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平行线（二） 小癖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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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市某村
沈络推开一个老房子冲里面喊着：“奶奶，我回来了。”
里面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从里面颤颤巍巍走了出来，沈络连忙上前搀扶着老人。
“奶奶，最近身体好吗？昨天下雨了，腿是不是又疼了？”
老人笑着拉住沈络的手，语气里满是见到沈络的欢喜。
“络络放学了吗？奶奶做了你最爱吃的小混沌，就等着你回来吃呢。”
沈络笑着说：“嗯嗯，放学了，我今天要吃两大碗小混沌！”
“好好好，快来坐下，奶奶去给我们络络做。”
沈络一边应着一边偷偷擦掉眼角的泪，奶奶两年前突然病倒，被查出来得了阿尔茨海默病，这些年病情渐渐恶化，认出家人的次数也越来越少，还好今日奶奶认出自己了，就是记忆错乱了，把沈络当成了还在上小学的孩子。
沈络走进厨房，想要去帮奶奶做饭，老人却把他赶了出来。
“小孩子会做什么饭，络络乖，快去做着，奶奶一会儿就做好了。”
老人说着一会儿，可身体到底是不如从前，做好后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沈络一直在注意着厨房的动静，见做好了，连忙上前，奶奶再次阻止沈络，自己颤颤巍巍地端着一碗混沌，带着沈络坐到桌前，将勺子递给沈络，柔声道：“络络来，快尝尝，今天有作业吗？吃完记得写，我们络络要好好学习，长大了才能过得好。”
沈络眼眶微红，低声应下。
“奶奶，你怎么不吃？”
“奶奶不饿，络络吃，在学校里一定没有吃好，我们络络都瘦了，咦？好像也长高了。”
沈络如今不是小学生了，身高早已一米八一，沈络吃了一口混沌，咽下后再次提起了之前的事。
“奶奶，爸妈说接你过去住，你怎么不去啊？”
老人伸手摸摸沈络的头，叹了一口气道：“奶奶老了，去那边也只会添麻烦，你爸妈工作才稳定，再说了，我要是去了，我们络络怎么办？奶奶还要在这里照顾络络呢。”
沈络拉住老人的手，知道老人还是没有意识的沈络已经离开这里几年了，小学毕业后父母便将他接了过去，说是为了让他接受更好的教育。可沈络这人也倔得狠，从小就待在奶奶身边，也只想待在奶奶身边，因为这个当时还跟父母吵了一架，最后还是没有成功，还是留奶奶一个人住在这里了。
老人还在感慨着，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事，笑了起来道：“我们络络不是说长大了买一个大房子接奶奶过去住吗？奶奶等络络来接。”
沈络看着老人满是皱纹的面容上那幸福的笑，俯身抱住了她。
“好，奶奶等着我，我一定会来接你的。”
老人回抱着沈络，拍了拍沈络的背柔声道：“好，奶奶等着，络络快吃，一会儿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好。”
沈络一边吃着一边同老人捞着话，阳光从门缝里溜了进来，亲昵地在老人脸上抚摸着，沈络抬头看着这一幕，突然好想时光就停在这一刻，老人那满是皱纹的脸，笑起来的时候，是沈络见过的最好看的风景。
沈络吃完后说通了奶奶，便进厨房给奶奶熬了粥，看着老人吃完后，沈络把碗洗了又陪老人说了一会儿话，准备哄老人的午休时，沈络的手机突然响起，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沈络并没有接，而是先哄奶奶休息。
“奶奶，我一会儿去我爸妈那里，过几天再回来。”
“好，你爸妈应该也想你了，快去吧。”
“嗯，奶奶快休息吧，你睡着了我就走。”
老人笑着应着闭上了眼睛，沈络坐着床边坐了一会儿，待确定老人睡着了才起身离开。
沈络走出门后，拿出手机拨了回去，一接通便听到一阵骂言，母亲许晴大声骂着：“沈络，你在哪儿？又逃课！一个月你几次了？之前是你们老师好，没有对你怎么样，你还不改，你看看你姐姐，就不能像她学习，我不求你考年级第一，别给我丢脸就成，喂？说话！耳朵聋了吗？”
沈络习惯性的往兜里摸，却没摸到想要的东西，该死，又忘记买烟了，沈络抬头看着天上的云，等里面的人骂完了才开口：“妈，你就直说你要什么吧。”
“你姐姐说你最近在打工，工资呢？”
“卡里。”
“打过来，你姐姐最近想学跳舞，妈这个月工资还没有发，你刚好有就先垫上。”
沈络低头捏了捏自己的衣角，将自己一直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妈，我想学画画。”
“什么？画画？你一个大男人学什么画画，这不是浪费钱吗？”
沈络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啃噬自己的心脏，哽咽道：“妈，我喜欢。”
对面的人却像是没有发现，仍然在数落着他败家，浪费钱。
沈络感觉自己胸口疼得厉害，仿佛有什么东西压着他，让他喘不过气来。
“我知道了，挂了。”
泪水终是模糊了视线，沈络用袖子擦着，蹲在了路边，嘴里骂着自己：“哭什么哭！没出息的东西！”
沈络哭了一会儿后就直接坐在了马路边的台阶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小盒子，里面放着一枚黑色的耳钉，沈络将自己左耳上红色的耳钉取下，把黑色的戴上，弄完后，手机突然收到一条信息。
妈妈：钱呢？
沈络动了动手指将钱打了过去，对方又发来一条信息
妈妈：不是妈妈不给你花钱，家里的条件你也知道，你姐姐高三了，今年就要毕业了，上了大学要花的钱就更多了，妈总要留着钱给她交学费，爸爸妈妈工作不容易，你体谅一下我们。
沈络：嗯，知道了。
关掉手机，沈络起身往候车亭走着，奶奶住的地方是乡下，比较便远，只有两趟公交车，沈络靠在一个柱子上等着车，突然看见不远处有一个便利店，便走了过去，买了一盒烟。
