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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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想说点什么，又哽住了。
暂时还没和这个时代对接的老古董脑子也没完全清醒过来，满腔的吐槽欲梗在心间，什么马蚤话都想不出。
她不再说话，老实跟着药研走。
他们已经从最初的那间屋子出来了。
穿过那间屋子古朴厚重的石门，再经过一条刻着玄妙壁画的宽阔隧道，推开门，眼前就是一条向前不断延伸的宽阔木质渡殿。
这条长廊两侧筑起了扶手，鲜艳的正红色木漆刷在扶手表面，还篆刻上了精致的花纹。
其中部分花纹看起来十分眼熟，但云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有见过它。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云苦思不得，干脆把这种熟悉感抛之脑后。
长廊两侧都隔了一片如同小型花园般的土地才出现另一道回廊。看起来倒是有点像是寝殿造，这也和她刚得到的信息里的本丸构造完全不同。这个本丸倒是像极了一片宫殿群，她站在这里还能看见不远处几座庭园的屋顶。
好像有哪里不对？本丸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她皱起眉头，脸上流露出几分疑惑来。
药研轻车熟路地带着云转过几个拐角，此时正在一座威严肃穆的建筑的前廊上。
走下几级阶梯就是一片草地，草地中被放上了长方体石块，组成向草地中心蜿蜒的石道。
云跟在药研身后，东张西望，不是被没见过的鲜花品种吸引了目光，就是被蹁跹而过的蝴蝶吸引。
前方隐约传来笑声，随着他们的走近，那笑声也越发清晰，还夹杂着几声惊呼和怒吼。
加快脚步超过了领路的药研，云在最后一段石阶旁的灌木后探出头去。
巨大的圆形空地上，聚集着许多人，哦不，应该是许多付丧神。
此时一名煤灰发色的青年正逮住了两名少年模样的付丧神，咬牙切齿地挤出话来：“差点打翻东西啊！你们给我适可而止！”
远处站着一群小孩子模样的付丧神。
被圈住脖子的两名少年一个仍旧笑得很欢乐，另一个面瘫着精致的脸，看起来很无所谓。
像是女孩子一样的黑发少年使劲拉着钳住脖子的手臂，笑嘻嘻地说：“长谷部先生不要这样嘛！你看烛台切先生也没有说什么，大家都心胸宽广，就不要介意了。主公肯定也不会在意这种小事的啦。”
“……主？”长谷部手一松，少年就从他的钳制里灵活地溜了出来逃开了。
“兄弟快跑！”
还被抓着的银发少年疑似眼神死地看了黑发少年一眼，巍然不动。
似乎感到被愚弄了，长谷部松开了手臂，如一阵风般追向那群捣乱的家伙：“好啊你们，如果不抓到你们，那我长谷部就不是主最忠诚的部下！”
“呜哇！快跑！长谷部先生追来了哈哈哈！”
“呀，好可怕啊！”
小孩子们嬉笑着四散开来，被留在原地的银发少年仍是那副面瘫脸，眼神却似乎流露出了“计划通”的意味。
喔，好热闹！
药研走上来和她并肩站着，无奈地叹气：“真是的，又在逗长谷部先生。”
他成功获得云一个明晃晃表达出“幸灾乐祸好歹稍微掩饰下”的眼神。
“哈哈哈，真有活力啊。”一旁舒适柔软的长椅上坐着几位气质平和的付丧神，其中一位头围黄色方巾的青年喝了口手里的茶，发出了老爷爷似的笑声和感慨。
余光扫到入口处探出的脑袋，他“哦”一声，吸引了另外几位的注意。
青年笑眯眯的，温和地问：“是新的伙伴吗？过来让老爷爷看看吧。”
原本正在打闹或在做其他事的付丧神们都停下动作，所有视线齐刷刷地扫向入口。
“诶，来了新同伴吗？”
“乱快看，和你一样！”
“是个孩子呢。”
女孩模样的付丧神从灌木后走出，站在药研身旁甚至还没他高。
看身高，付丧神们本以为是短刀付丧神，却看见她腰带上挂了把格格不入的太刀。
极短胁凭借自己过人的机动直接闪到了云的面前，一个个睁大眼睛好奇地盯住她。
云：“……”有一种被观猴的感觉，而她就是那猴。
“各位好，我是云。”
云露出微笑，先向那位最先发现她的付丧神点头示意，随后温声向面前的刀们问好。
“新人桑你好啊，我是乱藤四郎。”穿着漂亮小裙子，嗓音清亮的付丧神凑近来打招呼。
