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Ten 水与火 ...
-
市郊的一处两层白色洋房，爬墙虎已经蔓延了整个屋墻。小院子用白色篱笆围起来，院子中间放着藤桌藤椅，接近房门的地方还有大片的葡萄架，乍看下来很像老人们养老的地方。白色洋房的附近并没有其他宅子，只是在它的右手边大约20米的位置有一幢同是两层的陈旧小楼。红色的砖墙因为风吹日晒已经泛出黄色，院子荒凉，插在褐色篱笆墙上的“出租”字样诉说着这栋房的命运。
穿着黑色翻领长袖衬衫和牛仔裤的女孩站在旧房子的门口，痴痴地望着看板发呆。不一会儿她叹了口气，似乎习惯性地将黑色的棒球帽向下压了压，尽管这样后面扎成鬏的头发还是不听话地从帽子里伸了出来。那是一抹难以形容的惊艳红色，好像熊熊燃烧的火，从发根一直红到发梢。
走进一旁的白色洋房里，女孩脱了鞋有些诧异屋里的宁静。
“赫？瞳瞳？”走过空空的大厅，她透过楼梯间向上张望，自言自语，“又到哪里单独约会了吗？真是……”似乎有些不满，女孩嚼起嘴走进卫生间，刚踏进去就潮了一脚水。
浴帐是紧紧拉着的，但是水正是从那后面一点一点地溢出来。女孩的心沉了一下，大着胆子走上前去猛得拉开帐子。
“赫！”
只见一个男孩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样沉在浴缸底部，因为浸泡的时间不短，所以脸色已经惨白并且有些浮肿，他的身上被卡了一张椅子，上面还堆了好几本厚重的辞典，仿佛是为了防止他从水里浮起来。
“赫你等下，我马上救你出来！”女孩着急地将辞典都摔在地上，接着费力地搬起椅子，男孩就一点一点地浮起来。
“起来！你会没事的！不要担心！”女孩这样说着，眼泪却已经落下来。连拖带抱地将水淋淋的一个人从浴缸里拖出来，放到地板上还没顾着喘气，她已经拼命在摁着他的胸腔。
“赫！醒过来！”她费力地做着心肺复苏，“我知道你会醒过来的！我知道的！”一边说一边哭，“快点！快点醒过来！”
“咳！”果不其然，在吐出了好几口水之后，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被唤作“赫”的男孩睁开了眼睛，“咳咳咳……”仿佛还没适应胸肺中进入的空气，他一时无法停止咳嗽。但浮肿起来的脸明显得一点一点恢复正常。
“没事了，你没事的……”女孩红着眼睛，一边给他顺着气，“我知道你是死不了的，我知道的……”
“知道你还哭……”赫紫着嘴唇微微哆嗦着，伸出湿漉漉的手去给女孩揩眼泪，“傻秀秀，我没事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秀一把抱住他的头，“你知道你不能有事，你知道的……”
迅速地拿了浴巾裹在他身上，她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一脸怒气地离开了卫生间。赫知道，一场大战又在所难免了……
“瞳！你给我出来！”楼上传来重重的敲门声。秀像变了个模样一般，眼睛里全是愤怒的火焰。仔细看，那瞳孔竟有些泛红。
“干吗？”门打开了。卷发一直拖到胸口的女孩子，漫不经心地双手抱臂在胸前。她的眼睛是奇异的宝蓝色，发梢透过走廊窗户的阳光，也泛着深海色。
“你对赫做了什么？你又对他用能力是不是？你明明答应我不再这样对他的呢？现在这样算什么？他又做错什么了你要这样惩罚他？！”秀的情绪一激动，身体也跟着起了微妙的变化，有飘渺的红色散发着滚烫感从她的皮肤里渗透出来。
“你要说的就是这些？”被唤作“瞳”的女孩静静地看了她一秒，然后关上门。
“喂！”用整个身体用力地抵住要关上的门，“你欠我一个解释！”
没有再使力，瞳任秀将门推到最大：“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不用你管。”
“你伤害他我就要管！”
“你凭什么？我才是赫的女朋友。”瞳的眼里也开始散发出危险的怒气。
“但我是他的朋友！”秀坚定地回视着她，身体周围的红色烟尘更加明显了。
“难道我不是你的朋友吗？！你就只知道来质问我！”瞳的眉宇中闪过一丝悲伤，但迅速地被她渐渐飞扬起来的深蓝色头发而掩盖。
