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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星河 ...

  •   哈!——
      她猛地从榻上弹起,待眼前的洞黑消散,房里的墙壁闯进眼幕,总算清醒过来。
      什么奇怪的梦。
      风撬开了窗板,冲摊开的书吐起舌头,掀开一页又一页。
      ……
      “少司。”
      “说事。”
      “你真心要捧那个小丫头片子。”
      “这也不会动摇你魁首的位置。”
      “呵。”她从不做在心里冷哼的事,“我是怕你动什么心思。”
      “那丫头是见家的对吧。”
      男人抬了抬眼,又低头务公:“你会知道我也不奇怪。”
      “但我劝你别做什么动作,不是我摆不平,而是你不再是你。”
      “娈童。”
      “你的眼里除了情爱再无他物不成。”此语一出,他一改平日的沉稳,恼怒溢语而出。
      “你……好,既如你所说,我瑞流年也不愿与冷心之人再相处,今日便出红阁。”
      她本想说什么,想说她有多……可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你有此意,我也支持,自打你与瑞府闹掰后,我也不觉得你会再回,以你的能力,自立门户,或者,我荐你去宫里,放心,不是进献,是做乐官。”他终于搁下了笔,端详起她。
      “我会自寻出路,不必劳心,还有……这天下已经不是舞乐能粉饰的了。”贝齿顿住了发颤的下唇,流年看向窗外,继而别过身去,走了。
      他明白,他再明白不过了。
      “欸,你听说了吗?”
      “朝荇那丫头呗,啧,难道阁主偷摸着给她开了小灶。”
      “这种事用什么难道。”
      “对哦,到时候啊,怕不是要飞上枝头做凤凰。”说着,那舞姬还装作凤凰起飞振翅。
      其实看起来更像是野鸡屁股炸了鞭炮。
      “要我说呀……”她还意犹未尽。
      “……阁主好。”前头那个舞姬对她努努嘴。
      “啊额,阁主好。”猛一转头却对上一张淡然的脸,登地讪讪然。
      “我们去练舞,去练舞。”一帮舞忙作鸟兽散去。
      这些鸡零狗碎的他从来不管,只是这批三等舞姬,半桶水晃荡——很水啊。
      “程门远。”他向门外轻喝。
      “小的在。”注意到了姬少司,他掐起小碎步疾走而来,一撩袍子,预备单膝跪地。
      “这么爱演,不如遂了你愿就地当舞姬。”
      “大可不必!”觉察了他的意思,他打个激灵,人中耸长,“阁主今日是要——”
      “打点。”
      就两个字,不给人听去更多的信息。
      ……
      马车上。
      “是流年娘子吧。”毕竟阁里能配得上他来“打点”的也就那么几个。
      “要自立门户,得把筋络都打通了。”
      “也是。”程门远说不出什么,只是应着,此去不知是为何,但心里也有数,及笄之后便追随阁主的流年,常年待在阁内,人脉能广到哪里去。
      她的心思谁都看得出来,可他的阁主是千年玄冰呐。
      帘子拥不住外头的热闹。
      “募兵?”
