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万物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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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这世上所有人都会生病，就连强大如斯的斗罗也不例外，虽然生病的斗罗非常少，但也不是没有。
恰巧，柳二龙就是这个幸运儿。
今年是雪儿和她说了还能留在这个世界的倒数第7年头，而在23年前，雪儿作为天使神在最后的时间后脱离了这个世界。
千仞雪根据排斥感和神祇的区别重新更正了她们还能停留的时间。
雪儿依旧是三十年。
她作为罗刹神从30年更正到33年，比原先多了三年。
宁荣荣作为生命神更正到31年。
但比比东想不到的是，她能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延长之后，柳二龙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击倒。
比比东记得那是一个很寻常的春日早晨，她们像往日一样准备起身去游览美景。
她先起来，见二龙还在睡觉便不忍打搅她，可是她都起来看书快一个时辰了，二龙还没起来，这才察觉不对。
进屋一看，柳二龙紧锁眉头，脸上气色也不大好。
比比东强行唤醒了柳二龙。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柳二龙意识昏沉地睁开了眼，只觉得脑袋异常沉重，浑身乏力。
“不知道，身体好像没什么力气。”
柳二龙说话也是有气无力，几个字都像是在飘。
“怎么会莫名没有力气。”比比东说着，探了探柳二龙周身运转的魂力。
她整个人倚靠在比比东的怀里面，脑子浮现出两个人的寻常过往，不禁嘴角溢出一丝甜蜜。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们已经相知相伴了这么多年，有时候柳二龙夜里会突然醒来，因为她知道这般谪仙的人物以后必定是会重新回到天上的。
而当千仞雪飞升之后，她的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比比东也没刻意瞒着她什么，虽然从未主动提过罗刹神这方面的事情，但是她们在一起的时间这么长，她也明白了她就是继承了罗刹神的神位。
也迟早会像千仞雪那样飞升到神界的。
比比东虽然也未曾提及能在这个世界上陪伴她多久，可是以千仞雪最后停留几十年来看，她也差不多是这些年吧。
大约是二十多年前，柳二龙突然感觉到比比东的气息在一瞬间骤然发生了改变，变得更强和深厚。
但那只是一瞬，快到柳二龙险些觉得是自己的错觉，可她很清楚那不是。
而后她彻底明白，她和比比东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无论她怎么拼命修炼，再怎么努力……有些东西从出身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她不可能追赶得上。
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
这是刚到人世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她的上限这辈子也就勉强能当个95级的巅峰斗罗了，再往上升一级基本上都没有可能。
这就是现实，一个血淋淋的事实，她没有任何的办法去改变。
“阿东，你知道吗？我一直很庆幸那日的冲动，得以留在你身边。”
比比东知道她说的是她带着长老令就那么直愣愣地闯入武魂殿一事，说起往事比比东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但是柳二龙的情况却让她立马没了笑意，脸上的神情变得凝重。
竟然是什么异样也没有，身体看上去也没什么问题。
比比东不由得用神力探测了下柳二龙的命格。
结果很不好。
她分明也才百来岁，怎么可能就走到了终点？而且身为斗罗每升一级理论上都会增寿一百，她如今是95级的巅峰斗罗，就算不可能活六百岁，但是活个两三百岁是没什么问题的。
怎么可能会有死劫？！
比比东心中大骇，却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柳二龙。
但是渐渐地，随着柳二龙卧床不起，她自己也明白了什么。
她看着床边打算给她喂汤药的比比东，神情温柔，动作轻缓，顿时觉得很安心。
张嘴喝过那一口苦涩的汤药，可是内心却甜蜜的很。
比比东怕她苦，又给她准备了一些甜甜的蜜饯。
一口汤药一口蜜饯。
很快那一碗汤药就见底了。
只是这莫名其妙的病却不见好。
比比东看柳二龙脸上幸福满足的笑，只觉得有些刺眼，纵使她算是神祇，但对这毫无缘由的病也是束手无策。
“阿东……”
“嗯？”
“不要皱眉，不好看。”
比比东笑了一下，温声答道：“好。”
比比东只是随意一笑，可是在柳二龙眼中，却美得动人心魄、难以移开目光。
想到自己可能命不久矣，柳二龙看向比比东眼神流露出几分眷念。
“阿东，我是要死了，对吧？”
这一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并且表示她已经知道许久了，想到这一点比比东眼眸微微放大，她立马稳住心神，摸了摸柳二龙的头，神情故作淡定。
“想什么呢，只是一个小病而已。”
柳二龙轻轻摇头，语气很寻常。
