，顺便和孙颖莎打了招呼。然后于栗子就看到孙颖莎笑得开心中还带了点兴奋，风风火火地跑开了。

　　于栗子：现在的小朋友怎么了？

　　“你先操心下自己的腰伤，好点儿了没。”于栗子听了这话就在他面前转个圈，笑嘻嘻地说：“好多了。”
　　许昕连忙帮着她按裙子：“姑奶奶你穿的裙子。”
　　“裙裤啦。”她用吸管戳开奶茶盖子，幸福地喝了一大口，“你手腕儿呢？”
　　“恢复得还行。”许昕含糊过去，转移话题问她奶茶怎么样。

　　于栗子相信了许昕的回答，直到四分之一决赛的时候才知道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艰难地赢下这场比赛，许昕刚走入后台队医就围上来。
　　于栗子蹲到他面前看着队医给他治疗，想抱他又怕碰着他的伤，眼睛里面全是眼泪。
　　许昕笑着揽过来她的肩：“怎么都要哭了。”
　　一听到他说话于栗子眼泪就开始往下掉，又自己胡乱用袖子去擦，可是越擦越多根本止不住。
　　“别哭了，我还等着和你拿混双冠军呢。”
　　于栗子看着他，重重地点头。

　　第二天的混双决赛，作为争夺奥运会名额的比赛，队里面大部分人都来观赛。
　　于是大家目睹了于栗子一个不太擅长远台的女选手今天在远台也能和男选手拉起来甚至不落下风，许昕怕她腰伤复发满场抢着去捡球。
　　以3比1战胜水谷隼伊藤美诚之后，许昕和于栗子达成了对水马组合六连胜。

　　【五】

　　踏入奥运村的时候，乒乓球队弥漫着紧张的氛围。
　　国球、东京、首枚金牌，这几个字连在一起就够让乒乓球队紧张了。
　　教练组整天开会研究外协组合，队医恨不得每天跟在他俩身后，模仿伊藤美诚的张瑞和左手将王楚钦更是随叫随到。
　　练球练累了，于栗子坐在场边喝水，不由自主地看向刘诗雯。
　　本届奥运会报名的女单是陈梦、孙颖莎和刘诗雯，刘诗雯正在和张瑞对练，衣服后背已经湿了也不停下。
　　她盯着汗珠从刘诗雯的手肘落下，有些眼酸。
　　大家都那么负责那么努力，让于栗子压力更大。这应该是她和许昕最后一届奥运会了，她想给自己一个圆满的句号，也给国家队再添完美的一笔。

　　于栗子撑地反拉拉回球，落点很刁钻，对面果然没有接到，来到局点。
　　观众席上叫好声传来，许昕却注意到她揉了揉肩膀。许昕知道应该是她的旧伤复发了，于栗子在场上从来不愿意显示出自己的弱点，现在揉肩膀肯定是疼得厉害。
　　他眼神示意于栗子要不要叫暂停，但是于栗子微不可见地对他摇摇头，许昕只能作罢。
　　擦边，许昕的一个幸运球结束了这局比赛，3比2领先。
　　许昕替她拿了毛巾往场边走，皱着眉看她：“没事儿吧？”
　　于栗子的痛苦一闪而过，快得许昕以为是错觉：“没事儿。”
　　“要不叫医疗暂停？”
　　先不说能否申请到医疗暂停，哪怕申请到了现在也不是个暂停的好时机，现在大比分3：2，水谷隼和伊藤美诚露出明显懊恼的神情，他们两个最好是一鼓作气拿下比赛。暂停的几分钟里，对面的两个人可能就很快调整好状态。
　　可他还是提出要暂停。
　　“不用。”于栗子认真地看他，坚定地说：“我可以。”
　　陈玘给他俩讲了下局要注意的失分点和对面的漏洞，又问她：“栗子能坚持不？不行咱就叫个暂停，不怕啊。”
　　于栗子摇摇头，在局间休息结束往回走的时候，把脸埋在毛巾里擦掉眼泪。哪怕只当是为了队友和教练，她和许昕也要赢下来。

　　2比7落后。

　　观众席上的教练都屏住了呼吸，孙颖莎和王曼昱双手合十，樊振东、马龙和王楚钦眉头紧锁，马琳看起来已经要晕厥过去了，全靠刘诗雯和陈梦在他旁边宽慰他大比分领先才能安稳坐着。张瑞死死拉住顾玉婷的衣服，顾玉婷拍拍她：“相信昕哥和于姐。”

　　追到6比7，日本队叫下了暂停。然而这个暂停并没能挽回局势，比分来到10比9。
　　水谷隼发球，许昕摆短，伊藤美诚反手快弹，于栗子立马反手撕了一个大角度，水谷隼勉强拉回球。
　　那颗球在球网上停了一刹那，落在了水谷隼和伊藤美诚那面的球台上。

　　于栗子听不到周围的欢呼声，看不到周围人或者欣喜或者失落的表情，她只看得到眼前的许昕，伸手抱住了他：“我们做到了。”

　　【六】
　　等待颁奖的时候于栗子还在敷冰袋，不过站上领奖台的时候，她悄悄对许昕说：“我现在都觉得我腰不疼了。”
　　她给许昕戴上金牌：“拿冠军真好。”
　　“那当然。”许昕给于栗子戴金牌的时候，顺便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观众席上立马沸腾起来，孙颖莎疯狂地摇着王曼昱：“王曼你看到没有看到没有！我CP是真的！”

　　王曼昱：他俩谈恋爱队里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这次国旗是要为我们升起来的。”
　　“嗯，我们。”许昕左手拿着花，右手握上了她的手。于栗子手指自然地滑进他的指缝，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紧紧握着。

　　颁奖结束了，大家热热闹闹地往场馆外面走，走到门口才发现下雨了。
　　伞不够一人一把，工作人员一时也找不到足够的，于是大家分了分两个人打一把。
　　刘诗雯准备和陈梦一起走之前不忘回头对他俩喊：“别为了什么浪漫不打伞啊。”
　　周围知道他俩早些年冒雨跑让于栗子感冒了一个星期的人都乐呵呵地笑起来，孙颖莎意识到还有自己不知道的糖时立马喊：“枣姐枣姐，我和你一起走。”

　　于栗子害羞地往许昕身后躲，许昕立马撑开伞隔开大家的目光。不过大家还是能看到牵在一起的手，两个人跑进雨里把起哄声隔绝在身后。

　　雨夜伴着阵阵微风，于栗子突然想起来之前听过的歌——“今夜还吹着风，想起你好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