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群女鬼朋友》人间窥视

8、他的记忆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叶灵扶着我在沙发上坐下。我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还在喘着气。
　　喝了口水平复了下心情，我告诉了她今晚的经历。
　　“也就是说，你被那只鬼盯上了，而且只有你才能看见他？”
　　“对。不过我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追我。”
　　叶灵皱了皱眉，“后天晚上不管你有没有准备好，我都要和你一起去殡仪馆。”
　　“谢谢。”我感激的看着她。
　　我不知道会不会还有其他鬼会盯上我，我只知道叶灵在我身边才更加安全。
　　我想起那一道进入她身体的蓝色光团......
　　“对了，刚刚的那道蓝色光团是什么？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你是指那流浪汉最后变成的东西吗？”她抽出一张纸给我擦着汗，“那似乎是支撑他形体的能量，对我有些好处。”
　　“好处？”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魂体变得更加凝实，阁楼的空间也扩大了一些。”
　　“还有，”她顿了顿，“我接收到了他的记忆，临死前的记忆。”
　　就和猜测的一样，流浪汉流落在街头，只能通过乞讨和捡垃圾度日。
　　他是因为吸毒被家里人赶出来的。毒品和饥饿使他形销骨立，如同一个废人。没有一个工作单位要他，政府的救济也只能保证他不会被饿死，勉强解决基本的吃喝之后，他已经不可能留出多余的钱重新开始。
　　从前没过过苦日子的他根本想象不到，乞讨和捡垃圾居然也会是那么困难的事情。
　　乞讨者和拾荒者，这些生活在城市阴影里的人拥有极强的领地意识和排外心理，早就自发形成了一个个小团体，互相之间也已经形成了一定的默契，根本不欢迎他这个外来者。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流浪汉，入侵了他们的地盘，已经对他们的生计造成了威胁。
　　更何况，就算是他们，也唾弃吸毒者，因为那是比他们更加彻底的堕落。
　　同时，境遇越惨的人，越喜欢通过欣赏别人的痛苦获取低级的快乐。
　　流浪汉就是这样一个现成的沙包，他们觉得自己有充分的理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制裁他。
　　到最后，语言上的辱骂也只能算小事，拳打脚踢、被烟头烫也是常有的事。
　　不是没有好心的路人制止过，但那只会是一时的善举。最终，流浪汉在困顿之下也只能选择再次回到街上，默默承受霸凌者加倍的报复。
　　终于，几天前的一个晚上，他再也承受不了接二连三的毒打，在施暴者离开后，缩在阴暗的小巷里痛苦地死去。
　　解脱了......再也不用忍受那些身体上的痛苦。
　　但是这还不够，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恨，强烈的恨意！为什么，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这样悲惨！我要报复，报复所有人，我要让他们尝到和我一样的痛苦！
　　强烈的痛苦和执念使他变成鬼魂。
　　他好开心，这是一定是上天给他的礼物，给他一个圆梦的机会！可是不知为何，他无法触碰到活人。
　　本能地，他明白了什么。
　　只要......

　　“他的记忆就到这里结束。”
　　“他很惨，生前没有人能帮得了他。但这不是他报复全世界的理由。”
　　沉默了一会儿，我做出了如此的评价。
　　“那如果他只是想要向那些欺负他的人报仇呢？”
　　“真是这样，我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这个世界并不是恶人都有恶报，法律并不能制裁所有人。
　　这种情况下，鬼怪，从某种意义上或许是一种非常理想化的形态。他们不受生前法律的束缚，那种超自然的力量赋予了他们活人所没有的能力，能够行活人所不能行之事，斩活人所不能斩之恶。
　　定定地看着我，叶灵笑了起来：“作为一只鬼怪，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虽然那个杀死我的人渣并不是我最大的执念，但如果他没有被抓到，法律也没有使他受到应有的惩罚，我想我拼尽一切也会选择杀了他。”
　　这是叶灵第一次这么明晰地向我展示了她作为一只鬼的立场。
　　原来她心中还是有恨，我想。
　　我感到心疼，同时也有一丝不安，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也不说话，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今天就早点休息吧，好吗？”叶灵站起身，首先打破了沉默。
　　我一把拉住她。
　　“放心，我能感知到整个房子的动静，今天晚上不会再有那种东西来打扰你的。”她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
　　可是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我......今天能和你一起睡吗？”我现在急需别人的陪伴。
　　以前哪怕是最困难的时候，我都能自己一个人咬牙坚持。现在怎么变得这样娇弱？
　　可是我真的好想小小的任性一次。
　　叶灵看着吴非。那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盛满了期盼和信任。看着这双眼睛，实在是生不起拒绝的心思。
　　“先说好，虽然我比较喜欢正常人的形态，但并不能坚持太长的时间，说不定睡着睡着就会变回原形了哦。”
　　“没关系，我不怕。”她现在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怕。
　　“那好，今天晚上我们一起住在阁楼吧？”
　　于是，洗漱过后，我躺在阁楼里叶灵变出来的小床上，抱着她的一只胳膊，安然睡去。
　　梦里，有一个人一边用冰凉的手轻轻地拍打着我的后背，一边低声哼着摇篮曲。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阁楼的窗外还是夜晚。叶灵在我身边，本来是尸球状态，见我醒了，又变回人形。
　　我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已经是上午八点。
　　看了眼手机，是白知秋。我接起电话。
　　温柔的声音传入耳朵，她想邀请我一起去上课。
　　“是谁？”叶灵在一旁好奇地小声问道。
　　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用唇语告诉她一会儿再和她说。
　　电话那头的白知秋听到了叶灵的声音，停顿了一秒，问道：“你身边有其他女人？”
　　“是我的室友，今天起的有些晚，她来喊我起床。”
　　“你有室友的吗？听起来是个好人。替我向她问声好。”
　　“嗯，我会的。”
　　又和白知秋聊了几句，约好在校门口见，我挂断了电话。
　　“她是你的朋友？”叶灵出声问道。
　　“最近刚认识的，应该算吧。我觉得她是一个不错的人。”我把和白知秋认识的经过告诉了叶灵。
　　“听起来人确实不错，对刚刚认识的普通朋友都能这么留意，还特意打电话来主动约你，照理来说......她那种人应该不缺朋友。”叶灵眯了眯眼，“你就没有想过她是因为喜欢你才对你这么好的？毕竟你长得确实很帅。”
　　虽然不怎么接触这些，但我也不是什么纯净如白纸的小朋友，大概明白她的意思。
　　白知秋看上我？想做我的女朋友？不大可能。我们才刚刚认识，我也不会自恋地认为自己的魅力有多大。
　　“我觉得不像。她知道我是个女人，我也不想想太多。”
　　“有时候还是想多一点比较好哦。”叶灵神秘地笑笑，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下去，“好啦，起床吧。今天早上不是还有课吗？白天灵异不大可能出现，天黑之前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