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尔庄园）骑士守则》一条平平无奇的围裙

59、第 59 章

　　之前和你们说在子爵死后可以将他名下土地充公是因为现在的政策，准确的说应该是很多年以前，或者说在洛克掌管国事还久以前就是这么规定的，爵位会一直继承，除非家族中有人犯了重罪，作为惩罚会收回授予的封地和名誉，和家族有关系的人也会受到牵连，轻的降职，重的革职，零零总总还有一些其他的，总的来说是一系列处理过程相当繁琐的事。

　　话扯远了，我想说的其实是这一条适用法案的子条目，如果现任家主去世且没有直系亲属（特指儿女，兄弟不算）继承，则封地也会经过一些流程，然后回到国家手里。理论上来说家主的兄弟姐妹应该也可以继承，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让兄弟姐妹继承的麻烦程度也不亚于主条目。

　　所以到达目的地的第一件事就是获取相应的情报。或许你看到这里会非常疑惑，会想问我明明是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在出发前就查清楚，反而要留在达到以后再查。

　　是个问题，但答案也非常简单，我之前说过贵族中的爱永远会和家族利益挂钩（这一点是难以改变的，也是不成文的，像凯恩家的那种个例很少，少到翻一天的史书都不见得能翻到一个），当婚姻不能代表爱的时候，「情人」的出现就顺理成章（虽然有爱也会有，但不属于这种情况），搞出来几个私生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私生子能不能算作继承人呢？答案是否定的，现行的法律只会优先保护因婚姻而诞生的孩子。私生子作为单独的个体来说不在法律保护范围内，说白了就是在从根本上维护婚姻的唯一性，让它看起来不会显得那么儿戏。

　　虽然光是私生子的存在让这个「唯一性」变得像笑话一样，但还是要把已经碎成渣的「唯一性」拼好。法律要维护的是多数人，贵族原本应该也属于“多数人”，但在各种情况的负面加成下只能用其他的方式去找补。其中最无辜的是私生子，他们没有做错什么，却被迫承担了不应该他们承担的后果。这么说未免过于不近人情，但对此我无能为力，总不能在明面上袒护私生子，有了第一例就会有第二例，开了先河就会冒出来更多。

　　即便如此私生子的数量也丝毫没有减少，但这是另外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了，说不定很多代以后能稍微好一些，也说不定很多代以后原地踏步或者依旧不会好到哪里去。

　　走到半路时，天上开始飘雪。雪不大，几乎是在落地的瞬间就成了水，以上只是我的猜想，猜想的根据是飘在玻璃上的雪。老实说这样的景色看久了会让人（我）昏昏欲睡……等等，这绝对不是因为我熬夜了，已经习惯了没有充足睡眠时间的作息，理论上不会因为突然闲下来而觉得困倦，所以我确定确认及肯定。

　　但凯恩显然不那么想，认为我嘴比车还硬，但我完全不那么认为，主要是我也不能那么认为，那样会显得我很呆，不，是非常呆。制定规则的人冲在违反规则的最前线，是路边狗狗看到都会绕着走的那种人？姆，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还请不要在意这些。

　　对于我的回答，凯恩表示不屑。这很合理，毕竟有的时候我自己都理解不了自己的某些奇怪做法，谢天谢地，好在我从不在正事上犯迷糊，要不然我有多少原始资本都不够我败的。虽然我现在手里剩的也不多就是了，还是得想办法从商人们身上捞点东西。嗯，没错，我就是那个有事没事就想着“杀富济贫”的人，在这一点上我将带头冲锋，从前的商人和贵族吃得有多饱，现在就让他们饿得有多很，从别人手里抢来的东西最后都是要还回去的。

　　哦，又偏题了，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最近这段日子里我总觉得我想其他事的时间更长了，没什么营养的废话也多了很多，就好像是我很快就没时间说这些话了一样。

　　拉回我意识的是急刹车，虽然刚才没注意发生了什么，但总不至于是半路上突然窜出人拦了车，在这种说不上恶劣的天气里被人拦车那倒也能被称为新鲜事。

　　“怎么回事？”

　　凯恩先我一步拉门跳车去询问车夫，隔着车厢，我只能隐约听见凯恩变得沉闷的声音。

　　“大人，是车轮碰到路面突出的石块了。”这是车夫的声音。

　　我看向窗外，确定了车夫话语的真实性，现在马车确实处于「野路」上，车轮碰上石块也是常有的事。

　　“没有别的路能走么？”

