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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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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有了宗静月的庇护,蔚雪沉成功躲过一劫。
反正早上的礼法课是可以光明正大地不用去了,下午又是宗静月的声乐课,一整天下来倒也轻松。
此时的蔚雪沉换上了宗静月的衣服,正准备去水池边洗衣服。
不过他还没发育完全,宗静月的衣服对于他来说非常不合身,松松垮垮的。
宗静月看到从屋内歪歪扭扭走出来,努力维持平衡的蔚雪沉,差点没笑出声。
好可爱呀,像小白刚学会走路的样子。
而后宗静月给衣服尺寸稍微改改,这才勉强能够让蔚雪沉走出去。
为了不把宗静月的衣服弄湿弄脏,他还特地挽起了袖子和裤腿。虽然宗静月说这件衣服送给他,但是他还是下意识觉得应该好好对待衣服。
至于自己的衣服……原本他是想用法术洗的,后来觉得洗不干净,还是自己亲自动手了。
他一边洗,一边思考自己的课业问题。
无涯学宫的学制是三年,但是因为今年的政策改革,许多派别可能会提前收弟子,这就导致了无涯学宫的学制会出现变动。
而阁主……可能还剩不到三年的时间了。这也就意味着他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最好越快从无涯学宫学满毕业才行。
千望山……
蔚雪沉眯了眯眼。
说起来沧澜帝君洛烟白是来自千望山吧?也许,千望山也能找到一些关于筑微宫的蛛丝马迹。
宗静月与洛烟白又是师兄弟的关系,传闻两人经常一起历练,宗静月必定知道一些洛烟白的事情……
要不,就从宗静月开始摸索整条脉络?
蔚雪沉在两树中间绑了一条又粗又长的麻绳,然后把衣服拧干甩开晾在阳光下,便进了屋。
宗静月果然没闲着,即便受了那么重的伤,却还坐在案桌前认真埋头批公文。
蔚雪沉看到这幅光景,实在有些无奈。但他转念一想——
……这说不定是一个能拉近关系的好机会?以认真学习声乐和宗静月受伤照顾他的日常生活为理由,顺便了解一些关于千望山的事情,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就是之前他一直没来,但是宗静月却闭口不言,现在谈这件事,他会不会……不高兴呢?
“还站在门口做什么呢?进来吧。”
蔚雪沉正支着下巴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突然听到宗静月叫他。
“……好的。”
这要怎么开口呢?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蔚雪沉头疼地扶额。
什么时候他也变得这般犹豫不决了?
“对了,你的声乐……背得怎么样?”
不是吧?一上来就问这个?
蔚雪沉的表情有些僵硬,手指绞在一起暴露了他的心虚。
宗静月了然地看了他一眼。
“以后还是每天都来吧。”
蔚雪沉微微张了张口,刚想说点什么,却被宗静月抢先了一步。
“……好。”
“还有什么事吗?”
蔚雪沉实在有些不解,为什么宗静月真的只字不提,他十分好奇地盯着宗静月。
宗静月显然感受到了他无比焦灼的视线,有些无奈地抬起头。
“我之前没来……您不生气吗?”
“你觉得我生气了?”
难道不是吗?蔚雪沉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着宗静月,却找不到对方脸上有一丝责备的意思。
反倒是宗静月被蔚雪沉看得浑身不自在,握着毛笔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在笏板上划下一道浅浅的墨痕。
但蔚雪沉实在有些迟钝,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哪里古怪,也没发现宗静月的紧张。
“咳。”最后宗静月实在抵不过这炽热的眼神,另一只手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微微咳了一声,这才让蔚雪沉的注意力分散开来。
“老师,你身体不舒服?”
宗静月:“……”
莫名想把这孩子扔出去怎么回事?
“我自然……有点生气。”
“诶?”蔚雪沉有点懵,显然还没连接上宗静月的脑回路。
“所以,你以后每天除了上课,其余时间都要来这里学声乐,还要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宗静月是不是会读心术啊?怎么能这么精确地知道他在想什么?
见少年呆在原地,有些讶异地看着他,宗静月不自觉紧张起来。
“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不……怎么会呢?自然是愿意的。”蔚雪沉连忙摆手解释,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喜之色,显然没逃过宗静月的双眼。
宗静月微微垂眸,遮住了眼底柔软的笑意。
“嗯。那就从今天开始吧。”
“……啊?”
宗静月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用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蔚雪沉过来。
蔚雪沉一脸不敢置信。
“研墨?”