“阿东，我知道你是要成神的，而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很高兴能先一步离开你……”
柳二龙话语一顿，多少带了些心酸。
“或者说，我离开你后，你也终于能够安心成神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一直留在这个世界的，从……从天使神飞升的时候……我就……我就知道了……”
眼泪不可遏制地从眼角流出，尽管早就知道真相，但柳二龙还是难过了起来。
“那之后，我心里面既欣喜又愧疚，欣喜的是你能为了我留下来，可愧疚的也是你会因我而留下来……”
比比东拂去她眼角的泪水，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而柳二龙还在自顾自地说着话。
“我时常会觉得有一天我醒来你就会不见了，尽管你每天都和我在一起，可我心里总是难安，我知道你迟早会离开的。”
柳二龙看向比比东，握住了她的手。
“所以你也不必费心想着治我这病了，我这是心病……无药可医的……”
比比东心里面有些酸涩，不知道如何去面对柳二龙。
她知道二龙在修行一路上始终都很刻苦，但她只能提点一二帮她少走一些弯路，可修行毕竟是自己的事，越到后面越是只能靠着自己。
即便她有心相助，也是很难真正帮上什么忙。
比比东有些不敢看柳二龙那双毫无保留充斥着情意的双眼。
她受之有愧，压根配不上这般纯粹而热烈的爱意。
因为她终究是只能为二龙做到在这个世界多待几十年，可是绝对不可能为她放弃去成为一个神祇，见识更高的层次的。
但她知道，假如是二龙有这种机遇，她是可以为她做到彻底放弃。
她能做到为她舍弃一切。
可是她不能，她怎么可能为了私情舍弃这些？
所以比比东羞愧地不敢看柳二龙，她何德何能得以如此相待？更不可能安心接受。
比比东哑声地开口道：“二龙，是你把我想得太好了，我其实就是个俗人而已。”
“我这人自私自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我一步步成为教皇、成为武魂帝国的皇帝、成为一统天下的星魂帝国的皇帝，我都只是为了走得更高，那些史官对我的评价说什么心怀天下苍生、爱民如子……”
说起来比比东自己都觉得好笑。
“你当真以为我在乎什么天下苍生吗？只是坐到了那个位置，便不得不承担相应的责任，他们把我说得太过了，那本是分内之事，没什么值得夸赞的。
“二龙，我说了我是个俗人，在神祇和你之间我没有办法两全，只得选择其一……”
柳二龙摇摇头，抵住她的唇。
“不是的，你若是俗人，这世上的人那便都算不得人了。”
柳二龙顺着比比东的轮廓摸了摸她的脸，这般本该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女子竟然能让她亲手触碰到，别说还如此幸运地和她在一起这么多年，就算只是远远地仰望，此生也值了。
自认俗人·比比东被柳二龙这夸张的话语逗得一笑，绝美的面容绽放出的笑容让这春日盛开的百花都黯然失色，甚至连她的半分美丽都不及。
柳二龙也跟着笑了下，继续说道：“这世上之人千千万，但如你这般的人物定是世间独一无二的。”
纵然听过无数的恭维之词，但比比东知道柳二龙的这番话全都是肺腑之言，她更是愧不敢当。
“幸好这世间没有轮回转世，否则见过你之后来世怕是再也无法爱上别人，红尘辗转间，始终踽踽独行，那我得多孤单啊。”
柳二龙知道自己要死了，平日各种想说不敢说的话今天就一股脑地全说了，说到后面，她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些了什么话。
“二龙……”比比东声音哽咽，抚上摸在自己脸上的手，看着她气息渐弱的模样，想说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柳二龙眼皮愈发沉重沉重，眼神都逐渐失去焦距，她努力再看了比比东一眼，知道自己要走了，最后艰难地再次开口。
“阿东……我爱你……”
随后，抚在比比东脸颊处的手霎时间失去了力道，比比东整个人僵了一下，那只手就这么垂落了下去。
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骤然回神，比比东把柳二龙的手轻轻放在她的身旁，无声哭了起来。
但很快，比比东发现柳二龙身上慢慢升腾出一个透明的人形，正是柳二龙的灵体。
而她似乎在不受控制地往某个方向飘去。
比比东知道这是左影的鬼域所致，一道神力便隔绝了柳二龙灵体和鬼域之间的联系。
那二龙的灵体就这么站在了比比东的面前。
比比东已经算是罗刹神，自然可以完全看到柳二龙。
柳二龙的灵体看了看床上的自己，又看了看脸上还带着泪水的比比东。
她伸手想替比比东擦掉眼泪，但毫无意外地穿了过去。
柳二龙一笑，知道自己已经是灵体了。
“阿东，不要哭，也不必难过什么，这对你我而言是最好的结局了。”
在柳二龙最后陪伴了比比东一天后，她不可避免地化作了魂力重新归于天地间。
柳二龙留念地看了比比东一眼，所有的意识顷刻归于混沌。
比比东愣愣地看着柳二龙的灵体缓缓消散，化作星星点点的魂力点，仿佛是散开的漫天流萤，发着微弱的光芒奔向四处。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间，二龙所在的地方就空旷了起来。
比比东猛然意识到，这世间再无柳二龙了。
感受着二龙所化的魂力去向。
比比东又恍然想到，这世上虽然再也无她，但这世间万物又都是她。
作者有话说
第152章 万物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