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鸣》甜甜狗蛋儿

1、第 1 章 森林

　　可能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林婉连着几周都没有休息好。
　　她强迫自己闭眼，清空大脑，可一阵接一阵的耳鸣聒噪得她睡不着，像天边月亮的银丝从她左耳穿过右耳。

　　【好吵。】
　　【能不能闭嘴。】
　　【别吵了，我要睡觉了。】

　　林婉这样告诉自己，告诫自己的耳朵不要再去听见那尖刺的声音。
　　这样的吵闹在钢筋水泥建成的夜里显得很突兀，他可能应该属于幽深的森林。

　　大约是绵延在高山不断起伏的绿林，转过水流湍急的河谷，接着是一片平原。
　　林晚赤足走在层层叠叠的树影里，夜风寒冷，穿透了他单薄的衣裳。
　　他仿佛被拨开，赤裸的干净，他抱住了自己，稚嫩的脊背筑起一道风墙。

　　【别怕。】
　　【你很冷吗？】他听见有人说。

　　【很冷，风太大了。】林晚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形，男人手里拿着一件驼色风衣。

　　【没事的。跟着我走，我带你出去。】男人把风衣裹到林晚身上，将他揽进怀里，像揽住了月光。

　　林晚感觉到温暖，在萧萧寒风中笼罩过来的温度，【好暖。】
　　男人怀里拥着他，前方一切都是未知。林晚有些近视，他眯起眼睛，也看不见一丝光亮。

　　蝉鸣又尖又闹地响起来。

　　【别听，】林晚的手被握住，男人更低沉有力的声音传来。
　　【这里没有夏蝉。】
　　【你只要跟着我就好。】

　　林晚点点头，亦步亦趋。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亮起点点微光，白光穿过叶间，打在黑沉沉的地上。
　　【回去吧，别再来了。】

　　林晚不明所以，【我不知道怎么会来到这，这是哪儿？】
　　男人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他，黑沉沉的眸子看不见底。
　　林晚微微瞪大了眼睛，再次询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林晚，在橙子饮品当服务员。这是哪儿？】
　　【你该走了，林晚。回去吧，别记得你来过。】
　　林晚觉得奇怪，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光怪陆离。
　　月亮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知。
　　【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
　　【如果我们有机会再见的话，我会告诉你。】
　　【林晚，睡个好觉。】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如镜花水月，看不真切。

　　月光浸入厚重的云层，送了世人一夜安眠。

　　林婉想着，仿佛真的有人揽住了她，冰冷的被窝暖和起来。
　　那该死的耳鸣消失了，一夜无梦，也是他难得的安眠。

　　天边太阳刚蒙蒙亮起，林晚就梳洗完毕，骑上自行车去上班。
　　他是橙子饮品的服务员，今天轮到他开店值班，他把单车停在店后头的小巷，又绕回主街道开门。
　　林晚慢慢晃过旁边的各色店铺，现在才凌晨五点多一些，街上只有两三个人影，大多数店都大门紧闭。
　　身上平白多了些躁意。
　　林晚解开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
　　突然，一家开着服饰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里面有一件驼色男士风衣，穿在高大的模特身上。林晚觉得熟悉，他好像看见谁穿过？林晚摇了摇头，他想不出来。
　　这件衣服天天在这里挂着，虽然版型很好看，但就是没人买走，也许是价格太贵。
　　林晚笃定，他不可能看人穿过，定是他记错了。
　　他四下望了望，却没找到老板，他想去问问这件风衣的价格，也许他攒攒钱可以买下来。

　　林晚正出神估计价钱，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从他面前经过，飞快地撇了他一眼，裹紧外套跑开了。

　　林晚哂笑，没钱买还站在人家门口干什么，怪没出息的，果然被人看不起了呢。
　　他转身离开，打开了店前门，开始清扫服务台。渐渐的店面都准备开张了，黄白色的灯零星地亮起。

　　女孩子跑了一截，又转头看去，那个奇怪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他原来站的地方，只剩一堵白墙。

　　钱琴今天来得晚，因为家里有事处理，来不及去店里开门，于是她将店门钥匙交给了新来的员工，一个有点柔弱的小男生。
　　男生长了一张好看的脸，笑起来像个小太阳，人也勤劳朴实，对人热情周到。
　　有些个来店里买奶茶的小女生还会要加他微信，他每次就只笑着摇头，女生们被他笑得脸红，也不再追着他问联系方式。
　　这孩子哪都好，就是经常盯着对面的白墙发呆。

　　钱琴挎着包，推开饮品店的大门。
　　“琴姐，你来啦。”林晚从柜台后面冒出个头，和钱琴打招呼，“今天天气挺好，你看那太阳，我出门时忘了把被子拿出来晒，真可惜了。”
　　钱琴转头看向窗外雾蒙蒙的天，觉得奇怪，林晚除了喜欢对着墙发呆，有时候也会说天气好，太阳大之类的话。
　　可问题是外面根本没什么太阳，风吹过，人都哆嗦。

　　“你这孩子，又和我开什么玩笑，外面哪有太阳？”钱琴压下心中的诡异感，“马上该有客人了，小晚，你去仓库帮我拿点珍珠和布丁，把暖气也开开。”
　　林晚歪了歪头，看见外面高照的太阳，为什么琴姐总是不承认他的话。
　　算了，可能琴姐不喜欢太阳吧，林晚答应道：“好的琴姐。”

　　正午，街上暖洋洋的，饮品店也十分热闹，本来还有一个店员，但他请假了，林晚一个人忙着点单和送餐团团转。
　　“小哥哥，我要一杯热的芋泥波波，三分甜！”林晚应了一声，又忙不迭跑进柜台。
　　“你好，我……”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林晚头也没抬：“先生等一下好吗，我处理完这单马上给你点，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男人很有耐心，低头看着林晚在屏幕上点点点。
　　“真不好意思。”林晚朝男人微笑了一下，随即低头处理客单。
　　但他恍惚间好像看见一抹棕色。
　　好熟悉……在哪见过来着……
　　那件驼色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