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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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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上书房内。正值皇子们课间休息的时候。
“你说找谁?”四皇子身着华贵的衣裳,配着琳琅满目的珠光腰带,还有这垂下来的一件件堪称昂贵的黄金赏玩虎饰品。正趾高气昂的呵斥着眼前有些许瘦弱,面色苍白的小孩。
“找阿彻。”小孩面不惧色地直视回去,过于坚定的眼神里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气质。赵寒初次来上书房,本就是替路上遇到的陈湘传递信件的。
陈湘是赵寒父亲同僚赵治的女儿,她自幼爱慕太子楚彻,但屡屡示好遭到太子的拒绝,心有不甘,正巧今日在上书房等候皇子们下堂时遇上迷路至此的赵寒。心中打起了小算盘,不如让赵寒代替自己去送信,也不用遇上楚盛他们。
思及至此,忙叫住正在寻找出口的赵寒,“阿寒,看在我们自幼一起长大的份上,你帮我去送封信如何。我是女子,进入学堂多有不便,如今能否麻烦你帮我把信交到阿彻手上?”陈湘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赵寒心中纳闷,自己与她只是匆匆见过一面,何来一起长大,但看陈湘几欲落泪的表情,心想着不妨帮她罢,也不是什么难事。
“长兄是太子,你竟敢直呼他的名讳!不知是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四皇子楚盛恼羞成怒,本就大喇叭的声音越发的响亮。因为他本就是每日到处仗势欺人从宫里欺负到宫外,整个京城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连京城四岁小儿都知道要绕着他走,所以他最看不得那些自视清高的人。
糟了,刚刚忘了提醒赵寒不能直呼太子了,想来赵寒刚随他小叔从江南回来,对朝堂的事应当不甚了解,应当不知阿彻就是太子。
这下该如何是好,要不自己先走吧,留在这也不能救赵寒,陈湘犹豫不过几秒便当机立断得急急离开。
五皇子楚彻的声音瞬时吸引了平日里爱和他一起到处作乱的五皇子楚越和九皇子楚厉。他们围了过来,赵寒的处境逐渐显得越发艰难。
“四哥五哥,不如我们把他揍一顿吧。正好今日看太子那家伙碍眼,既然是来讨好太子的,那让不如我们打一顿出出气如何?”九皇子楚厉恶狠狠的看着赵寒,他的提议得到了其他两个兄弟的赞同。
“小九,这法子好,那我们一起打!”五皇子楚越猛一推赵寒,原本就体弱的赵寒摔倒在地,楚越举起拳头卯足了劲,一把挥到赵寒脸上。
紧接着,拳打脚踢一一落在了赵寒的身上,他雪白的长袍沾到了地上的灰,他的脸上已一阵青一阵红,像是落入凡尘的谪仙。
好痛——赵寒心想着,快要撑不下去了,这就是快死了的感觉吗。这样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和娘亲团聚了。
“住手——”一声严厉的声音在那几个皇子身后响起,楚彻疾步赶向人群,挡开他们再挥向赵寒的拳头。弯下腰抱起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赵寒。随之一起赶过来的还有三皇子楚严。
那些拳头没有朝他挥下来了,赵寒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一阵木质清香传入赵寒的鼻尖,他的额头紧靠着那个人的胸膛。这个人的怀里好暖,暖到想一辈子就这样在他的怀里,他坚难地睁开了双眼。入眼是楚彻立体的五官,他的眉毛如剑一般坚毅,他的眼神很深邃,像一潭幽深的湖水,如今却因他而有了一丝波澜。坚挺的鼻子下是很薄的嘴唇,俨然一副薄情的面容。但赵寒却觉得楚彻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
“谁许你们打人了,平日里不学好也就罢了。怎可在学堂里欺负人!”楚彻此刻的声音是严厉的,宽阔的胸膛仿佛能化解这万般的委屈,这个人竟为自己出头,赵寒心中划过一片温暖而又有些异样的情绪。
介于楚彻的太子身份,和楚严在场,那三人只得连忙道歉,又夹紧了尾巴想伺机溜走,害怕楚彻在父皇面前告他们的状,让他们又得在屋子里禁足。
但楚彻早已识透他们,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厉声道“你们过来和他道歉。”
五皇子楚越先是不干了,他们给楚彻道歉已是看在皇帝的面子上,让他们给一个小孩道歉,凭什么。楚越眼神变得狠辣,他撩起衣袖,准备和楚彻对持。