      “呃,是的。”他在调转马头,挤在拥挤的人群中。
      “等选上了,就不愁吃穿了。”
      “呵,等你选上了上阵敢逃个试试。”
      “呸,尽说晦气的,要是上阵,可是罗家领兵,只管冲杀便是。”
      “哎哟——”
      张府。
      门户门户,总得有土地,一个女子能占到一块土地自是不易。
      户部的官员得不大不小,得一方之势而油盐可进。
      此刻府中正有筵席,三两舞姬在那起舞。
      “阿郎,姬郎君造访。”仆下疾步走向他身侧通报。
      “停下。”主座上的中年男人摆了摆手,转而堆出一脸笑,“什么风——把郎君给吹来了。”
      “……”
      “还不给郎君置座。”
      说着置座,其实不过是铺张软席,仆下刚准备给添个月牙手托。
      “此次来长话短说,不扰雅兴。”他拂拂手推却,“本阁正欲开枝散叶,分出一支,望郎君提点。”
      “好事——好事。”这说法倒是头一遭,那人收敛着眼光打量他。
      “瑞家二女于我阁中磨砺,如今已是瓜熟蒂落。”
      “此女之舞我有幸赏过几次,滞在一阁确实可惜——张某在此一猜,阁主预备着立一新门面,是歌姬。”
      姬少司眼神一暗,但不让人看出心思。
      “以为如何?”他不否认,一语双关。
      “亮眼,但差些意思……她这一曲不符格律,甚是肆意。”
      “初出茅庐,抬爱了。”
      面前这个人,白日里设席不必意外,每个人都不明说,但他喜赏歌舞是出了名的。
      “这路,我自是会挑明的。”中年男人这时的笑才掺了几分真。
      姬少司也是笑着,移目他处,那几个舞姬还没退下,看来还真是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接着上了,倒不客气。
      “这几个舞姬资质尚可,但最近兴起的几个新的舞种怕不是不晓得。”角落里那几个舞姬听此打了个颤,他勾起一抹笑,“我再给郎君添两,相辅相成。”
      姬少司,也是个商人。
      “多谢多谢。”中年男人只愣了一下,转而把起了胡子,喜形于色。
      走到了大门外,却听得后头窃窃私语:
      “那新秀舞姬看着要推前浪了。”
      “怎的,你想趁刚露苗头收了。”
      “收?轮得到在座各位,呵。”
      “也是,不过瞧着她身边……有人呐。”
      ……
      “恭送阁主。”
      姬少司坐在马车中,扶起了额:铺路。
      “阁主,回阁?”
      “……调头。”
      ……
      “舜,你说我这件怎样。”
      “都好看。”
      “不成,总有不同的,我再换。”
      “好好,我等你。”
      “这件呢?”她转了个圈,原地却瞧不见人影。
      “舜?”
      ……
      酉时,元宵灯会,陌都,姜蛟大道。
      “舜?”
      “嗯?怎么了,我在。”
      “看你心不在焉的,还有上次,怎么突然就走了。”
      “啊,其他杂役把我拉走干活去了。”
      “……噢,那你下次记得别忘了和我说一声。”
      “让你担心了……”
      “哼。”
      她疾走抢步到他面前,然后做了个鬼脸。
      嘟起的嘴,鼓起的腮帮子,还有那翘起的双髻,在晃荡的橙黄灯光中,让她看起来活像只胖头金鱼。
      少年终于把自己从迷惘中拔了出来,“扑哧”,曲起的手指探向下巴尖儿。
      唔,这胖头金鱼瘪了。
      “怎么了。”他的话语里带若有若无的调侃。
      她脸倏地红了:你说怎么了。
      转而又看到眼前的一线红丝,忙伸出一只点去,转移话题:“这是……发绳?”
      少年不语,将绳的另一头系上她的指尖:“等会儿人多起来……”
      “好。”她看着少年的手指在指根只是轻轻一绕,一勾,微凉的温度点拨在涨热的皮肤。
      柔柔的温光朦胧了红线,像是一枚红玉戒,不对,月老的红线……也是这样吗?
      这边,像是群演被一股脑儿被放了出来,推搡着要开始预演主角被人流挤散的戏码。
      但是似乎早有防备,那一袭黑衣笼住了那小小的一只,“看来是前面有花灯车,我们一道去看吧。”
      而臂弯下的少女只是说了一句“好啊”。
      那绵绵鼻息喷在胸口,他才发现这已不是当年那小小的一只,十四的少女抽了条儿,脸上尚留淡淡婴儿肥——暖暖的。
      两人不远不近并肩闲步,只半人的距离,而由那一线牵着,有什么东西悄然近了。
      “无肠!是无肠公子。”旁边的孩童已经模仿起大螃蟹花灯的样子,横行无忌。
      且看那花灯,由竹条箍出形,那六跪尚能活动,二螯合由一轴操控,而朱红背甲画有陌都的牡丹图腾,肆意奔放,彤彤然。
      其他人提着的花灯与其相比虽不失了光彩,却也像是浅滩上此起彼伏的细浪。
      “舜,我想要……对面那个金鱼花灯。”
      眼看着螃蟹灯车就要近了,她掏起了荷包,这头人多,灯车势必要舞上一场,人熙攘起来,把小贩挤到旮旯里去。
      “不用。”
      “甚?”