“嗯。我的背受伤了,而研墨很容易牵扯到我的伤口,所以这事儿以后就交给你了。”
“哦哦,好。”
蔚雪沉听话地坐在宗静月身边乖乖研墨,却没察觉到宗静月话里自带的“以后”。
宗静月轻轻笑了下,眼底浮起他都没察觉到的纯粹的温柔。然后他又继续提笔勾勒自己的字迹。
“说起来,你有没有想入的门派?”
“我吗?”
“嗯。”
“千望山吧。”
“哦?为什么?”
“因为千望山是玄界五大仙派之首?”
“……”宗静月怔了下,眉眼微弯,“还有呢?”
“还有?”蔚雪沉有一下没一下地研墨,开始认真思考该怎么编一个让宗静月满意的答案。“现在的千望山繁荣昌盛,绵延不绝,也是我心中理想的修炼之地。”
听到后面那句话,宗静月彻底愣在原地,陷入了那遥远的回忆里。
“老师?你怎么不继续写了?”蔚雪沉感受到身旁的男人突然停下了笔,有些好奇地转头看了他一眼。
……
“愿六界和平,千望山繁荣昌盛,绵延不绝。”
那明明……是他和小师弟曾经在人界过七夕的时候,在树下许的愿望。
蔚雪沉竟然知道?!是巧合吗?还是……小师弟偷看过他的愿望?
虽然他现在变成了蔚雪沉,却还记得当时一起许下的愿望……
宗静月突然想起了那个满心眼里只装着他的少年,那抹得意洋洋对他扬起的肆意笑容,还有最后……
那人一身玄衣,站在筑微宫高高的台阶上,悲伤地望着他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他却不知道,那一眼便是诀别,一眼便是永远。
后来,他再也没能见到那人的最后一面。
“……老师?老师!”
蔚雪沉焦灼的呼唤在耳边回荡,宗静月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
恍惚间抬起头,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眉目间是难以掩饰的慌乱和焦虑。
宗静月一愣。
眼前的面孔和记忆中的面孔有一瞬间竟然重合了,然后又在那一瞬间脱离开来,逐渐清晰变成了面前的少年。
“……抱歉。”
“你怎么了?是伤口很疼吗?”
蔚雪沉下意识抓紧了宗静月的肩膀,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让宗静月的眉头微微一蹙。
“对不起……我只是太紧张了,不是故意的。”看到宗静月的不舒服,蔚雪沉这才发现他们离得太近了,便往后退了点,拉开了距离。
“嗯,我知道。谢谢。”
蔚雪沉半坐在地上,抿了抿唇,却不知道还要跟宗静月说些什么。
宗静月突然无声的落泪真的吓到他了。
他从没见过宗静月露出这么脆弱的模样,好像全世界在那一瞬间分崩离析,而宗静月却不愿走出来,而是选择沉入了那无尽的悲伤里。
这样的认知让他十分害怕,甚至心头莫名地涌上一种名为恐惧的情感。
明明和宗静月才认识不到半个月,可他却感觉他们之间好像有某种牢不可破的羁绊。看到他流泪,他的心也跟着一阵钝痛,特别难受,特别疼。
这种感觉让他不知所措。
因为他除了对从小到大陪他成长的阁主外,从没感到自己的心还会乱成这样,疼成这样。
他甚至还有一瞬间想抱紧面前这个人。
这种想法太可怕了。
虽然他是想要跟宗静月搞好关系,但是越靠近对方他就越害怕。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了。
这种改变……让他惧怕,又让他沉沦。
“那个……研墨有些累了,我出去走走透透气?”少年思索片刻,抬头看向宗静月。
“……好。”
宗静月当然知道蔚雪沉是想留一个空间让自己静一静,正好他也很需要整理一下自己的情感。现在这幅模样实在太狼狈了,跟以前冷静自持的他完全沾不上一丁半点。
得到宗静月的首肯,少年便移步走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何止是宗静月需要冷静,他想他也很需要。
需要好好整理为什么自己会因为宗静月的一举一动而出现巨大的情感波动。
这明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为什么他每次都不受控制想要靠近宗静月?为什么每次靠近心脏又会骤然疼痛?
太奇怪了。
他们不应该这样。
再这样下去,他可能真的会对宗静月心软。
这是大忌。
流云阁本不该和玄界牵扯太多。
而他,也本不该和这高高在上的神牵扯上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