快步回到候车亭，点燃了一支烟抽着。
“叮—”公车来了。
沈络熄灭手中的烟，将烟头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快速上了车，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这是沈络每次坐公车都会坐的位置，沈络喜欢待在角落里。
三个小时后
“德立高中到了，下车的乘客请注意慢行。”
沈络从公车上跳下，看了一眼德立高中，转身走进了一个商店，再出来时，手里提着几瓶酒。沈络拿出手机给纪语发了一条信息
沈络：放学了老地方找我，哥请你喝酒。
纪狗蛋（纪语小名，他爷爷取的，说贱名好养活）：？？？喝酒？
沈络：你就说你来不来。
纪狗蛋：来，等我啊。
沈络：嗯。
沈络收起手机，往学校旁边一个小巷子里走去，巷子的尽头是一个看起来很破的房子，沈络拿出钥匙开了门，房子里没有想象中的脏，反而很干净，里面有一张床，一个画架和许多画画用品，一张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桌子和两个椅子，看起来就像一个家，虽然东西破了些。
这是沈络一年前用打工赚来的钱租的房子，平时除了逃课去打工，看奶奶，其他的时间都待在这里画画，晚上也睡在这里，这是沈络的家。
沈络把酒放在桌子上，拿起地上盒子里的画笔，低头在白纸上画着。一条条线条下勾画出来的是沈络的热爱，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沈络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是热的，是跳动的。
沈络低头画了许久，快要完成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纪语推门而入，一脸激动地对沈络说：“沈哥，新来的牛批死了，数学课上老师让我们解试卷的最后一个题，没有一个人解出来，他抬头看了一眼，答案就出来了，牛批啊。”
沈络头也不抬地回着：“学霸的世界你懂吗？”
“呃……不懂，可是我虽然不懂，那也不能影响我为学霸们嗷嗷喝彩啊。”
沈络白了一眼纪语，在画纸上画下最后一笔，纪语看着沈络的画，眼睛的直了。
“沈哥，虽然我不懂画，可你画出来的东西，真好看。”
沈络踢了他一脚，无语地说着：“用你说？”
纪语嘿嘿一笑，拿起桌子上的酒打开，给自己和沈络都倒上后，看了看袋子里其他的酒，又注意到沈络的耳钉，黑色的，果然。
这其实是沈络的一个怪癖，心情好了就是红色，不好了或者平静的时候就是黑色，纪语也是跟沈络玩了很多年才发现的，之前问过沈络是不是，沈络把他骂了一顿也不回答，但是纪语知道，就是他想的那样，纪语邹了邹眉头不禁嘟囔着：“沈哥，你今天怎么买这么多白的？心情这么不好啊？你妈又找你了？”
沈络拿起酒直接往嘴里灌着。
“不该问的别问。”
“切！”纪语不屑道：“我都跟你玩儿了这么多年了，就你家那点儿破事，早知道的差不多了，说来也奇怪，就你爸妈那传承的家庭思想观念，不是应该更喜欢儿子吗？怎么会把你姐宝贝成那个样子？”
沈络神色黯淡无光，猛灌一口酒。
“不知道。”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桥到船头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吧。”
纪语看着沈络，叹了叹气，随后抬手勾住沈络的脖子，一揽，大声道：“哟哟哟，小可怜见儿的，没事，以后哥们儿罩你。”
沈络拍开纪语的手，笑骂着：“咱俩谁罩谁你心里没点数吗？”
纪语笑嘻嘻地回着：“哎呦，沈哥，你厉害，你最厉害行了吧。”
沈络推开向自己靠近的人，骂着：“纪狗蛋，别贫了，喝酒吧。”
纪语瞬间爆炸，扑向沈络对他大声嚷嚷着：“沈络！都说了不许叫这个名字！”
沈络笑着躲开纪语，两人在想房子里你追我赶闹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纪语气喘吁吁的骂着：“下次再喊，我非打死你。”
沈络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酒，淡定的回着：“就你这小身板？一米七能打死谁？”
纪语气得爬起来指着沈络骂：“你！你长得高了不起啊，你别得意，新来的比你高多了，还比你帅。”
沈络看了看纪语，又动手开了一瓶酒。
“所以呢？他能干过我吗？”
纪语瞬间安静，在心里将两人对比着，过了一会儿才弱弱地说：“应该能吧，应该？”
沈络大笑着说：“那我可是真期待，等我回学校了就去会会他。”
纪语只感觉对不起新来的同学，万一新来的打不过，那自己要内疚死了。
德立高中高二四班
“哎，顾同学，下去上体育课了。”
顾非言停下笔，看了看周围。
“我可以不去上体育课吗？”
“啊？”刘洋被问的一愣，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回着：“我也不知道，我帮你问问体委吧。”
刘洋转身对着正要出门的一个男生喊着：“喂，周浩，新同学问可不可以不去上体育课。”
周浩转身走过来，疑惑道：“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顾非言摇了摇头道：“不是，是我这道题还没有解出来。”
两人愣住，满脸震惊，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我爱学习”。
“这……”
周浩有些为难，不知道怎么处理，顾非言见此连忙对两人说了声抱歉。
“那我下去，把试卷带上可以吗？”
周浩连忙点头，仿佛不答应就是影响学霸学习一样。
顾非言拿着试卷起身，看了看自己前面空了两节课的位置，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平行线（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