      “我付。”他探了一下身侧,转而走向对面去,“等我。”
      奇奇怪怪的,她看着他身渐隐了,刚想要追去,一声鼓响,花车猛地驶来,人们争先恐后簇到她身边——这边恰是最佳观赏位。
      可她根本无心多看一眼,忙不迭收起绳来,还有绳,不怕,不怕,她看那绳刚还是舒展垂在手下,这下突然悬了起来,绷直了!
      她赶紧往前挤去,绳不够长了。
      “咚!——”
      “咚咚——咚锵!”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长过,这街道,她居然才过了一半,她踮起脚才看到那小贩的灯架:“舜!”
      “舜!——”
      “众人且散开,无肠公子借道,将行去也——”那灯车上两大汉扯起嗓来。
      人这才四散,推至两侧,只有她看着手里垂地的红线,两眼失神。
      “娘子且过来。”小女娃儿将她拉到街边。
      “舜!”莫和她捉迷藏,她抽起绳来,动作却渐渐慢了。
      “娘子,刚刚有个郎君让我将这转交。”那小贩从灯架上取下仅剩的金鱼灯。
      “那郎君呢!”她心头一颤,随即全身颤抖起来。
      “噢,他说他,回去了,让娘子莫寻。”
      回去了?
      舜怎么会说话说得这么不明不白。
      “是否,错认了,他单说个娘子,你怎认得?”她起了疑心。
      “郎君说娘子梳双髻,雪青长裙——是绝色佳人。”说着,那孩子两手在头顶比起了牛角。
      她也不细想,只晓得往那巷子里跑去。
      不熟的巷子里她只想寻到熟悉的人,可是熟悉的人连脚步声也没给她留。
      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嗒,嗒嗒,当”
      她转头便又屏住了呼吸——有个醉汉胳肢窝夹了个酒壶,解了裤带正对着墙角——她还没看仔细,那人就已经把猩红的眼对上来。
      蓬乱的焦黄头发,褴褛的衣衫,“嗝”,腥臭的气味,除酒气外还夹杂了点什么,看来还神志不清,估计看不清人。
      她撤了一步想逃,“小娘子,哈哈,过来啊。”见鬼,她就是傻了才不逃,“你说,我是像人还是……”他打了个尿战,扒开乱发,把一只瘦削的脸露了出来。
      确切来说,那更像一张皮绷在脸骨上,极不相称。
      偏偏那鼻子还要耸一耸,硬要证明这张脸有些用处。
      “哟,是个素的……”他走近了她细嗅着,得出这个结论反顿住了。
      她不是不想跑,恐惧积压了全身。
      什么东西亮了起来,他脖子边“生”出个棍子,登地就被捶倒在地。
      “呵!”她到吸了一口冷气,刚想喊却见得眼前人示意噤声,并捂住了鼻子。
      那醉汉倒下后一股子骚臭窜了上来,她没有防备直接在墙角作呕起来,眩晕着倒下。
      “大意了,惹了大仙。”好在顺道过去看看。
      “事已如此,就让她当这一切都是场梦吧。”
      她随着颠簸迷迷糊糊地听了这些,又迷迷糊糊地睡去。
      第二日醒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变过,却什么都变了,她的髻子被解开,头发披散下来。
      对着水盆里平静的水面,凌乱,疲惫,酸红,这就是所谓的“绝色”!
