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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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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耀阳公主的禁足,更受关注的显然是朝中多名官员的罢黜,而那些被罢黜的官员,多与太子私交过密,太子那日后亦是闭门不出。
庆帝有四子,大皇子在外掌兵,且其母为东夷女奴,四皇子年幼还未长成,如今争夺皇权的是太子和二皇子。
太子母族凋零且懦弱不够勇决无凛然之气,并不太被朝臣看好。
二皇子温和又不失果决,反而追随者众多,在京中势头之盛连太子也要逊色三分
太子毕竟嫡出,加上长公主和手上内库的助力,两人也算有来有往。
但太子的式微并未让二皇子一脉有任何动静,一切如原先般风平浪静甚至更为谨慎。
人人自危的朝堂上有许多人并不知,那位司南伯私生子的进京,让京都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水,更加浑浊波澜。
而这一切目前跟现在的明若没什么关系。
因为她正忙着翻墙。
虽说是是禁足,但也没到找人看着她的地步,所以明若想出去还是很容易的,所以第二天她就去找李承泽了。
像是未卜先知早知道她的到来,又或者说这么多年的默契,明若翻进王府李承泽的院子的时候,李承泽早在院中等着她了。
正是初夏,阳光明媚又耀眼,风却带着一丝清凉。李承泽正在树下看书,衣着锦绣的公子有仙人之姿,未穿鞋袜,坐的动作也随意而闲散,却处处透着养尊处优的高贵端雅。
他手中拿着一卷书,正垂首细细地读,三两阳光透过树梢照在他如青山般朗润的脸和握卷的修长手指上。
而阳光却好像融不化他身上的一派清冷矜贵。
从小到大,李承泽好像自带距离感,哪怕在他人面前温和地笑的时候。
幼时端着书的清冷疏离,
长大后带着笑意的时候的凌厉。
但这种距离感却从未对她有过,她一走向他,他便会张开怀抱拥着她。
红裙姑娘像蹁跹的蝶利落地从墙上跳下来,见了她,李承泽放下了书,目光深湛,蕴着清亮的笑意,将朝着自己走来的小姑娘拥入怀中。
明若在他怀中悠悠地抬眼看他,看到形状完美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李承泽伸手捂上她的眼,感到纤长的睫毛在掌下轻颤,像脆弱的蝶张开翅膀后稚嫩的脉络。
“太阳大。”他解释道。
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散落在他肩头丝滑如缎的乌黑长发。
光滑柔顺的发从少女单薄的肩长到不值一握的腰,发梢无过多饰,只是仅仅一支清透的碧玉簪。
他不喜欢她在他怀里时有多余的装饰,尽管那簪子是他送的。
他伸手拿下那簪,于是满头墨发像铺散开的丝绸如瀑般散在他怀中。
“你等下得给我挽回去。”明若颇有些怕麻烦的抱怨。
“哪次不是我给你挽回去的。”李承泽眼里含着温和的笑意。
“嗯,哥哥现在挽发的手艺比玲珑都好。”明若调笑道。
他这是因为谁?李承泽弯唇点了点她的脸颊,“狭促鬼。”
气氛一时温馨又和谐。
“这次禁足又是为何?”过了许久,他才想起问。
“哦,我朝范闲射了两箭。”明若懒懒地答。
在怀里被蒙着眼睛,所以明若没有看到她提起范闲名字时一瞬李承泽颤动的眼睫。
但他只是继续绕着明若的凉润的发丝说:“何须你动手,若是他影响到你了,哥哥让人去杀了他便是。”
“不。”明若从他怀中微微起身,将挣开的李承泽的手握着十指相扣。
“我并不想杀他,哥哥你也不能。”
明若看着他的眼睛,像是要看清他眼中神色。
但李承泽眼中并无波澜,他只是淡淡问她:“为何。”
无波澜就是最大的波澜,明若心下叹息,但有些事她并不能直接透露给他,现在也还不是时候。
“因为父皇护着他,父皇护着的人,不是那么好杀的,而且他并不会与你为敌。”
李承泽却明若:“你以前同他见过?”
“未曾。”
李承泽垂眸不语,那就有意思了,明若幼时跟他讲过的红楼在大街上流传,其中的来源他早便查明了是户部侍郎养在儋州的私生子范闲。
明若与他未曾见过,那她与范闲又是什么关系呢,为何了解范闲到知道他不会与他为敌,又为何一定不让她杀范闲呢。
他的妹妹,他心爱的妹妹啊,到底在瞒着他些什么。
可即便如此,李承泽抬眸去看明若,她既然不想说,他就丝毫不舍得向她追问。
他伸手,触上明若的脸,摩挲着她细腻柔滑的肌肤,明若顺从着将脸放入他温热的掌中。
她知道他很久之前就怀疑她和范闲之间莫名的联系。
但她能说什么,她能告诉他范闲是庆帝的儿子,告诉他庆帝想将内库和检察院交给他,告诉他那个从始至终视他为棋子的父亲,将唯一一点真心给了另外的儿子。
她怎么忍心。
“哥哥知道,父皇本打算为我选驸马吗?”明若转而提起了别的,声音轻柔。
“我会解决。”李承泽的眼眸沉了下去,眼中凌厉晦涩。
他本想自己解决,却没想到还是让她知道了。
庆帝竟急切到这个地步。
因为什么,范闲的到来吗?
明若,庆帝,范闲,李承泽抓住了个头,去清其中的关系。
不过,呵……秦家?
想娶明若?痴心妄想。
只要她不想嫁,不,就算她想嫁,他也不会允许。
感觉到李承泽周身的气息不对,明若侧脸在他掌中蹭了蹭安抚地亲了亲他的掌心,说:“现在已经不用了,我说服了父皇。”
“父皇不希望我和范闲靠近,但范闲在,我就可以不用嫁。”
“我不需要与范闲维持多好的关系,但范闲对哥哥并没有威胁,他不会与你为敌,没有必要杀他。”
李承泽漫不经心地想,与范闲关系不亲近可以让庆帝打消嫁明若的念头,那么若是范闲死了,亦或者,他自己走上那个高位,自然也可以。
他真的,真的厌恶他们,厌恶一切想让他的若若同他分离的人。
李承泽拥紧了明若。
“哥哥。”明若叹息:“相信我好吗,我总归是帮你的。”
他当然信她,从她三岁第一次笑着叫他“皇兄”时他就信她。
可是我的若若啊,我不喜欢我们中有别的人,不喜欢你的眼神停留在别的人身上,有苗头都不行。
明若看不见的地方李承泽眸色如墨色深沉。
为何呢,为何不能如幼时那样只向他走近,乖乖地在他怀中,就好像整个世界只有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