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签》板利甜

3、第 3 章

　　晴天，校门口的树荫下，姜影正在等姗姗来迟的喻双。
　　阳光顺着树叶细碎的洒落在地上，还好早就入秋不算太热，空气里的微风带着些清凉。
　　“嘻嘻，出门迟了点。”
　　耳机里的歌曲正唱到高潮部分，冷不防被人戳了肩膀，姜影愣了下摘下两边的耳机，正对上喻双做的鬼脸。
　　喻双的腿早就可以下床走路了，不过还有一点伤疤没有恢复掉，所以今天她穿了条长裤。
　　姜影忍不住调侃道：“少来，你哪次不迟到。”
　　喻双却早已心急如焚，她激动地伸手拽住对方，“姜姜，好多，好多帅哥在篮球场上！”
　　篮球场还在学校里面，姜影有些近视哪能看得清，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挺多人在那走动。校门口的保安没有拦住她们，她们一路平稳的走进一中。篮球场很大，人确实不少，竟然也有零零散散的女生已经坐在操场上了。
　　“我听简言说，三中的篮球队和一中的篮球队私下里约了场友谊赛，就在今天！快点快点，找位置坐。”
　　姜影很快就找到人群里的陈遇。
　　他很白，因为运动过所以有些泛红。他没有上场，站在裁判桌后，单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揉着眉心，不知道是不是姜影的错觉，她感觉他的眉眼间具是不耐烦。
　　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而她在下一秒呆住。
　　陈遇揉着眉心的手放下，另一个男生跑过来拍了拍他说了些什么。陈遇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似的，嘴角一勾，眉眼舒展。他点头，眉角的笑意倏地弥漫着整张脸。
　　陈遇的笑容并不多见。
　　耳边女生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充斥着少女们的小心思，热烈又小心的探讨着男生。喻双啧啧啧道：“看到白色球服三条扛篮球裤的那个男生了吗，刚刚就在裁判桌那边，简言太帅了！”
　　？？？原来那个就是简言。
　　姜影开始反思是不是一中太小，不然为什么一连几个人全都认识。
　　友谊赛，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姜影看到了很多三中熟悉的身影，里面甚至还有几个自己班上的同学。她不懂篮球，她只能通过少年们的动作以及赛场操场上的氛围，感受到少年的活力与力量。
　　后来的姜影看过很多场球赛，她依旧不懂篮球，但是再也没有当时的心境。
　　很快就到了中场休息的时候，看着操场上其他蠢蠢欲动的女生，喻双着急地催促姜影，“快快快，水呢水呢？”
　　姜影被催促地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拿出来了矿泉水，她迟疑道：“你不会就直接冲上去给吧。”
　　“那肯定不会。”喻双一脸‘你是傻了吧’的表情，翻出了聊天记录，“我早就发了消息，让祝明和郑正秋把他架过来。”
　　不等姜影说话，喻双已经没了心思，因为简言正往这边走来。迎着光，简言好整以暇的看着喻双，他微抿着的唇，在看向喻双时，倏地一笑。
　　喻双脸红的跟什么似的，直愣愣地就把矿泉水递过去。
　　简言蹲下来，表情认真起来，他接过水道了谢，又问及喻双的腿伤。姜影忽然觉得他们的氛围极好，甚至让她产生他们已经认识很久的错觉。
　　忽然想起了什么，她从书包里又翻出一瓶矿泉水，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可以帮我拿给陈遇吗？”
　　简言接过矿泉水，点了点头，跟喻双道了别就起身跑回球场。简言回到队伍中被人围住，正值青春躁动的男生们早就时刻关注着操场的动态，哪能错过起哄的机会。
　　简言难以分身，把水丢给陈遇后，来不及多说几句话就被拉走问话。陈遇接过矿泉水，仰头潇洒利落的喝了。迎着阳光，快速地喝水打湿了他的衣服。姜影看见陈遇毫不在意地抓起身上的球衣擦脸，惹来操场上女生的捂嘴轻呼。
　　“男神还得是男神啊！”操场上的动静引起了球场的注意，球场上口哨声和戏谑的笑闹声接着响起。
　　下半场很快就开始了，姜影的视线跟随着陈遇移动，敏捷地穿梭在队伍里，忽然，陈遇半跳起身做了个帅气的投篮动作，少年运动后散发着青春活力的气息，明明隔着些距离，却仿佛能感受到衣服下随着心脏而震动的胸膛。
　　姜影有刹那的怔忪，周围已经是一片尖叫、骚动。
　　“啊啊啊啊啊陈遇男神！太帅了！”
　　“要我命啊，他刚刚是不是往这边看了一眼！啊啊啊啊！”
　　喻双不服气道：“我们简言也很帅！前面投篮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这么激动！”
　　姜影笑着安抚炸毛的喻双，再次将目光投向球场时，陈遇正跟队友说些什么。
　　少年的外貌与气质过于美好，画面直叫人难以不心动。