      不带你这样的,给颗甜枣打个巴掌……一掌拍去,她的脸碎得七零八落。
      “他走了。”
      “他走了你来找我做甚。”
      室内归于沉默,对,找他来做什么……
      此时还是清晨。
      “这么早来报道来了。”
      “对。”
      “上赶着募兵,也对,现在福利还挺好的。”
      那人只说好话。
      “叫甚。”
      “连舜。”他递出一张纸,此刻倒希望它可被看穿,可现实并不是。
      “唉,家里就剩你啦,不怪不怪,好好干,你的福在后头呢。”那校检提笔把他的名字录入。
      他心里只觉得好笑,除了名字,那张纸上全是假话。
      “你哪队的。”
      “二队。”
      “在那,你小子好运气,二队指不定还能归到罗家那支。”
      兵甲比不上杂役服轻巧,毕竟那玩意儿上了战场不能比命薄。
      头天无非就是各回各队,各听安排,夜里他也没把兵甲脱下,直接睡了。
      “你小子机灵,明天集合,一听号令把人到就成。”旁边的队友边卸边念叨。
      “适应。”只他晓得,他适应的不只是这身兵甲。
      他逼着自己睡,试图用梦忘记痛苦,可是梦里偏偏还是现实:
      “你能给她什么。”
      “守她,护她。”
      “我何尝不是。”他向来是不喜欢说废话的。
      “我得幸阁主,才能保身,而她有恩于我,我便立志护她周全,分分毫毫积累……”
      “一分一毫到何日,阁中弱肉强食,何况一分一毫皆从我出,你便脱离不得。”
      “……”是的,他戳到了他的痛点,他不是没想过,但他是个黑户,市井里独立远比农耕山野难得多。
      她想要从舞姬中脱颖,想要寻回亲人,往往在这时他总能感到无力,而这份无力中多出来的愧疚正是——
      那日积月累,和一次次惊艳中生出来的别样感情。
      愈发浓烈愈能吞噬他。
      “杂役能得几个钱,全靠你这两个铜板,要在陌都郊外抢片地,她得从十四跳到四十。”满言满语尽是讥讽,他递出一张纸,“……”
      那纸上赫然写着籍贯,少年蹙眉抬头,眼里是说不清的情绪。
      “不必谢我,近来战事初露矛头……到时候所有生意都扎不了根,给你个机会——活着,那就爬上去,死了,就不好说了。”
      “别误了她。”姬少司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去,丝毫不在意答复。
      是的,他的确不会拒绝,他贪,他不只想要眼前的一朝一夕,还想要风雨来时仍能守住长长久久。
      哪怕面对着……
      她好想死去……
      本以为她已经够“贫穷”,再也不会失去了,可是噩运接二连三袭来,都好像要冲击得只剩她一人。
      她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一瞬间她什么都抓不住了。
      就那样瘫在床上,也没人管她。
      天晓得过去了几天,只是那样耗着,喉咙越来越干渴,到最后抿唇也不顶用了,半夜里她爬起来去水缸边狗儿喝水似的舔。
      这几日总是如此,实在饿就掰点藏在衣兜里的饼子,就那么一点一点,好像饼子吃完,他就会回来一样。
      终于昏昏沉沉睡去……不醒来,就好了……
      有谁在抓自己的头发,不想管。
      为什么这么轻轻巧巧,还有点香。
      她腾地坐起,头发便遭了罪,“唉哟”,她吃痛叫着。
      “叫得出口,头发都长虱子了。”
      眼前人正是灵瑶,对呀,除了她还有谁会来呢,她当即抱向她,想哭,却哭不出来。
      灵瑶不语,只是一遍一遍顺着那个像鼓风机一样起伏的后背,她不说“我理解”,只是说“我知道”。
      她不敢做梦,尽全都是噩梦。
      呼——
      她向清晨的空中吁出一口气,淡淡的白雾随即消散。
      “施主。”夕寂正站在院中。
      “方丈为何今日不洒扫。”
      “料得会有稀客。”老人笑着。
      “……”她坐在桌前却不知说什么话,愣愣盯着茶杯,模糊了目的。
      “施主且看这两盏茶有何不同。”
