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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檄书 ...
“曦曦。”
“曦曦。”
“说了不要这么叫我。”
“好的曦曦。”
王曦站在偏院里,任树影打在身上,淡鹅黄的薄纱衬得她雪肌皓腕。
“给。”小跑过来的孩童喘着气,举出一柄荷花。
“……谢啦。”她一愣,接来放在鼻尖轻嗅,“啊嘁。”
对的,她花粉过敏。
“哎呀,又打嘁嘁了。”他忙拿回“作案工具”。
“算了吧,可观不可亵玩。”
“是因为觉得很称你才采来的……”声音越发弱了下去。
“无碍无碍。”见他失落,少女稍稍欠身,用手擦拭他嘴角的蜜渍,“少吃点甜食,都缺牙巴了。”
“最近蝗灾有点露头了。”大抵是天儿燥热,孩童脸上一霎涨红了。
“……”
“你还是要进宫。”
“什么叫‘我还是’,我从来都没有选择啊……”
“有,你有!”
有什么!你倒是说啊,说啊……少女苦笑着看他颤抖的嘴,缺了一齿,黑洞洞的。
哈,和孩子较什么劲儿。
“娘子,雪鸦传大娘子的话,来引娘子回房选首饰。”婢子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
三人眼色俱暗,各有不同。
李氏先王在位,燕宫,茖莀殿。
“从此匿我姓名,隐我存亡,成为你的影子,护你周全。”
“……”王曦斜倚在榻,轻抚小腹,其实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她的头发像蒲苇,绒绒轻轻,每每参典都得三个婢子同时侍候这蓬乌发,才好梳得板直。
此时正自然垂下,饮啜了微阳,撩拨过那竹叶似的双眸,剪分了两段秋水。
而秋水所向,正是那单膝跪地的黑衣男子,“小孩子。”
什么啊,半天,只说出这句话吗?
“曦曦。”
男人跪在她的阴影里,目光寻求那一线亮光,哪怕一线。
可她连回应都不愿。
偏殿,火光四起。
“呵,啊,哈啊!”她脸上的肉都在乱颤,手指扎进了乱发,踉跄到她的阿乙跟前,却是失了语。
半晌,她不只是在对谁说话,只能见嘴翕动。
可有一人听得,那是:
述,护我。
……
午后,良胤宫。
“狸狸,来。”王莨在院内拍着手,逗起猫来,此时她也有了身孕,却还是一路小跑追赶起它来,忽而白猫不见了,她倒也不急,放轻了脚步,捻起一朵海棠。
“喵呜~”从水缸后显出一抹白来,她俏俏地一扔,那红色花瓣本无害,反惊了猫,它四下窜了起来,攀这爬那,好像怕极了那红。
最后,噗通一声跌进了缸里。
“额!……”那叫木瓜的婢女一惊,刚想替主人捞它,却见主人瘪了下嘴,是笑还是嫌恶?
“刚好换新的。”王莨徐徐抛下句话,挺着腰向房内走去。
话音刚落而又有一面具男径直向她走去,只见他低声附耳:“滚坡致死。”
……
劲敌已死,恩宠尚在,王莨正是春风得意,一天半夜里却冷不丁传来了滑胎的消息。
她一路走来,树了那么多敌,谁晓得胎死谁手,又或者这只是她的一步棋,虽说龙嗣已无,宫中哗然了一阵,但妃子滑胎却是正常的,人们私语了几日也不再搭理。
王莨躺在榻上,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落得这天,牙齿嵌进了干卷起皮的下唇,直渗出脓血来,眼前一片恍惚——在“天上”待久了,猝不及防地跌回地里去了。
她个庶女连选秀的门槛都望不着,嫡庶天壤才是正规,两两相斗必是后者伤,更何况她的母亲不过是脱了贱籍勉强提来的侍妾。
她倒是在其间寻得了个 “庶女嫡养”的夹缝,原来这王家二房大娘子虽明着不说什么,暗地里也还是摆不出“主母的宽容”。
“王家这些年蒙受着曦儿的恩泽,元气渐佳呀。”王家主母磨着茶杯盖儿,嘘着茶水。
既然入宫为妃,母家还用“曦儿”唤着自然是不合宜的,一帮主母,姨娘们只是听着,谄媚地笑着。
“你个不懂礼数的丫头。”下人在外头喝道。
“我要见母亲。”
“呵,找不着娘娘跑这来了。”妾生子算什么,跟下人平起平坐,不过为免打扰到房内人,下人们刻意压低了声音,只是推搡她。
别家的主母不发一言,眉间却有看笑话的意味。
“让她进来。”
晓得冒犯了主人,下人们讪讪地退下。
好,她的目的达到了,王莨得意地跨进门去。
这高额头,淡粗眉,不像她堂姐能干,全挑了父母缺点长,虽聪明地用碎发掩盖,反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
谁稀得看,见了第一眼全都撇开头去。
“作甚。”
“为王家锦上添花。”
“噗嗤。”这次别说其他人了,连主母都被逗得失笑了。
锦上添花,就她?