　　此后的一个月里，姜影再没见过陈遇。
　　沈清是个很好的老师，她们的舞蹈很顺利过了初选进了校庆表演的名单。
　　没有什么波澜，一切顺利。
　　和陈遇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句“好”，姜影曾经有无数次冲动想发些什么，组织语言组织了半天，最后一字一句删了个干净。
　　好像与他也不会再有什么联系了，姜影想。
　　风已经有了秋天的味道，在喻双平时聊天中，简言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直线上升。
　　“你一天起码念叨八百遍简言。”
　　喻双夺过姜影手上的铅笔，“你看你把我书画的，走开走开。”
　　姜影手停不下来，不给碰笔她就捏橡皮。喻双桌上的东西全是随便摆的，草稿纸上除了乱七八糟的数学公式，姜影敏感的看到了一个名字，“张研沁是谁啊。”
　　喻双收拾铅笔的动作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她冷哼一声：“简言前女友。”
　　姜影心下了然，也没敢多问。
　　张研沁在未来三年里一直是别人不能在喻双面前提起的名字，姜影只能从喻双偶尔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她们三个人的故事。喻双和简言第一次相遇的那天，也是简言和张研沁分手的那天。
　　姜影不是没有好奇问过分手原因，每次喻双都含糊带过，只轻描淡写的说是因为张研沁家里不同意他们谈恋爱。
　　那简言是怎么想的？
　　姜影没敢问。
　　之后的一段时间，姜影期中考试考得不错，就连基础最薄弱的数学也拿了个满意的分数，但她却没有任何喜悦。期中考试结束，父母离异。
　　一切早有预兆。
　　一直以来父母的忙碌不归家，清晨门外激烈的争吵，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以为可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她从未想过会来的这么快。
　　“如果爸爸妈妈有一天要分开，你会选哪一个？”这是她爸爸问她的。
　　如果？姜影忽然感觉烦躁，她开始排斥面对这些。她知道，无论回答什么，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她的回答，从来都不太重要。
　　后来，爸爸又出差了，妈妈搬离了家，重组了新的家庭。对于突如其来的变动，家里的亲戚大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无声地叹气。
　　家里经常没有大人，姜影有时会去奶奶家住上一段时间。日子好像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平淡又疲意。
　　陈遇是来买书的。三中门口有家书店，性价比很高，种类也很齐全。高三上学期很快就过去了，他的压力很大，像这种跑来买书的时间对他而言都很珍贵。
　　“欢迎光临---”
　　陈遇正在寻找老师推荐的试卷，一个身影从他前面经过直奔老板，“老板，有没有二b铅笔和橡皮。”
　　她的声音很轻，陈遇抬头望过去。
　　一个清瘦的女生，穿着蓝色的三中校服，衣服湿了一大半。
　　没有带伞吗？陈遇忍不住皱了眉。
　　老板把东西递给她，催促道：“还有五分钟就开考了，你快进去。”
　　姜影说了声谢谢，转身准备离开，目光所及却看到了陈遇。
　　四目相对，她的窘迫，他的冷漠，忽然交错。
　　要命。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而且还是在她......这么尴尬的时候出现。姜影打从心底里，没了半分勇气，再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对着陈遇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全当打了招呼。
　　她现在只想离开。
　　她的马尾在滴水，后背湿了一大片，她离开的很快，甚至......有点像落荒而逃，陈遇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用这四个字来形容。
　　是认识的人吗？不然为什么点头打招呼。
　　陈遇的眉头都拧起来了，除了郑正秋还有几个篮球队的，三中他并不认识什么其他人。
　　他站在那里，也只思考了半刻，然后继续在一大摞试卷中寻找。
　　好像这只是他买书途中发生的一件寻常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