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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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寒李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他从小就很优秀，不论走到哪儿都有一群人围着他。
或许因为我们是邻居，父母之间相熟识，所以他平时才会对平凡到平庸的我照顾有加，会对着我温暖的笑，亲昵的叫我“小落”。不然，我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来解释他为什么会对平凡到有些平庸的我这么好。
十六岁那年，我发现我喜欢上了他，不是对照顾自己的哥哥的那种喜欢，而是，另一种……我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出半分，我怕他会觉得我恶心，厌恶我。
我十八岁生日那天，他送给我一个大大的蛋糕，眼里的温柔仿佛快将我融化，他柔声对我说：“小落，生日快乐！从今天起你就是一个大人了！”
【小落，不管你长到多大，你都是我最亲爱的弟弟！】为什么，为什么寒李的头上会有一行字？这太不可思议了！难道，这是他心里的想法吗？原来，只是弟弟吗……？
突然，那行字又变了，【小落怎么回事，怎么一会儿惊讶一会儿又像要哭了一样？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这一变化让我确认了心里的想法，怕他看出什么端倪，便赶忙扯出一个或许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吹灭了蜡烛，也不知道他发现了没有……
时光如流水般逝去，我们到了临海的一个城市上大学，值得庆幸是，我跟他考上了同一所大学。但随着日子的一天天过去，我对他的喜欢丝毫未减，反而越陷越深。
对于我能看见别人心里想法的这件事，我抱着会被别人当成神经病的心态，匿名在网上发了个帖子，发现有些人也有这种能力。
他们说，已经有医学专家研究过了，这是因为有一部分人眼／角／膜基因特殊的原因，能将他人心里的想法通过另一种方式展现出来，让自己看到，十八岁时这种能力便会出现，这是不可控的。
有人很好奇的问了，如果这些人都眼／角／膜转移给了别人会怎样呢？答案是接受眼／角／膜的人会同时接收到这种能力，所以让这部分特殊的人保护好自己，以免歹人起了贼心……
当然，没有这种能力且不相信这种能力的人，自然是对这些问答持嘲讽态度了。
我曾偷偷试探过寒李取向，那天，我出去买东西，非要拽着他一起去，他无奈的依了我，我带着他，假装不了解路，绕到了一个我打探过多次地形的、当地的一个gay公园，不出意料的，公园里有几对小gay正在接吻，寒李表面上没说什么，只皱了皱眉，仿佛心里在忍耐些什么，让我走快一点……
他不会想到，他心里的想法出卖了他，那行字在他头上漂浮着，像在讽刺些什么，【真恶心，两个男的也搞在一起，不知道怎么想的。】
我心头一窒，原来他觉得恶心吗，那他，那他也会觉得我很恶心吧……
我也感到不明白，为什么？难道相爱也有错吗？难道爱情不是灵魂之间的吗？
我更加小心翼翼的收敛起自己的心思，生怕他发现些什么，会觉得我恶心，会远离我。可是，他还是发现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看到那个本子，那个上面写满了我对他的喜欢与幻想的本子。当他拿着本子甩在我面前时，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我很惊讶，也很害怕。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怎样才能圆回这件事，让我能一直留在他身边，像小时候一样。
我张了张口，但却如鲠在喉，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呆呆看着他。
他很生气，大声的质问我，说：“白落，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这些是不是你写的？这是不是真的？你说话啊！”
我该说什么呢？我又能说什么呢？我从小就没有成功的在他眼皮子底下撒过谎，我是骗不过他的……
他看我的样子，肯定了。对我说：“白落，你真恶心……”我的心好像被刀子切成了一片一片的，痛的我说不出话来，真的好痛，好痛。
“白落你真恶心。”
“你真恶心。”
“真恶心……”
我的梦中总会循环着这句话，将他脸上的厌恶不断放大，再放大，然后惊出一身冷汗，从梦中睁眼。
他厌恶的眼神及无情的话语，深深的印在了我的脑海里，怎么也赶不走。
之后，他总是用同样的眼神看我，然后远远的绕开。朋友们问他发生了什么，他也只是拉出一抹讽刺的笑，什么也不说。
我该庆幸他什么也不说吗？或许吧……
我二十岁时，距那件事情发生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可那天的情景依然会让我在半夜惊醒，头疼欲裂。他说的话，可父母因车祸的突然离世，给了我致命一击，那时候好像对一切都没了希望。
我奔波于生计，同时兼顾着学习，还要分出神来，让自己不要去想那天的事，让自己不要再那么爱他，可是我似乎把一切都弄得很糟。
