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35章 ...
-
“蔚……”宗静月还没来得及再叫一遍少年的名字,就感觉背后蓦地一凉。
想到蔚雪沉正在看他的后背,而且还以这种羞耻的姿势,宗静月又羞又恼,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蔚雪沉当然不在意宗静月怎么想他的行为,只是皱紧了眉头。
宗静月的伤口已经结痂,但也只是薄薄的一层,还没完全痊愈。现在由于大幅度的动作,纱布有些松了,露出了不少伤口,而且一些地方已经渗出了血,染红了内衬,格外显眼。如果再晚一步,伤口慢慢地流血,等干的时候很可能会和衣服黏在一起,到时候再处理起来就麻烦了。
他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不懂得爱惜自己,真麻烦。
蔚雪沉被脑海里突如其来浮现的想法给愣住了,他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却止不住眼底浮现的大片大片猩红色。
好想……喝他的血。
“蔚雪沉……”宗静月实在没忍住动了动,这样的姿势真的太难接受了,而且还暴露在天台上,一旦有人……这让他非常不自在。
“别动。”
宗静月微微缩了下,十分不情愿地攥紧了手。
蔚雪沉回过神,然后皱了皱眉,将宗静月身上的纱布微微调整下,然后又撕下自己宫服上不显眼的衣袖,给宗静月重新来一次简单的包扎。
不过,宗静月实在不愿配合他的动作,几次三番都想逃离,这让包扎工作并不顺利。
“宗静月。”
陌生而直接的称呼让宗静月一怔。
“……什么?”
“你再动一下……”
蔚雪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突然坏心眼地双手撑地,微微俯身凑到宗静月耳边。
“我就在这里扒光你的衣服。”
“!!!”宗静月大吃一惊,抿了抿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动了,但也没再说话。
他心里隐隐有个想法,很快就要得到应验了。
“怎么?你真想被扒了衣服?”
“滚。”
“你不说话我还以为你默认了。”
蔚雪沉满意地处理完伤口,顺带解开了腰带,却没留意到宗静月眼里一闪而过的冷光。
“……你不是蔚雪沉。”
“是吗?如果我不是蔚雪沉的话,难道是……洛烟白吗?”
宗静月怔住,穿衣服的动作一顿,然后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哈哈,你这表情……”蔚雪沉低低笑了一声,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
蔚雪沉气恼地瞪了他一眼。
“不要顶着他的脸说着这种话,锥生莲。”
“什么时候发现本座的?”锥生莲收起了之前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微微皱眉。
“待葬城。”
“一开始你就发现了?”
“你说呢?”
锥生莲看着面前整好以暇的宗静月,眯了眯眼。
“说吧,为什么要附在蔚雪沉身上?”
“附在?他本就是本座一手创造的,是本座的一部分灵识。你这话有点不对吧?”
“那……小白呢?”
“你说的是洛烟白,还是你的小宠物啊?”
“当然是洛烟白。不要明知故问。”
“你不是说你不爱他吗?还这么关心他?”
“锥生莲!”宗静月美目微睁,不笑却怒,全身绷紧。
“那你有什么资格问本座?你不也杀了本座的人吗?本座到现在都没取了你的性命,已经是对你最大的容忍了。”锥生莲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银色的匕首,他漫不经心地放在手心里把玩,匕首在月光下闪着微冷的光。
“你知道吗?从五十一年前的那天开始,本座就特别特别……想杀了你。”
“你怎么能这样活着呢?怎么能毫无愧疚地活在这世上?”
“那你想怎样?”
“只要你废了自己全身的修为,然后向全天下承认自己的过失,本座就告诉你洛烟白的下落。”
“……”
“怎么?不愿意?你口口声声说关心你的小师弟,也不过是假的嘛。”看宗静月静静地站着,不动也不说话,锥生莲冷冷地笑了,“你们玄界之人不过都是说一套做一套……”
“你……”
眼看下一秒,宗静月居然真的毫不犹豫地运功要废自己的修为,锥生莲大吃一惊,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疯了?!”
明明只是想吓他一下,可没想到对方居然来真的,这让锥生莲吓得不轻。
“你不是说我废了修为就可以告诉我了吗?现在还摆出这副关心的表情不太对吧?”
“……”锥生莲怔了怔,强压下心头突然翻涌而上的一阵剧痛,而后才缓缓开口。
“你想多了。只是目前留着你还有用罢了。”
“是吗?”