      两盏清清明明的水,哪来的不同,她直说:“未尝见得。”
      “这里有清水一盏,茶水一盏,已是酝酿得极酽,杯中物如何,只娘子可解。”
      “……另一盏清澈而并非所貌。”她总不可能让面前这老方丈占卜他的去向。
      这两盏茶,已从她和他,转为了她和她。
      “娘子且看。”他挥手指引,她看见了排排杯子,和桌上那两只几乎一模一样。
      “也许它们产出时有所不同,但在老衲看来别无差异。”他浅啜了一口,“无心之择是否可以定为冥冥中……”
      “此事已成定局,他人——尚未可知。”
      他的意思是现在的一切都已有了剧本,可她不甘心:“就算如此,在定局将成之前,其人必来此地,还望方丈时时联系,多谢。”
      走出们去,一抹黑影闪过,等她寻觅见了,是一只胸腹斑斓,纤细脖颈上顶了个花冠的鸟,不像家禽有厚实黏连的肉冠,它的冠是一柄柄直冲天的短剑,红黄渐变,有黑白曲纹。
      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一人一鸟,一个在地上,一个在枝上,傻傻站了很久。
      等她转身要去让别人掌掌眼的时候,它早扑棱了翅膀飞走了。
      十四岁才开了个头就埋藏了她的所有,匆匆地就要过去了。
      ……
      蝉声渐噪,四下寂静,只有隐隐可以听到远处绵绵欢笑声。
      一步一步走到亭下,八角亭牙分割了月光,凉薄的冰片为人披纱。
      姬少司斜倚在亭柱上,这人属实实在一些地方有点“别具心裁”:
      单单把朝潭的美人靠的靠背拆掉。
      一手垂袖撩拨潭面,一腕子勾酒壶,头抵柱子,找到着力点以后就像块泥菩萨坯晾着。
      她走近了他,食指一勾,黄玉壶把绕上了指骨,当着他伸出要抓的手放在一边,“歇歇吧。”
      “流年走了,你就这么一蹶不振。”
      她在想什么啊。
      “嗤。”半天从牙缝里憋出个气音。
      “去年进了宫也只是些小场面,没见着圣人。”她只是有一搭没一搭。
      “……怎么,想见。”他闭上了眼,转而又睁开,“不就在你面前。”
      她刚将头发理到耳际,便被这打诨话逗笑了。
      也许是醉太深了,以至于她这一笑都能勾着他的魂,他看着潭面的自己,此时无风镜未磨,一笑自嘲独自知。
      信步走到他对面,亭子两根柱把俩人箍得紧紧的,他想起了初遇她也是这般。
      当初不过是因为她的发色与母亲的相似,才做了回菩萨,把她拾了回来。
      那只小雏鸟已经羽翼渐丰,他怎么拢得住呢,也不该……
      她试探着潭面的温度,释放沉默。
      像是要打断她的沉默,他腕子一转,再用手一拢,便掬起一捧清水。
      “怎的了。”她疑惑地凑近看去。
      “你不抬头怎么看得见星星,我只好把星星送到你面前。”
      可是水上除了浮动着月光,哪有星星。
      一抬眼,却对上了他的眼,她当即回避目光——那里尽盛满了自己。
      一股酸涩捶了他一记,他只能把着解释为醉。
      “喝多了。”她这么说。
      “对,喝多了。”他甘愿为她做一回小丑。
      “夕。”可是,可是,可是!他在心里把这些咀嚼了良久,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是发疯了吗?是的吧,如果不是,那他一定不会说出接下来的话,“你能不能为我做一次圣人。”
      她模模糊糊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不敢试探。
      “那我得好好做好你的徒弟,然后爬上去,才能光耀门楣啊师父。”她没有说不,却把一切都摘得干干净净。
      他说不出话。
      半晌,那水都顺着指缝沥尽了。
      “给它……取个名字?”他特地给潭子封了边,呈规整的样式。
      “星河。”
      “好。”
      星河吗,也许他终将破灭在撩拨这镜花水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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