“阿讯。”楚彻对一旁的亲卫道。
“属下在。”阿讯上前一步,准备听令。
“马上准备,我现在去拜见父皇。”楚彻对阿讯附耳道,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在场的几人都能听到。
九皇子楚厉顿时慌了,他可不想又被罚啊,上次他在城外和人打架失手打伤了县令唯一的儿子,让人家足足在家里躺了一个月才养回来,县令哪能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就这么挨了欺负,翌日便上书皇帝求一个公道。还是他母妃高贵妃为他求情,念在他年纪尚小,他父皇才放他一马,禁足一月,抄了皇族家规十余遍。
九皇子楚厉连忙陪笑道,“这位小兄弟是在对不起。”但他言语之中毫无悔改之意。
楚彻这时也懒得与他们讲这些了,眼下最紧要的是得赶紧处理这小孩的伤口,要不然怕是情况不太好。
“兄长你先带这孩子走吧,我来处理他们便是。”楚严道,他的处理方式通常便会告诉先生,罚抄经文,比告诉他们父皇让他们禁足好多了。
他抱着赵寒快步往宫外的方向走去,“阿讯,备马车,现在回府。”楚彻的声音冷地快要结起了冰,六月的天气里,阿讯听了都要打一个寒战,他从未见过主人这般对一个人如此上心。
“遵命,主人。”阿讯不敢怠慢,赶紧跑去准备,
“主人,小心些。”阿讯停稳了马车,楚彻便抱着怀里满是伤痕的小孩一步跨上了马车。
阿讯在前驾驶马车。
车内。“你感觉怎么样?有哪里疼的厉害?”楚彻修长而有力的手指轻轻抚过赵寒额前的碎发,浑厚的充满男子气息的声音落在赵寒耳边。让赵寒觉得有些许痒痒的。
“好多了,谢谢公子。敢问如何称呼公子?”楚寒见赵寒脸色好了些许,便开始观察起这人来。赵寒微张的眼睛里仿佛可以溺进一个星河那般让人着迷,鼻子挺拔而秀气,鼻尖微翘的弧度,好看的唇形有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魅力。他的好看既不失男子英气而又不显女气,比他之前看见过的公主和大户人家的小姐都要好看。
“公子?”赵寒见这人一直盯着自己看,他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便忍不住打断。
“嗯。你可以叫我子君。以后再有人欺负你的话都可以来找我,我保护你。”楚彻道,说罢,他从怀里拿出一块透亮的玉佩,顶端系着红绳。
他把玉佩递给小孩,“这是我的玉佩,给你。要是你想来见我,便可以拿着它到太子府来找我,这样便可畅通无阻。”
“我是赵寒,哥哥可以喊我子闻,今日谢过子君哥哥了。对了,子君哥哥,我今年十二了,哥哥呢?”小孩接过楚彻递过来的玉佩,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上面刻着子君二字,背面是一个楚字。赵寒小心地将玉佩收入怀中,完了还整理了一下衣服,确保玉佩不会掉出来。
那双过分好看的双眸,一声子君哥哥让楚彻在十六岁那年有了别样的心绪。
楚彻看着他,嘴角不知觉地弯了弯。察觉赵寒看了过来,忙平复了脸上的喜悦。
“十六。”楚彻有些心不在焉的答道。
赵寒看了楚彻片刻,疲倦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了,只得合上了眼眸,在楚彻的怀里沉沉睡去。
赵寒睡了一路,楚彻便看了一路,他俯下身子用额头轻轻碰了一下赵寒,不住呢喃,子闻…
马车一路疾驰,终于到了太子府,楚彻抱起睡着的子闻,步伐稳健地朝自己的内室走去,一路吩咐阿讯,速去找杨太医过来。
“遵命,主人。”阿讯送楚彻进到院里,便闪身出去。
楚彻把赵寒抱到自己的卧榻上,替他脱去鞋袜,褪去外衣时难免碰到赵寒的身体,楚彻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仿佛要溢出来一般。又命仆役准备水和手帕,他要给赵寒擦净身体。
楚彻用手试了试水温后,打湿了手帕后先擦去赵寒脸上的灰泥和血迹,看到了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碰到伤口时赵寒或是有些疼的,他微微皱眉,好看的眉毛瞬时拧了起来。
“乖,子闻。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看着赵寒的眉头渐渐平缓下来,楚彻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从来没有哄过小孩,这是他第一次哄人,没想到子闻这么好哄。
他用手轻抚赵寒的眉头,又褪去他的里衣,替他细细地擦拭,最后到一些非礼勿视的地方,楚彻闭着眼睛飞速地替赵寒擦拭,脸上浮现出一些可疑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