说完名字以后，对方突然凑近以略低于方才音量的声音道：“你好专业啊。”
语气莫名带了些敬佩。
云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放心，大家都很友善，并不在意这些。”乱藤四郎安慰道，对身旁的兄弟们使了个眼色。
各位善解人意的小短刀恍然大悟，纷纷附和。
真的吗，你们倒是回头看看啊。
云保持微笑，看着那位煤灰发色的青年面露凶光满身黑气地杀到黑色低马尾的少年身后，一个锁喉将对方拉走。
少年身旁的付丧神们见怪不怪地瞥了眼，就挪回了注意力。
好硬核的友善。
她一时唏嘘不已。
“关系真好，”平安时代的老爷爷抿了口茶水，“咦，莺丸今天泡了新的茶？味道很清甜。”
他身旁那位付丧神以一种看戏的姿态关注着那边的活跃，听到问话后慢条斯理地回答：“是主公新买的，来自大洋那头的普洱茶。”
“哈哈哈，倒是很和老头子我口味。小乌丸殿，您觉得呢？”
询问的对象正捧着茶盏罕见地陷入沉思。
听见询问，那如黑鸦般的付丧神收回目光，看向手中那盏清透的茶。水面模糊地映出了他的影子。
“口味尚可。”
端着一盘新出炉团子的狮子王走过来，看了眼不远处那个被团团围住的身影，又看了眼面前少年模样的清瘦付丧神，脸上浮起看似疑惑实则略带八卦的微笑：“小乌丸殿看起来好像认识新来的伙伴，是以前有共事过吗？”
扫过那张意味深长的脸，小乌丸直觉他的表情有点微妙，却又猜不出他到底脑补了些什么。
他嘴角带笑，摇头否认道：“并非如此。”
他又看向那道身影，对方已经矫健地从重重包围中脱身，在其他付丧神的指引下朝这边缓缓而来。
两人目光在不经意间交汇，小乌丸的目光骤然柔软下来。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是吾姊。”他说了句和云自我介绍意思相近的话。
这句话透露出的信息量略多，老刀们都一时有些吃惊。
他们的目光像箭一样齐刷刷射向三米开外还在不断接近的云。
发生了什么？云疑惑挠头。
难道自己以前有在哪些方面得罪过他们或他们的旧主吗？
“不好意思，我打扰到你们了吗？”她一边致歉，一边快速接近，“我来找个人，不会打扰太久的。”
“不是因为这个。到为……吾身边来吧。”小乌丸保持着原先的姿势，放下手中的茶盏，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纤长苍白，骨节分明，看起来柔弱得不堪一击，但指腹处代表着常年持刀的茧子证明着他的危险性。
云露出一个比方才更加灿烂的笑，握住那只手，然后飞扑上去一个熊抱：“小乌丸！好久不见啊！”
她和别的付丧神不一样。
这个事实从最初开始她就清楚地知道。
付丧神又称九十九神，是物品长久存在而诞生的灵。那些被追捧，或被气运极强的人拥有并充分发挥其价值的物品才有可能诞生出具有神格的付丧神，而其他没有神格的付丧神则属于精怪一类。因此付丧神一词特别容易引起种族上的争议。
但她不同。她在最初被锻造出来，还是直刃的剑时就出现并拥有了神格。这看似是极为幸运而独特的一点，却让她被黑暗困住。
无法像其他付丧神一般在诞生后能脱离本体，用灵体在一定范围内行动，甚至她根本无法看到外界，只能在外界灵力波动变化时短暂地窥见世界一隅。
对一个本来生活在热闹氛围里的人——也许不是人——来说仍旧是一种酷刑。
她无聊到发慌，想拔草玩然后发现本体空间连地都没有，最后只能数羊，最后把自己数到睡过去。
这是什么精神酷刑！
唯一的安慰，大概就是在不知多久后被铸造成其他刀的样子，与那把刀建立了别样的联系。
这是种很奇特的联系，明明从未见过面，却对对方有着来自灵魂的亲近与喜爱。
这种灵魂联系将他们的本源牵系在一起，从灵魂上漫延而出的感情在感受到那把刀里开始孕育的小小付丧神时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即使没过多久，云就借着联系感知到小乌丸被那只人工饲养的乌鸦叼走。
再后来她就察觉牵系着彼此的那根线仿佛绷紧了，然后“啪”地一下。
断掉了。
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他们居然意外地在这里重逢了。
“看起来你在这里过得很不错嘛。”云把小乌丸端详了一遍，拍着对方的肩肯定道。