“我当然是你的朋友，前提是你不再无端地伤害赫！”
“我伤害他？你问问他到底是谁伤害谁？！”显然被这席话激怒了，瞳的皮肤上渐渐开始渗出水珠，有一两颗顺着她的手指滑落，在地板上发出滴答的声响。
“我不要问他，他就知道袒护你，我要问你！”秀的手重重地拍在门板上，瞬间手心冒出的红色将整个门板照亮，门就忽然燃烧起来，“你答应过我不对他用能力的，你我都知道那样的危险性，即便他有着不死之身，在水里浸泡久了身体真的开始腐烂最后影响到大脑的话他就活不过来了！你是他的女朋友，你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
“你明白这个道理，你做他的女朋友好了！”伸出手对准门板，巨大的水花便从天而降，浇熄了熊熊的火焰，留下黑烟缭绕。
“都不要吵了！”不知何时，赫已经从楼下上来。见到双方对峙的状态，他有些无奈也有些慌张，急跑过来拦在二人中间，“不是什么大事……”
“你真要死一次才知道什么是大事吗？！”秀向后退了一步，以免自己身上散发的热气烫到对方。
“我不是死不了嘛……”赫回头赔了个笑给瞳，对方只是咬牙切齿地仇视着自己。
“你是死不了，但不代表你没有痛觉不是吗？！他究竟做错什么你忍心用水溺他，你知道那有多难受不是吗？！”秀的目光穿过赫对向后面的瞳。
“做错什么？”瞳冷笑了一声，无视赫向她使的眼色，“你看他脖子上少了什么？”
“没少……什么也没……”赫下意识地捂住脖子。
“什么……”秀还是及时地看到了光溜溜的脖颈，“项链……你的项链呢？”
“没……你别管……”赫勉强地堆着笑。
“被他卖了。”背后是痛心的声音。
“为什么？”秀知道那是瞳送他的，这么多年来，他从未曾摘下过。
“因为我在他心里根本就不及你重要。”
“不是这样的！”赫着急地再一次面向瞳，想握住她的手，却冷不防被她掌心射出的水柱狠狠地击倒在墙上。
“住手！瞳你疯了！”刚刚减弱的红色光尘再次强烈起来，秀挡在倒在地上呻吟的赫前面。他的背上瞬间红肿起来，还生了很多血点，但是不过几秒，那些痕迹便渐渐消失了。
“我是疯了！他现在可以为了保住你的老房子而当掉项链，他还可以为你杀了我！”瞳的拳头攥得紧紧，“明知道那项链上的海蓝宝石和我的能力息息相关，他还当掉他！这和杀了我有什么区别？！”情绪的激动使她的皮肤大量涌出水来，将外衣渐渐渗透，脚下的水越积越多，她的眼泪也混合在其中落下。“你就是这样爱我的，你就是这样的男朋友！”这句话是望着赫说的。
“不是的，瞳瞳！”对方从地上踉跄地起来，走到跟前还滑了一跤，就这样抱着她的腿，“急用才这样，我会把它赎回来，我一定会赎回来的！”
“老房子怎么了……”秀在一旁愣愣地看着这个场面。
隔壁的陈旧小楼便是他们所说的“老房子”，秀一家曾经住在那里。但是自从秀的哥哥俊在火灾中丧生以后，她的父母就搬离了那里，丢下秀一个人。秀不想卖掉那房子，因为那里有她的所有记忆；却也不想住在那里，因为她无法再踏进那里一步。从小玩到大的赫和瞳于是帮忙在老房子边上新建了这栋白色洋房，三个人住在一起。老房子做出租处理，只是已经一年多了也没有能出租出去。地方太偏离市中心很远，有钱的人谁又会来租别墅住。
“你觉得我们不卖掉老房子要如何生活下去？到现在有人要租吗？你以为我们靠什么生活？靠赫在工地上天天伤痕累累地搭脚手架？靠我在水族馆日复一日地喂鲨鱼表演？还是你在面包店里烤的那些个面包？你以为两栋房子的地税是我们可以负担得起的吗？你以为……”
“够了，瞳！”赫站起来紧紧捏住她的手腕阻止她说下去，“我说过我会想办法！”
“你的办法就是当掉我的项链？！”瞳犀利地回望着他。
“我一定会赎回来……”自知理亏，他低下了头。
“出去……”她只是痛心地闭上眼，“别再来烦我，省得秀又说我伤害你……我不想再管了，反正我死了也不会有人心疼！”用力地关上已经破败的门。
“瞳瞳……”赫抬起手来，想要敲门还是放弃了。回过身来，却发现不知何时秀已经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Ten 水与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