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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太宰治子现在身处一片黑暗之中,前方有着隐约的光亮。

      走过去就会陷入回忆或者什么奇怪的梦境吧?拙劣的把戏。太宰治子站在黑暗中不想动,她慢慢蹲下去,抱膝坐在这一片黑暗里,倦怠地叹了一口气。

      活下去真的的是一件很疲惫的事,要不停吃药,要忽略那些幻觉,要对大家露出毫无端倪的笑……那些痛苦的情绪究竟是自己的还是太宰治的?看见河流看见利刃时隐秘升起来的渴望,究竟属于太宰治还是她自己?

      她不停不停魔怔一样的剖开自己,从那别人的血肉里翻找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什么都好,腐肉也好坏死的神经也好,只要是自己的,不是太宰治的,就都好。

      “你醒啦?你没事吧?”熟悉的声音响起,她动了下,露出一只眼睛去看,“我们两个不知道怎么回事掉到这里来了,我叫郁盈,你呢?”

      “我,我不知道。”以前的自己茫然回答,她不记得自己的名字,脑海里只有属于太宰治子的记忆,可她不是太宰治子,唯有这点想法是属于她自己的。

      “啊,”郁盈的表情微微尴尬,那时候她大概是不相信的吧,觉得是自己不相信她,“那我就叫你治子可以吗?我cos的是中原中也,你也可以叫我中也哦!”

      她咽下反驳的话,温温柔柔笑:“那就叫我治子吧。”

      她们很快就确定了自己的世界,是FGO,法兰西邪龙战争那一章,郁盈说起来的时候双眼放光,她听的一知半解,只能把故事归结为邪不胜正的合家欢电影。郁盈很快决定要去帮助主角团,问她要不要一起,她答应了。

      于是她们就去了,在那场奇幻的旅程中,少女们并肩作战,她笑着说:“治子,你是我的最佳搭档哦!”

      从那之后,她就叫太宰治子了。
      *
      “他们梦见了什么?”贡季坐在餐桌前,烹饪好的肉食摆在他面前,下弦一跪在他身后,低着头回话:“两个森鸥外都梦见的是常暗岛,太宰治子的梦见了尸体。”

      “谁的尸体?”

      “她们自己的,很多很多具尸体。”
      *
      在她们帮助迦勒底获胜的那一刻,噩梦开始了。

      特异点是什么呢?是被世界割下的肿瘤,是不停循环播放的电影,是过去的幻影,是无法逃脱的轮回。

      第四次在那个初始小屋里醒过来之后,她站在门口,低垂着眉眼说:“我出去一下。”

      郁盈只低低应了一声,于是她走出去,关上门,将自己沉入了塞纳河底。

      太宰治子看着自己的尸体,她的身边全是尸体,她的、和郁盈的,有些是被龙种和敌从者杀害,更多是自己动的手。

      她们一次次从那间小屋醒过来,一次次杀死自己,又一次次醒来。

      那次她一如既往,按着门同她说:“我出去一下。”

      “不,不要去了。”郁盈握住她的手腕,“不要再这样下去了,治子。”她哽咽着,“一起活下去吧,没有其他人就两个人一起活下去,找不到依靠就彼此搀扶着活下去,只要、只要我们两个一起,总能走下去的。”
      *
      郁盈还记得第一次看见她无声无息躺在那里时的感觉,她被河水冲上岸,泡的不成人形,她跪在那,吐的昏天黑地。

      没关系,她告诉自己,你一个人也可以,爸妈还在等你,你要想办法回去。

      但是,不行,不行,寂寞是会逼疯人的东西,在这遍地亡灵的地方,一个人是活不下去的。
      几天后,她决定在那间屋子里结束一切。

      她以为那就结束了,但是,她又醒了,一次,又一次。

      那次她看着太宰治子一如既往准备出门,突然感受到莫大的惶恐:现在的治子,是真的,还是留影?

