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天紀》孚尹

2、卷一 02

　　臨行前肖挺才被告知要隨顧公彥等前去參加武林大會，同行的還有顧堯章和六師兄馬林峰。一面匆忙準備著行李，一面想難怪這幾日都不見顧公彥的影子，去找顧堯章也是撲空，大抵是去做參會的準備了。

　　肖挺雖未參加過武林大會，但也知這五年一屆的江湖盛會是需做大量準備的。江湖上的前輩高人，後起新秀都在此雲集，若是貿然前去只會讓自個兒面子丟盡。

　　啟程當日顧公彥派人把平素喜歡賴床的肖挺喚醒，四人與顧熙夫婦一同吃了早膳，辰時三刻便與莊中眾人告別出發。

　　夏秋交替時節秋老虎不請自來，前幾日還是和煦陽光，這幾日卻驟然變得悶熱不堪。

　　肖挺抬手擦了擦額上不斷冒出的汗，嘟囔著抱怨這擾人的天氣，策馬走在其後的馬林峰應和道：“這幾日確實太熱了，竟比盛夏的太陽還要辣，真不知這天是怎的回事。”

　　“就是就是，瞧我只穿了件薄衫，可現下都被汗水給浸濕了。”

　　“倒真想吃碗涼糕爽快爽快。”

　　“六師兄可莫要說啦，這麼熱的天想著那些個消暑的只會徒增熱意罷。哎……若是下場雨就好了。”

　　“下雨可就不好趕路了，你們倆都給我閉嘴專心趕路，便是一直抱怨這天也不會涼快下來。”顧公彥聽著兩人抱怨之聲但覺心煩，呵斥了一句，馬肖二人立即閉嘴。

　　顧堯章上前笑道：“若是抓緊趕路今夜應能到呂溪鎮，到時便能好好的沖個涼消消暑了。”

　　馬肖二人聞言精神稍微一振，肖挺更是催促道：“那我們便快點吧，早些到鎮上去，我想吃凉粉，不知那鎮上可有。”

　　“那我便要吃涼糕了。”馬林峰也是一臉饞相。

　　肖挺又追上最前方的顧公彥問道：“公……二師兄呢？你想吃什麽？”

　　顧公彥皺著眉頭冷哼一聲，“有空空想不如快些趕路。”便揚鞭策馬疾馳，被甩在身後的肖挺一時不解，以為自己哪裡說錯話了讓他生氣，高漲的心情頓時跌落。

　　“走咯。”

　　忽然一隻手撫上了自個兒的頭，動作輕柔溫和。肖挺抬頭看見顧堯章彎唇微笑，漾出一縷柔意在蒸騰的炎日下化作清涼淌入心間。

　　他在安慰我？忽然之間，肖挺有種被看出心事的錯覺。愣愣地看著顧堯章揮鞭的背影，他心想：原來堯章大哥這般好看。

　　四人加緊趕路，果如顧堯章所言，他們在傍晚時分到了齊鎮。只是苦了照看行李的馬林峰，一人護著兩匹馬要追上其他三人實在不易。

　　呂溪鎮不大，鎮上就只有一家客棧，且小，客房莫說分上中下等了，總共也才不過十間。四人到達鎮上時又已入夜，只餘下最後一間房了，四人想想隨意擠擠就是，明日一早又是要趕路的。於是讓店家引著去了房間，放下行李，肖挺就鬧著要去找凉麵吃，馬林峰也說要去吃涼糕，便向店家打聽。

　　“本來咱店里救有凉麵的，可今日來的人多，早吃完了。公子若想吃，就出了店往左拐，走百步有個王姥姥的小攤子，她做的凉麵可好吃了。涼糕的話須得到鎮子東邊的喬二郎那兒才好吃。”

　　聽了店家的話，肖挺馬林峰便一同去了，顧堯章說先去給坐騎餵食沒去，顧公彥也說不想去。

　　顧堯章給喂了馬回房見沒人，以為顧公彥也出去了，便喚店家提了涼水來洗個澡。褪了衣衫入了水方覺舒爽許多，一時疲憊上來，顧堯章有點困倦，竟就在水中打起了盹兒。正迷迷糊糊夢到以前的事，忽然感覺房中有人接近，顧堯章立刻警覺睜眼，手已反射性地勾成招式伸向那人所在方向。

　　“……子得……”

　　招式被接下，手腕被那人擒住，顧堯章看著對方一時怔愣。

　　顧公彥抿著嘴唇，表情有些尷尬，甩開顧堯章的手，冷冷道：“下次別再在洗澡的時候睡著了。”接著轉身離開。

　　看著對方摔門離開的背影，顧堯章甩了甩頭，走出浴桶。甫換好衣裳，肖挺與馬林峰便回來了，一臉滿足的表情，一直說著“可吃好了”。到店家做好了飯菜請他們去吃，馬林峰說實在吃不下了就不去了，肖挺倒是胃口大，又喝了兩大碗粥才滿足地拍了拍肚皮。

　　晚上睡覺問題便來了。房只有一間，床也只有一張，店家不斷道歉又拿了兩床新的棉褥來，請他們湊合著睡地上。四人商量了一番，肖挺和馬林峰年紀最小睡床上，顧堯章和顧公彥睡地上。可地上睡著冷，顧堯章又問店家要了兩張方桌來拼在一起，墊上棉褥，成了一簡單的床，說這樣防潮。接著和衣躺了下去。

　　肖挺坐在床上見顧公彥磨磨蹭蹭地不上“床”，以為他不願同顧堯章同睡，便跳下床拉過顧公彥，輕聲道：“公彥，我和你換換吧，你去睡床，我挨著堯章大哥睡。”

　　顧公彥愣了一下，盯著肖挺直率的眼眸，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頭，說：“你快去睡吧，去床上。”

　　“可你……”

　　“快去睡，明天一早還要趕路。”

　　把肖挺拉到床前，看著他躺下，顧公彥吹滅了燈，走到那簡陋的桌床前踟躕了片刻，還是和衣躺下了。只是睜著雙眼到了三更才有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