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歌》滚滚笔记

26、面圣

　　黄昏十分，霞满天，整座皇城似笼罩在一片瑰色中。

　　一抹余晖散落了殿廊下，程怀智打发走数名宫婢与小公公，便见一道身影紧缩着双肩低垂着脑袋在他的暗示下悄悄地踏了进殿内。

　　屏风纱帐后，烛光通明，当今天子齐焱坐在茶榻前见到了侨装打扮一番的宰相林珏。

　　林珏神情憔悴眼含悲怆地跪在了齐焱的面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齐焱端坐不动，未有伸手搀扶，他垂目看去，林珏额头都磕出了血丝来，脸色惨白，嘴角颤动，竟是有些可怜又可悲。

　　“陛下，臣有罪！”林珏悲痛欲绝般地道来了话。

　　齐焱神情漠然，凉薄的道：“爱卿何罪之有？”

　　林珏已是满头大汗，手脚发虚，众人皆知，他身为两朝元老，先帝待他不薄，更是恩泽有加，但朝露之变后，先帝被囚禁，林珏为自保，对内他选择了鞍王，对外他投靠了仇子梁，如今大逃临头命在旦夕，他才想到齐焱，林珏深感悔之晚矣，却不得不厚着老脸来求齐焱。

　　“陛下，臣罪该万死！”林珏一副将要赴死的痛苦之色。

　　齐焱声音微凉的道：“世人都说朕弑兄篡位，嗜血无情，以至于朕自登基以来如履薄冰，但朕自问对你们不薄，更无愧于心。”

　　林珏瞬间无地自容，是他有负先帝嘱托，私下结交党派，使得新帝齐焱孤立无援。

　　林珏老泪纵横：“请陛下赐臣一死，只求臣死后，家中老母和年幼的妻儿不受牵连，臣厚颜无耻，在此恳求陛下开恩！”

　　齐焱瞧着林珏哭得有声有色，瞧了好一会，眼看着林珏就要哭昏过去，这才缓缓再道：“宰相可还记得先帝在时，朕年幼好玩，先帝便命我写字锻炼心智，宰相还当着先帝的面笑说朕写的字过于龙飞凤舞，还亲自握了朕的手教朕写字，跟朕说写字就像做人一样，一撇一捺皆有灵性，不可过于张扬。”

　　林珏趴伏在地上，控制不住地一阵浑身颤抖，忏悔不已，发自肺腑般凄凉的道：“是臣有负先帝，有愧陛下！”

　　齐焱终是满眼复杂地看了眼林珏，抓起茶榻上的册子扔在林珏的脚下，有所动容地道：“你再看看朕的字罢。”

　　林珏缓缓拾起那脚下的册子，缓缓翻开，怔怔地看着那册子里的名单，片刻，他心一横，咬破指头，用血迹在向几处名单上画了几个红叉，合上，双手递回给了齐焱。

　　齐焱伸手接过，再打开册子看了几眼，目光微闪，合上册子，齐焱对林珏再道：“回去收拾收拾吧，把辞呈写好，明日早朝，朕会下旨，让你回乡颐养天年。”

　　林珏刹时间嚎啕大哭，感恩戴德：“臣谢陛下龙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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