几个月后寒李找到了我，语气十分真挚的对我说：“落落，我们能聊聊吗？”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我清楚他的目的一定不单纯，可那又能怎么样呢？谁让我那么爱呢？对啊，爱他。
我跟着他走了，果然，他说：“落落，这一年半，我想了很多，也经历了很多。我发现我当初真蠢，我其实是喜欢你的，我当时只是太震惊了，因为在那之前我一直把你当弟弟，所以才会对你说出那么严重的话。落落，原谅我，和我在一起，好吗？”
我看见了他头上的那行字，我的心仿佛被捏住了，一时竟喘不过气来。我有点恨这项能力了，让我自欺欺人的过一段日子，不行吗……
寒李却只以为我是太震惊与激动了，让我喝口水顺顺气儿。
我告诉他说：“你让我想一个晚上，好吗？”
【奇怪，他不是应该很喜欢我吗？为什么还要考虑？，直接答应我不行吗？】那可笑的字又出来了，带着讽刺意味砸在了我的眼里。但他面上却没有什么变化，只对我说：“好，落落，我等你的答复。”
我拒绝了寒李送我回家的请求，慢慢一个人走了回去。看着路上行人头顶漂浮着的字，有喜，有怒，有哀，有乐……真好……
算了，答应他吧，他要的，都给他吧，谁让他是张寒李呢，谁让，这个世上也许只有他爱我呢……管他真假……
隔天，我便跟他说，我同意交往，他很开心。他提出让我搬去跟他一起住，我反问他，“你不会觉得这太快了吗？”他却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快的，我们又不是没一起住过。”
对啊，我们又不是没一起住过。小时候父母出差，我一个人在家怕，他便会让我去他家和他一起睡。可我们长大了呀，我们之间关系不是也变了吗？
我最终还是同意了，谁让他是张寒李呢，我爱的张寒李。
在家里，他会亲昵的叫我落落，在我的发顶，额头，脸颊嘴唇或者鼻子上留下蜻蜓点水般的吻，家务也全包，他就像一个完美情人一般，似乎在讨好我。可对待性／事，他却总是很粗暴，总是草草开场，草草结束。
日子平淡的有些无聊，但我很满足。
半个月后的某一天，阳光很明媚，窗台外鸟儿们在唱着歌，阳台上种的几株小花也含苞待放。就是这一天，寒李让我陪他去趟医院，说他的眼睛不舒服，看东西越来越模糊，想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我想，这一天终于来了……
医生跟我说，“病人的眼睛受损比较严重，应该是半个月前受了创伤，需要更换眼／角／膜，越快越好，不然他一辈子就看不见了。医院这边会帮你们联系，你们也可以找找有没有志愿者愿意捐献的。”
回去的路上，寒李对我说，医生说的话他都听到了，他不想瞎，他还没看够我，想一直跟我在一起。我说，“已经在找配型了，你别担心，会好起来的……”
【找配型？说的容易，哪那么好找啊，我早就偷偷跟你做过配型了，刚好合适，你为什么不捐给我呢？】那行字一闪一闪的出现了，刺痛了我的双眼。
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去做了配型，果不其然，配型成功。我当着他的面签下了捐赠协议，看着他满脸的欢喜，却还要故作担心、决绝的对我说：“小落，你其实可以不这样，一定会有别的捐献源的……”
我伸出双手，抱住他，说：“嘘，别说话，我真的好爱你……”
在手术的前一刻，我又一次对他说，“寒李我好爱你，我真的好爱你……”可是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真正的、不怀目的的爱我一下呢？这后半句被我吞回了肚子里，而他也只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道：“谢谢你，小落。”
他的眼里好像有万丈深渊，等着我跳下去。
手术很成功，他以后应该能看见了吧。我躺在医院病床上，只感受着眼前那无边的黑暗，一时竟有些高兴。
半个月后，他眼睛上的纱布已经可以拆了，但看事物还是模糊不清的。我向他提出我想先回家，不想再在医院了。
他应该想不到，我会主动提出这个要求，正好让他省些事儿。他让我明天走，他好在家里安排些人，照顾我。
我应下了，我知道他想做什么，我什么都知道。
第二天晚上，在护工的搀扶下，我走出了医院大门，站在马路边上，等着他口中的司机来接我。医院处在一个很繁华的地方，光是站在马路边上，就可以听到来往的车辆呼啸的声音。
我记得，我似乎被人撞了一下，向马路中间扑过去，然后……然后我听见了汽车刹车的声音，我好像飞了起来，仔狠狠落下……这就是你的安排吗？……
我听见好像有人在叫我，我好想回答，可我全身像灌了铅一样，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我脑子里蓦地出现了那天他找我时，我们坐在咖啡馆里的情景，他头上的那行字尤其醒目，【纤纤还在M国等我回去跟她举行婚礼呢，这边一定要速战速决，拿到眼／角／膜，再处理好一切……】
其实，他当时来找我时，演技真的很拙劣。可，尽管是那么拙劣的演技，我也没有拆穿，我也相信了他的谎言，我也无比清醒的，跳入了他眼中的万丈深渊……
寒李，当你知道了一切，知道了我所拥有的能力，知道了我所知道的，你会不会有一点愧疚？会不会真的爱上我呢？哪怕一点点？就一点点……
……好吵……嘘，别说话，我真的好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