      不要这样下去了,她不想这样下去了,她不想……不想被抛下了,就算是死,也两个人一起吧。

      那时候,治子眼中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呢?那么狼狈,像湿漉漉的小狗一样来祈求她的自己。
      *
      为什么到了现在她还没有疯掉?为什么她能这么天真觉得一切都能变好?
      这里的一切都是死掉的,我们也是死掉的一部分。

      ……但是,我想要相信她。
      她抚上她的脸,给了她一个吻。
      *
      “我和她什么关系?”郁盈愣了愣,“为什么要问这个?”

      “因为托你们的福,整个□□都在传我跟太宰那家伙在一起了。”中原中也坐在椅子上,黑着脸,整个人散发着想打架的气息,“稍微给我解释下啊。”

      “我不知道啊。”郁盈理直气壮回答,“为什么要归类为什么关系?我们两就是归类不了啊。”
      “哈?”
      “这么惊讶干什么,你跟那个太宰不也没法分类吗?嘴上说着讨厌却为他屠了一条龙。”

      “什么叫为他屠了一条龙啊!我那是为了横滨。”他烦躁道,“你不要老是转移话题。”

      “我的回答就是没法分类啊。我们就是彼此的唯一与世界。”
      *
      太宰治子的运气实在是不太好。
      她们被救回去之后,已经是十年过去了,基地花了很大力气去找她的父母,居然真的找到了。

      那天她拿着一大摞资料,从字里行间拼凑出过去的自己:
      家庭和睦、父母开明,爱看书、爱电影,性格温柔知礼……一切那么真实又那么遥远,让她恐惧。

      郁盈早就回家了,她一个人坐在房间,从早坐到晚,最后还是打电话给室长:“我能去看看他们吗?”

      室长亲自开车送她过去,那是个富足、安宁的家庭,她的父母抱着她的弟弟从超市里出来,低声争执着该不该让孩子吃膨化食品。
      她坐在车里遥遥看着,竟然觉得平静。

      “……他们不是不爱你。”
      “我知道。”她低下头笑,一如既往的温柔模样,“我理解。”

      等着一个可能不会回家了的孩子太过痛苦,选择往前走是多正常的事情。
      他们只是,不够爱我。

      室长坐在驾驶位点了根烟,她以前大概也没处理过这种一团乱麻的事,只能照着拐卖的章程干巴巴安慰她:“我们这边会联系他们——”
      “不用了,”她打断了她的话,“没必要,回去吧。”属于过去的幽灵……就不要出现在现在了。

      她回到房间,又翻开资料。不知道是谁,在资料里偷偷夹了她父亲的私密博客文本。

      “……我的孩子失踪了,我该怎么办?”
      “……为什么到现在还了无音讯?到这个年代了,还有找不到的人吗?”
      “……我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事实,我的孩子可能不会回来了,我可能再也听不见她的欢笑了……”
      “……家里越来越冷清了,妻子她常常在孩子房间里一坐就是一整天,再这样下去或许有一天我连她都会失去了……”
      “囡囡对不起,囡囡对不起……”

      她关上资料,后脑勺重重磕上椅背。在大脑嗡嗡的声音里,她问自己:之后打算怎么活下去?
      郁盈她……大概已经不需要你了。
      你要怎么活下去?
      *
      郁盈在刷牙的时候收到了楚媛发来的照片,治子坐在车窗边上,安安静静看着外面。她又感受到那股惶恐,直觉在她脑子里尖叫让她现在就去见她。

      她来不及换衣服,吐掉嘴里的泡沫就往外跑:“妈我明天再回来!”
      “你这孩子……”

      后面的话她没听清,她飘在空中给楚媛打电话快速报出自己的位置:“你接我一下!!”
      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哐”地一声推开治子房间的门,门锁被她暴力破坏了,明天得换。
      治子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她,眼角在灯光中一闪,又重新隐于黑暗。

      “……治子。”她走上前,带着些微颤抖,抱住了她。
      治子安静了很久,最后才慢慢把头靠到她肩上。

      第二天早上治子还没醒,她在走廊打电话:“妈,我不回去了。”
      “……这样啊。”对面的妇人嗓音微微颤抖,“……我的女儿,在我没看到的地方,长大了啊。”

      “对不起,对不起……”但是我必须交给她我一切的爱才行,不这样做就抓不住她。
      因为她连灵魂都交付于我了。
      *
      她失去了一切,又重新得到了一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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