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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2004年冬,D市。
      又是一年的除夕。
      4岁的宋锦书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以往的除夕很热闹,爸爸妈妈会带他回奶奶家。
      虽然奶奶很不喜欢他和妈妈,但是一家人团聚的氛围他很喜欢。
      今年从秋天开始,他和妈妈搬离了那个只有二十平米的小房子,住进了这个比过去那个小房子更小的房子。
      但是他再也没看见爸爸了。
      爸爸只有每个月的五号会来看他。
      爸爸身上依旧都是烟酒味,但是很爱很爱他。
      今年的除夕,妈妈说要去接两个客人,到现在还没回来。
      “咔哒”门开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妈妈温柔的声音。
      “小忠,不要拘谨,就当自己家啊。”
      小忠是谁?
      宋锦书转头,看见了自己的母亲,身旁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那不是他的父亲。
      男人身后的小男孩露出头,羞怯的打量这里的一切。
      他长的好好看啊。
      这是宋锦书对云忠的第一印象。
      “锦书,这是你云叔叔的儿子,云忠,比你大两个月,快,叫哥哥。”宋思华催促道。
      “叔叔好,哥哥好。”宋锦书乖乖回答。
      “你好呀,锦书,真乖。”云霄蹲下摸了摸宋锦书的头发。
      “你好,我叫云忠。”小男孩礼貌的回答道。
      声音也好听。
      宋锦书想。
      “锦书,洗洗手,我们要开饭了。”
      “好!”
      吃饭间,宋锦书感到了一丝危机感。
      即使他现在才4岁,但他也能感受到云霄对宋思华的照顾。
      而且超出了同事的范围。
      他能感觉到云霄在追宋思华,宋思华对云霄也有感情。
      那他爸爸怎么办?
      吃饭后,四人一起看了春晚,不久,云霄就带着云忠离开了。
      “锦书,你觉得云叔叔怎么样?”宋思华小心翼翼的问。
      “很好。”他想不到别的词来修饰。
      “那就好。”宋思华明显开心了起来。
      宋锦书的这个回答,间接导致了2005年云霄和宋思华重组家庭。
      他们又从更小的房子搬到了更大的房子里。
      云霄对他和妈妈很好,甚至……比爸爸还好。
      小小的宋锦书潜意识里知道了爸爸妈妈应该是传说中的离婚了,而云叔叔就是他的继父,云忠就是他的哥哥。
      宋锦书很生气,虽然云叔叔对他很好,虽然爸爸总是喝醉酒回家,虽然云忠在幼儿园很照顾他,但是他还是很喜欢爸爸。
      爸爸会在周末带他去游乐园,会偷偷背着妈妈给他买玩具和肯德基,爸爸的好无可替代!
      云霄和宋思华再婚那天,因为都是再婚,也没有大摆筵席,就是两家人吃了个饭。
      云霄和宋思华的父母都很早就过世了,只剩下云霄有一个妹妹。
      云烟知道他哥哥再婚后很是开心,终于有人照顾他们父子俩了,同时又为云忠担心,怕宋思华这个继母对他不好,但是吃饭的那天她知道她想多了,宋思华对云忠就像对宋锦书一样,不断的给他夹菜,生怕他饿着了。
      云霄平时的饭量很小,经宋思华一直夹菜,比平时多吃了两大碗米饭。
      看到宋思华不断给云忠夹菜,偶尔会顾及自己这边,宋锦书更生气了。
      但他要顾及场合,他不能给妈妈丢人。
      一家子除了宋锦书开开心心到了他们的新家。
      “妈妈,我要爸爸,我要回家。”宋锦书一进门就说了这句话,两个大人都愣了。
      几秒后,宋思华蹲下,平视着宋锦书,下定决心告诉他:“锦书,现在云叔叔才是你爸爸,这就是你的家,你爸爸在这,你还没叫过爸爸,叫爸爸。”
      “思华,孩子还小,不用逼他。”一旁的云霄劝了劝宋思华。
      云忠虽然年纪小,但很懂事,拉住宋锦书的手,往自己屋子走。
      “锦书,我买了几个新玩具,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跟我一起玩吧。”
      宋锦书甩掉他的手,推了他一下,使云忠踉跄了一下。
      “都怪你们,没有你们,我爸爸就不会和妈妈离婚!”宋锦书大喊。
      “宋锦书!”
      “啪!”宋思华气的浑身发抖,打了人生中第一下也是唯一一下宋锦书。
      宋锦书眼泪都出来了,不敢相信的看着最疼爱自己的母亲。
      “思华!你怎么能打孩子!小忠,带弟弟进屋。”云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如此。
      云忠听话的带宋锦书进了他的屋子。
      留下云霄在玄关安慰宋思华。
      云忠的屋子很简单,一张床,一套桌椅,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好多书,好多字宋锦书都不认识,还有一个小柜子,上面摆满了当时流行的玩具。
      “随便坐,随便玩。”云忠说。
      宋锦书还是谨记宋思华教导他的,到别人家不能随便乱看,不能随便动别人的东西,只是乖乖的坐在云忠的床上。
      云忠见他很约束,也没多说什么,屋子内突然只剩宋锦书吸鼻涕的声音。
      “擦擦眼泪吧。”云忠递过来纸巾。
      “谢谢。”宋锦书小声地道谢。
      云忠就在那站着看完宋锦书擦眼泪和鼻涕,明明是他住了五年的屋子,现在却变得像他是个外人。
      “你玩吧。”云忠一股脑的把玩具塞进宋锦书怀里。
      不一会,两个爱好相同的小男孩就忘掉了刚才的不愉快,转头玩起了玩具。
      “你不怪你爸爸再婚吗?”宋锦书突然问。
      “我妈妈在生我的时候难产了,爸爸一个人养了我五年,很辛苦,我希望他能幸福。”
      “你就不怕我妈妈像童话故事里的恶毒继母一样,对你不好?”
