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周篱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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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篱自己乘地铁到家附近的一个广场散步，广场附近有一个很热闹的商圈，人群熙熙攘攘，她慢慢走着，没几步就接了一沓广告单，想走远点再扔就都拿在手里，对面经过一个中年男人好像把她当成发传单的了看见她过去还加快步速往边上走了走，她反应过来时觉得尴尬又搞笑，把宣传单折了几折努力缩小它们的存在感。
一路上各种各样的小吃摊很多，周篱看到几个中学生在买臭豆腐和布袋馍，香气诱人，但已经吃过饭胃里实在没地方了，只好作罢。
街边的抓娃娃机店里人声鼎沸，几乎每个机器前都有人围着，时不时迸发一声：“抓到了抓到了！”的欢呼，非常热闹，一对小情侣抱着满怀的娃娃从店里出来，女孩看着怀里的皮卡丘笑弯了眼，男孩看到路边卖小花束的小摊位拉着女孩去选了一束，是盛开的向日葵，周篱心想不愧是热恋期的小年轻啊，真是甜甜蜜蜜让人看了都替他们高兴。
这种小花束好像是今年刚开始出现在街边，好几束花放在一个大纸袋里拥成一簇热闹可爱，她有些心动，也上前看看，问了问价格，觉得这个价格回头去花卉市场买来自己修会更好就算了。
继续往前走，广场东北角有一群中年人在跳广场舞，跳得很不错，音乐不吵不闹舞姿舒展柔和，她走过去想站着看一会儿，到跟前了才发现旁边有个看不太出年纪的女人在卖唱，脚下的地上分别写着很工整娟秀的汉字和花体英文。
漂亮的字却讲着不幸的故事：正上高中的女儿得了尿毒症，医疗费用过高难以负担只好白天做些小生意晚上卖唱以求延续女儿的生命。这边人流量很大，乞讨募捐并不少见，周篱这一路走来已经见了好几个面前摆着二维码的老人了。
她自认铁石心肠瞟一眼就撇过视线只当没看见，说实在的，她不怎么相信需要出来乞讨维生的老人能够熟练操纵智能手机，那扫到二维码里的钱给谁了都不一定。
大学时就有一对老夫妻在校门口卖烤红薯，她总去买来当晚饭，去两次有点熟悉了老太太在她扫码付钱时欲言又止，犹豫着问她能不能给现金，因为扫进二维码的钱都直接进了儿媳妇的账户，他们自己拿不到，从此周篱买东西遇到年纪特别大的老年人都尽量用现金了。
不过看着这一地秀丽颀长的字，她有点动摇，能写出这一手字的人不会来博取别人的可怜骗钱吧，但她依旧犹豫不决。旁边有个头戴安全帽的小哥在扫二维码，看起来好像是附近修地铁工地上的工作人员，女人看到他的动作，停下歌声说了句谢谢，声音很好听，人说完谢谢又低下头唱歌。周篱决定离开，脚步快得都有些狼狈了，像是怕人抬头看到她没有捐款。
走到地铁站旁边又看到一个男人在卖唱，纸板上贴着一个小男孩躺在病床上插着呼吸机的图片，她走得太快，没看清具体写了什么就进了地铁站。
等地铁时刷到一条爆炸性新闻，一位伟大的科学家去世了，那是一位她从小就写进作文里当做榜样的传奇人物，对人民对国家对世界贡献巨大，被神化到人们甚至都忘了他也是一个会生老病死的人，周篱很震惊，立刻点进官媒核实，是真的，大星陨落举国同哀。
地铁来了，她恍恍惚惚进去坐下，看到当地人们自发送别的视频眼眶就湿了，眨巴两下又偷偷伸手抹了一下眼角，视频里有人在老人去世的医院门口摆放菊花哀悼，她想要是自己也在那里就好了，至少还能献一束花。
恍惚了半天突然想起来可以请外卖小哥帮忙送花，赶紧打开外卖APP翻找还在营业的花店，或许是跟她有着同样心思的人太多，她找了好几家店都没有菊花了。
她失望的准备换另一个外卖APP时，突然惊诧地意识到，自己会花钱给远方逝去的人献一束花却没有给眼前的人捐一点钱救命。
伪善，周篱给自己贴了个标签，以为自己会像接受铁石心肠这个标签一样接受，但是没有，她越想越难受，那个女人的声音和地上的字一直出现在脑海里，她决定下车，换乘回去。
她回到广场上，万幸女人还在，人群已经散去，连跳广场舞的都离开了，她扫码本来想转两百，犹豫了一下手往下按了一下，转了五百，女人说了声谢谢，她轻轻地回了句：“不用谢，祝她早日康复”。
然后转身离开，北风呼啸着吹来，她循着风的方向抬头望去，天上星星闪烁，那位老人也在那片星空中吗？眼睛被风吹得干涩，又分泌些许泪水，她擦了擦继续往地铁站走去。
边走边点开淘宝，按照一束花的价格找了个免费午餐的链接捐了过去，留言是：“献给今天离开的星星。”
她想手里的画稿还能再优化，想要学习的技术尽早提上日程吧，时间是有尽头的，总有一天她也会离开。
她希望自己离开时，也可以在这恢宏宇宙留下痕迹，即使只有微弱星光。
谢磬是在车载新闻上听到这个消息的，他本来打开广播是想听路况，听到这个消息时也茫然了许久，上一次听说那位老人的消息还是他又有重大科研成果时，没想到再听竟是他已逝去的新闻。
机械性的开车、避让，回家后打开电视也是在播放这条新闻，谢磬坐在沙发上默默把新闻看完，拿出手机给赵青檐发微信：“我想在游戏里加一个彩蛋。”
赵青檐很快回复：“是因为这个吗？”，接着转发了同样的新闻。
“嗯。”
虽然他没有多说，但赵青檐懂他的意思，说：“加，明天去开个小会和大家说一下。”
第二天开会说这个问题时，难得会议室没有叽叽喳喳吵起来，大家的意见沉默而一致。他们这代人都是听着那位老人的故事长大的，越长大越能明白他的功绩有多伟大，能够用自己的方式做出缅怀，没有人会拒绝。
会后大家各自回去做自己的那部分内容，这可能是他们公司最沉默的一项工作了，但每个人都很努力，力求精益求精。
策划组很快把案子送过来了，设定是在新手村，为主角指明前路的老人，大家都觉得不错。但有一个问题，青玉科技的风格除了正在做的新游戏，其他运行中的老游戏都是简介画风的，新游戏也更侧重于人物，原画背景一直略有缺憾，在主美拿了好几套方案来和谢磬商量都觉得不够完美总是缺点什么时，谢磬突然看见放在桌边的车钥匙，灵光一现想起了周篱。
在征求了主美同意后他在微信问周篱最近有没有时间帮忙改一改画，周篱问清情况后自然答应了。
最后定稿的一版是老人坐在村口的稻田里，倚着身后比人高的稻杆乘凉，稻穗被沉甸甸的稻米压弯了头，刚好遮住了老人头顶的烈日，旁边还有一直小花猫伸出爪子拨弄放在地上的小提琴盒。
改完后谢磬给周篱转报酬周篱没收，只说也当是自己尽的一份心了，并感谢谢磬给她参与的机会，谢磬被这几句话给堵的语塞只好说最后一次内测快结束了，庆功宴到时候她一定要来，这次周篱没有推辞。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