　　这是凯恩的话。

　　“想去霍西尔大人的领地有官路，可官路在维修，只剩下这条路能稍微快一点到。”

　　是了，如车夫所说，霍西尔子爵确实用官路年久失修有重大安全隐患的理由上报了维修，这份文件我确实看过，也是我签字批准的，算算时间大概就是在几天前封的路，少说也要小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彻底解封，现在要是可以通行反而奇怪。

　　“凯恩卿，赶路要紧。”要是在路上浪费太多时间就不能保证回去的时间，工作积压多了可就不是熬夜和通宵一天能解决的了，得好几天。

　　凯恩应了一声，然后带着一身冷气回来，我抬头看，还能在凯恩发间看到尚未化成水的小雪块。

　　“你头发上还沾着雪呢。”

　　我伸出手，然后一个毛茸茸，带着雪粒的脑袋就到了我面前。因为凯恩弯腰的缘故，我只需要抬手就能直接碰到他，非常贴心，凯恩，真不愧是继瑞琪以后霸榜美男榜的人，在让女性产生好感这方面实在是很有一套。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很想拽一拽凯恩的头发，怎么说？凯恩的头发摸起来真的很上瘾，而且发质好得出奇（和我对比），好到那种只要是摸过就会略微上瘾的程度。于是我几乎和变态无异的行为终于被忍无可忍的凯恩打断，他缩着脖子坐回去，没被衣物包裹的脖子微微泛粉，看上去像是在脸红，哦嚯，怕是我刚才搓头发搓得起劲，没注意就搓到了不该搓的地方，哦，亲爱的，别想歪，搓头发能碰到敏感部位只有耳朵，觉得痒想避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能忍这么久着实是难为他了。

　　哦，请不要在意，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感到愧疚，一定要问的话就是偶尔的捉弄很有意思，这样的互动能有效增进双方的感情，从而达到关系更近一层楼的效果……对不起，我编不下去了，这种事真的有理由吗？不不不，还请放过我，不要把无关的脑力用来想这个，我总归就是随口一说，你们也就听个乐子。

　　傍晚的时候，马车终于驶离了尚未修缮的坑坑洼洼的小路，到达霍西尔子爵的领地，可惜时间已经太晚，剩下的事不能再带着车夫了，他顶着风雪驾车从天亮走到天黑，现在他最需要的是休息，然后吃些热乎的东西。

　　我盘算着明天的时间究竟怎么安排才能更加合理，除了赴约，我还得拜访一下子爵，进了别人家院子（领土）都不打算登门拜访未免过于失礼，这种行为就是教科书上典型的反面教材。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完全没有必要的，毕竟与我同行的不是别人，而是凯恩。在拥有过度强大的情报网的凯恩面前，似乎这个国家里没有什么事情能瞒过他的眼睛。

　　晚饭后不久，凯恩敲响了我的房门。就在前不久，他面见了他在这里发展出来的眼线，我想知道的所有事都能在凯恩那里找到答案：妻子早亡，名义上的继承人只有与亡妻的独女，至于私生子，这就是另外的事情了，虽然这么说非常无情，但就算是再爱民的「皇帝」也不会随随便便（指在一般情况下）插手别人家的家事。更何况还是那么丢人的家事。

　　最后商议出来的结果也非常简单，凯恩代替我去拜访霍西尔子爵，我去见“邀请”我前来的年轻人们。很正常的分工，从某种程度意义上来说凯恩确实能代表「我」，就是代表的不是什么好事。

　　女神（贝尔丹蒂）在上，我由衷的希望霍西尔子爵不会被突然上门的凯恩吓到，祝子爵大人身体（主要是心脏）安好，若是有其他机会，我一定会带着歉意（也或许不会有这种情感）登门拜访（如果那个时候还能见面的话）。

　　用过早餐后，我给车夫放了一天假。凯恩出门的很早，也没说要去哪里，不过可以初步判断不是去拜访霍西尔子爵，时间点不对，这个时候登门拜访可能会撞上人家已经安排好的事，不符合（贵族间的）社交礼仪。当然也不会符合平民间的社交礼仪，这段时间里不管是谁都很忙碌。

　　年轻人们希望我能在上午十点钟左右赴约，这并不难，昨晚凯恩已经把详细地点告诉我了，安全问题也不用担心，想必凯恩已经安排好了。请容许我在这里再次感叹：凯恩，真好用，收集情报这种事情没有凯恩我已经寸步难行了（并不）。我把手伸出窗外，没有飘落的雪，也没有飘落的雨。

　　今天有个好天气，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