      “我相信爸爸的眼光,而且我相信宋阿姨不是那样的人,同样,你可以相信我爸爸,我爸爸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两个加起来十岁不到的小孩儿,在父母再婚的晚上,讨论起了不符合他们年龄的话题。
      越是经历过苦生活的小孩儿,成长的越快,越是成熟的让人心疼。
      这时候宋思华让宋锦书回屋了。
      “锦书,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有控制住情绪打了你,你能原谅妈妈吗?”宋思华冷静下来觉得自己做的不对。
      “我没有怪妈妈,我相信妈妈!”宋锦书拿刚才云忠对他说的话回复宋思华。
      母子二人重归于好,让门口偷看的父子二人松了口气。
      “痛痛飞,痛痛飞,锦书不痛了。”看着儿子半边肿了的脸,宋思华心里很愧疚,像小时候哄宋锦书一样,在他脸颊边吹。
      宋锦书被吹得很痒,母子二人笑了起来。
      后来,宋锦书到底还是小孩,经过几次云霄的示好,心里对他们父子二人的芥蒂也就消失了,但由于太好面子,别别扭扭的不肯承认,惹得宋思华和云霄笑。
      一家人就这么和谐的度过了磨合期。
      ……
      云忠比宋锦书大两个月,这让宋锦书很不爽,因为宋思华非要让他叫云忠哥哥。
      在宋思华面前,两个人是中国好兄弟,私底下,宋锦书就直呼云忠的姓名,云忠对此也不是很在意,反正宋锦书高兴就好。
      2005年12月24日
      “小朋友们,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幼儿园的老师站在一群小孩子中间问。
      “我知道,圣诞节!”一个小孩子嘴快的回答。
      “真棒,奖励你一朵小红花!”老师给那个小孩子竖了大拇指。
      “今天是平安夜,明天是圣诞节,这是外国的节日,但是咱们也可以过,平安夜要送给你们的朋友亲人老师包装好的苹果橙子,寓意吉祥,所以咱们今天来包平安果吧,晚上回家送给你们的爸爸妈妈!”
      “好!”小孩子们很有活力,手也巧,不一会就包好了。
      除了宋锦书,他手工真的很差。
      一旁的云忠早已做好了,看见宋锦书拆了又叠,叠了又拆,索性趁老师不注意,抢过他替他包好了平安果。
      老师走过来,看到宋锦书和云忠这边的平安果,满意的点点头,一人奖励了一朵小红花。
      “谢谢你了。”宋锦书小声的跟云忠说。
      “不客气。”云忠回以小声。
      老师看离放学时间还有很长时间,跟他们讲起了圣诞节。
      “……传说会有一位圣诞老人从烟囱钻进你们的家里,把你们想要的礼物偷偷放在床边的袜子里……”
      小朋友们听到这特别兴奋,三两个聚在一起讨论自己想要的礼物。
      老师看他们也听不进了,就笑着看他们讨论。
      “宋锦书,你想要什么?”跟宋锦书关系好的小胖问。
      “我想吃肯德基了,可是我妈妈不让我吃。”宋锦书满脑子想的都是吃的。
      这句话只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愿望,却被一旁的人听去。
      晚上到家,云忠和宋锦书把包好的平安果送给父母,让两个人很感动,给了他们很多的零花钱。
      转眼到了第二天晚上,宋锦书特意拿自己的新袜子放在床边,将门偷偷留了一个小缝,上床前祈祷圣诞老人一定要来。
      午夜十二点。
      宋锦书的房门被悄悄打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做贼似的把礼物放在宋锦书床边,又悄咪咪的走了。
      第二日,宋锦书看到床头的礼物很高兴,那是他梦寐以求的肯德基新出的新品,只是有些凉了,但他一点不在意,慢慢的剥开包装纸,细细的品尝。
      饭桌上宋锦书提起这件事,宋思华和云霄明显不信有圣诞老人,但为了不破坏他的梦,只能顺着他的话说。
      到了幼儿园,宋锦书开始炫耀圣诞老人光临自己家了,没有收到礼物的小朋友本来很失落,看到他到处说,嫉妒之火燃烧,不久就跟他打起来了。
      宋锦书只会瞎打,自然是敌不过学过跆拳道的同学。
      云忠一看事情不对,上前帮忙,反而帮了倒忙,被推倒在地。
      宋锦书直接怒了,站到云忠面前,然后扑到那个推倒云忠的人身上。
      “我欺负他可以,但你不行!”伸手去抓那人的脸。
      那个小朋友被吓哭了,引来了老师,老师知道原委后,罚了他们两个一人十朵小红花。
      并叫来了双方家长。
      宋思华没有来,来的是云霄。
      云忠先跟他说清楚原委,云霄只是一笑,最后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本来闹着要赔偿的家长瞬间闭嘴。
      从那以后,那个小朋友每次看见云忠和宋锦书都绕着走了。
      那天晚上,云忠做的梦全是宋锦书站在他面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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