“……”这下轮到锥生莲没话说了。
为什么呢?他明明想要这个人身败名裂,彻底从这世上消失的,但是看到他受伤为什么他的心这么疼?
当初就不该为了能活下来而跟洛烟白融魂……现在好了,切实感受到共情的痛了。
要是宗静月真的出事,他估计也得承受这种巨大的痛苦了。
他明明不喜欢这样……
都怪洛烟白非要做那种事,不然怎么会连累他变成这样?这下可好,他再也无法对他动手了。
洛烟白这个疯子……把一切都算好了,还把他的后路都堵上了。锥生莲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愤怒的情绪取代了疼痛,翻涌而上。
宗静月也只是大胆猜测锥生莲不会动他,没想到误打误撞真的被他赌赢了。
虽然蔚雪沉竟然是锥生莲这件事让他很吃惊,但是他的直觉不会有错的,蔚雪沉身上分明还有洛烟白的气息。
他和洛烟白从小一起长大,对洛烟白的一切简直了如指掌,即便洛烟白化成灰他也能认得。
但——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就很难得知了。
锥生莲肯定不会告诉他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么接下来的一切只能他自己去查了。
看来,导致当年小师弟的死还有其他原因。
或者,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
“……你以后还是乖乖当蔚雪沉就好。”
锥生莲跟着宗静月走下天台,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顿。
“不用你说,本座清楚得很。况且……”
“这副身体现在还很弱,连召唤本座的灵力都不够,这才维持了一盏茶的时间就……快不行了。”
突然,锥生莲的脚步声有点不对,宗静月转身,却恰好接住了昏迷的锥生莲。哦,不,应该是蔚雪沉。
“……蔚雪沉?”
少年靠在他的肩膀上,睫毛微微颤抖,喉咙里无意识地发出一个单音节,像是在回应他。
“你是……小白吗?”
宗静月打横抱起蔚雪沉,突然想起了什么,低低呢喃了一句。
这次没有人回应他了,只有那绵长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胸膛,一下一下,让他突然有些安心。
“师兄……来接你回家了。”
“哈啊……”天光乍亮,蔚雪沉迷迷糊糊地起身打了个哈欠,抬头看到周围陌生的一切瞬间懵了。
这是哪儿?
困惑地穿上鞋,蔚雪沉推开门走了出去。
不远处的荷塘映入眼帘,原来他在云上水榭。
不对啊,昨天不是帮蔚雪宁抄宫规来着,然后上神找他,他们一起去了天台……
奇怪,后面怎么没什么印象了?
蔚雪沉绞尽脑汁,却实在想不起来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及好端端的为什么他又在云上水榭?
“醒了?刚好,来用早膳吧。”
宗静月挽起了袖子,端着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简单干练的样子让蔚雪沉一愣。
“……老师?”
“嗯。”
这样充满人间烟火气息的宗静月实在少见,让蔚雪沉没忍住又多看了几眼。
“还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这是最后一道菜了。来吃饭吧。”
“哦。”
刚走到门口,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蔚雪沉:“……”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熟悉啊?这不就是宗静月上次摆盘的精简版吗?他到底起的多早,能做这么多东西?
“怎么还站着?快点过来。”
“老师,你做的也太多了吧?我们两个人吃不完……”
话音还未落,蔚雪沉就眼尖地发现一个小白团背对着他,躲在两三个盘子的间隙中,一点一点的。
“……”不要告诉他,又是那只小白虫!
蔚雪沉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见蔚雪沉久久不动,宗静月抬头,却发现对方的表情有点不对劲。顺着视线看过去——
“小白,你在干嘛呢?”
某只小可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艰难地从抱着的食物中探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一脸困惑的模样。
“过来。”
小白不情愿地瞪了宗静月一眼。
“再说一遍,过来。”宗静月揉了揉眉心,轻轻敲了敲桌面,对于这只无处不在的小吃货感到头疼。
小白当然知道宗静月这是在警告它了。
迫不得已,它气呼呼地抱着一小块荷叶糯米鸡,从缝隙里钻出来,两条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向宗静月的方向。
“抱歉,过来吃饭吧。”宗静月捏起小白,自然地放在自己的碗边,“下次不用那么紧张,它就是比较贪吃,对你没什么恶意的。”
“……嗯。”蔚雪沉悄悄挪了挪脚步,在离宗静月一定距离的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