小乌丸无奈地将肩上的手扒拉下来：“先打个招呼吧，莫要失礼。”
“噢。”云抽出手，迅速打理好因刚才的大幅度动作而有些凌乱的衣裙，郑重地向周围几位重新自我介绍。
“我是后世所流传下来的那一把小乌丸。本是日本刀诞生前普遍的直刃，后被重铸成了小乌丸的样子。我本身并没有名字，但为了区分，你们可以叫我云。”
“今后请多指教。”
“哦呀，意外的年龄大呢。”淡金发的青年声音是与他凌厉外表截然不同的温软。
他微微笑着，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源氏的宝重，髭切。请多指教。”
他打量了一下云，表情看起来带了些疑惑。
“奇怪，我不记得有见过你。”
“那很正常，我并没有在人前出现过。”云不以为意。
“怪不得呢，”髭切恍然大悟，“真可惜，如果你以前就在，我们也就不用总见到乌鸦了。你可比他顺眼多了。”
“！”
云还没意识到“乌鸦”是指谁，小乌丸则对此置若罔闻，他身旁的付丧神先一步大惊失色。
髭切身侧薄荷绿发色，看起来面容冰冷凶恶如蛇般的男子急忙打断他俩的对话。他朝云露出笑容，软化了那种冰冷感。
“源氏的重宝，膝丸，刚刚自我介绍的是我兄长。兄长未来若是给您添麻烦了，还请您谅解。”
在“胡说丸，话可不能乱说哦”、“兄长你又忘了我名字！我是膝丸啦膝丸”的背景音下，最初发现云的青年完全不受影响，甚至还“哈哈哈”笑出声。
“三日月宗近，锻冶中打除刃纹较多，因此被称作三日月。多多指教了。”
“我是古备前的莺丸，关于名字的由来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嘛，总之多多关照。”青年姿容秀丽，身上带着一种久浸茶道的不急不缓、不骄不躁。
金发的少年把托盘放到长椅前的茶几上，顺手将小乌丸放下的茶盏重新递给他，充满活力地对云说：“我的名字是狮子王。我很活跃的，而且因为在老爷子身边呆了很久，所以很会照顾老人。以后您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帮忙，不必客气！”
三日月对这话给予了肯定：“狮子唐确实很会照顾我们这些老人家呢，哈哈哈，姬君大可以放心。”
少年像是之前的膝丸一样，不满地纠正三日月话中的错误：“三日月殿，是狮子王啦！有时候您真是和髭切殿太像了。”
“哈哈哈，是吗？老人家老了记性就不太清楚了，你说是吧，髭切？”
“嘛，毕竟当了千年的刀，大部分事情都无所谓了，对吧，额……云丸？”
“这不是你记错我名字的理由啊！阿尼甲！”今天的膝丸依旧在崩溃中。
“不过，”狮子王凑近，“刀剑女士居然是真的吗，我一直以为那只是论坛审神者们的脑洞。”
“你们怎么都对我的性别这么惊讶，”云无奈摊手，“就算是刀剑女士真的稀少，也不至于如此吧。这里不是还有一个吗？”
“啊？在哪里，我怎么不知道？”狮子王震惊，抬头一顿张望。
“等等，”他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表情有点一言难尽，“您不会是指乱吧？”
云指向不远处的付丧神堆，那个一头亮眼橘色长发的付丧神正和同伴争辩什么。
她点头道：“应该是这个名字。”
敏锐的短刀付丧神瞬间察觉其他付丧神的视线，他向这里看来时，也连带着和他争辩的同伴以及一堆围观者的视线转移到云那边。
乱藤四郎向云挥挥手。
“噗。”狮子王在憋笑。
“那孩子可不是女孩子，”小乌丸瞥了眼，为云解惑道，“他是如假包换的刀剑男士。”
“……！”落伍的老古董头脑爆炸。
“他是男孩子？”云尝试消化“我以为的漂亮女孩子其实是个女装大佬”这个事实。
短刀付丧神的侦查力何其敏锐，这点距离的声音一下子就被他们捕捉到。
在兄弟们无情的嘲笑下，乱藤四郎试图为自己正名：“什么啊，我只是很喜欢漂亮的小裙子而已！再说了我们两个不是一样的吗，说好的同类会有感应呢？”
“我们怎么会一样啊！”云回道，“你是男孩，我是女孩，生理构造就已经不一样了啊！”
这下轮到对面接受认知冲击了。
“你是女孩子？！”
双方面面相觑。
“好大的误会。”三日月宗近没有感情地感叹一句。
云这才反应过来。
敢情对方刚才说的“专业”是因为他以为她也是女装大佬？
云再次战略性后退。
你们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