“别出来丢——”
“大房既已出力倚仗,想来母亲也在想着二房与其相互扶持,大兄是个男儿身,自然是要金榜题名,光耀门楣,二房女眷也得继上不是。”
母亲母亲地喊着,虽说她归在自己名下,那侍妾母亲不过是“代劳”,这便宜孩子这么喊还是让她觉得晦气,大儿子是个酒囊饭袋谁人不知,能不兴风浪顺个散官当都烧高香了,自己虽有一女却才一岁,还是颗种子连揠苗助长的机会也不给。
宫里头女人韭菜似的茬茬冒,谁晓得那王曦能顶多久。
“岂不知嫡庶有别,你有这份心是好的。”
“女儿不只有这份心,还能出这份力,还望主母提携。”
这话一出,让底下一片吃瓜群众捡着了乐子。
这丫头片子,给台阶还不下,唱起戏来!她带着愠怒把茶杯往案上一扣,全无了主母气度。
“自然不是凭白收好处。”王莨补道。
“你能给什么。”
“割肉喂亲,我知道大娘子已经忌惮很久了。”
全场只有这两人知道这句话的深层含义,这主母不由得心里发毛,转而又一想,这不过是小孩子说大话:“三日。”
“可。”
没多少人晓得,这三日后,王家发生了什么,毕竟少个侍妾,跟街上少了粒灰似的,发卖还是转手,亦或是死了,反正没了。
这王莨被二房折腾包装了几年,愣是给送进宫去。
“嘶——”
半老的木瓜在一旁侍候着:“太后头疼又犯了?”
“做了些晦气梦。”
“药已煨好凉着了,待您缓缓。”
“圜儿的药送去了没。”
“照例送着。”
窗外,夕阳已经西斜。
已经睡这么久了吗?
黏黏的,湿湿的,是眼泪吗,她伸出手去摸,是的,她又在梦里哭了。
对呀,她怎么忘得了呢,孤身一人,除了他,她谁都不剩了啊。
她只有在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仅九岁。
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呀,糟了,今天轮到流年师姐讲课。
穿鞋,披衣,拿笔,出门,一气呵成。
她是个插班生,虽说没迟到却也是掐点到场。
“舞,乐,两者相融相合。”等到最后的脚步声,流年站在案前掬手缓缓讲道,“讲究形声相应相和……”
流年讲课是不带书的,也不把自己拘束在一处,往往是在房间里边讲边踱。
“秋选在即,阁中选巳竹舞姬,也就是四等舞姬十三人,一年就这两三回,谁能去宫里一趟,各凭本事。”结束时,她扫了众人一眼,便走出门去。
宫里,吗?姐姐再过一二,三,四年也是要进宫入选的吧,宫里是怎么样的呢?听那些杂役说,那些闺秀们进了宫估计大半辈子都出不来了。
她也会那样吗?
小人儿在走道上掰着指头数年头,“来得及嘛。”她喃喃。
“什么来不来得及。”
“当上巳竹呀。”她全然没察觉异样。
“很急吗?”
感觉这微沉的男音,她猛地回头,直接给姬少司的腹部来了个山羊顶。
“呃。”他克制着低喝了一声,用手拂开小小的脑袋。
“插班日子如何?”他不很习惯当个师父,但这些事总该问的。
“知识吃不透,还有……想被孤立了一样。”
“要晓得,无他。”他揉着小人儿的乱发,“那么深的书都被你啃了,我可不信你吃不透那点乐理,这是被扰了心神了。”
“可是不在乎别人的眼光,真的好难……”她的声音弱了下去,怎能做到不在意那些冷嘲热讽,白眼唾弃。
“但试无妨。”对上她迷茫的眼神,不由得语气也温柔了起来。
“……好。”
看着小人儿毫不自觉地顶上一头乱发离开,姬少司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
过了会儿,楼下传来声埋怨:
“少鸡丝!”
天晓得她为什么要取这个绰号,但这个罪魁祸首倒也不恼,得到了想要的效果,他才满意地走开,倒碰上了走道尽头的流年。
见他这表情,她像吃了苍蝇似的疾步下楼去。
傍晚。
二人只是互相对视着,却好像说了很多很多。
“相信自己……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红布的垂落掐断了对话。
透过布传出一声“好”,摸不透情绪。
一如这夜,吞噬许多,难以定义,其中变化,似星扑朔。
檄书(xí shū):军中文书的通称,用以声讨敌人、宣示罪状、征召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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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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