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为霜下杰》沧江濯吾

7、第 7 章

　　按照计划，我们五天后便会到达叶韶派，但我们三个一致认为越快越好，便把时间压缩到四天，途中我和阿薏会轮流用妖力增进赶路速度，但是消耗太大，不能长期长爆发使用。

　　哎，这样就赶不上阿洛的生日了……那分别时我将贺礼送出去好了，虽然提前了一天，但还是想亲手将耳坠赠与他。

　　前三日行进很顺利，除了阿薏有时候会很幼稚地跟阿洛斗一下嘴，哪怕没次都输，但他仍是屡败屡战，为赶路增添了不少乐趣。

　　只是我找泉水时发现，行过的路上再回去，会有磷粉抹在树上，像是蝴蝶身上的，虽然只有一点点，仍是能被我识出来，毕竟我是朵花嘛。

　　这附近可能有蝴蝶精，可只有我们走过的路上才会在不经意间出现磷粉，那就很可疑了。是以我第三天夜里多留了个心眼儿，在入睡的地方散了点妖力。

　　果不其然，半夜时有人围在我们身边，很近很近，我仿佛能感受到她喷薄在我脸上的气息，我们的鼻尖甚至要擦在一起——虽然她隐藏得很好，我不可能真的感受到她的呼吸，但我特意散布的妖力可以。

　　停留了一会儿后，她走了。

　　我怕她仍在附近，不敢打草惊蛇，只得战战兢兢挨到天明。

　　天明之后，我立刻将此事说与阿洛和阿薏，他二人俱是神色一变。

　　阿洛神情严肃，浑身紧绷:“恐怕安茶追过来了。咱们快走！”

　　“嗯哼，晚了。”一个甜腻腻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伴随“砰！”的一声巨响，阿洛忙护着我弹开，阿薏也侧身跳了过来。刚刚我们站立的地方唯剩一个大坑。

　　而眼前，赫然便是安茶那个女人！

　　她扇着扇子，拨弄着手上丹寇:“你们真以为那个护身符能拦住我，嘁，早就追到你们了，只不过，我比较喜欢在给人希望之后再亲手把希望打碎。怎么样？前三天的路顺利极了，是不是觉得自己能安然赶到叶韶派？可惜了，你们只能绝命于此了！”

　　腻腻的声音萦绕在耳边，阿洛目光一凛，带着我闪开，刚刚站过的地方又是一个大坑。此时，我最强的结界终于打开了，笼罩在我和阿洛身边。但终究晚了一步。

　　“啊————！”是阿薏的声音！

　　“阿薏！”我听见阿薏撕心裂肺的惨叫，要从阿洛的禁锢中挣脱，可阿洛却紧紧抓着我的手腕:“太危险了！你去了只能送命！”

　　“可是阿薏！”

　　阿薏的周围尽是红色蝴蝶，好像在抽喝他的鲜血，他的叫声不断传来:“不要管我！你们快走，此行的目的就是让阿洛尽快到叶韶派，你快把他送走就行……啊————！！！”他被蝴蝶覆了满身，密密麻麻的蝴蝶还在往上扑，一只叠着一只，不要命似的，我甚至看到下层的蝴蝶被压得四处乱飞，求生的本能使它们不再只渴望眼前的鲜血，但最后仍是再也挥不动翅膀——已被上面的蝶群生生压死了。

　　内心的担忧不断蔓延，我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挥出妖力护在阿薏身边，尤其是嘴巴，鬼知道他继续惨叫，那些蝴蝶会不会钻入口中。

　　这边阿洛也解下护身符，掷过去，虽然护身符对安茶早已无效，但对那血蝶肯定还有作用。他不会太多武功，身为凡人也使不出妖力。我看着他，已是十分感激，毕竟他们说到底只是面粉之交。

　　安茶见状，却嗬嗬笑了:“放心，不会要了他命的，只是抽点体内的血，再送些空气，让他体验体验经脉暴涨欲裂的感觉，至多再感受一下蝴蝶一层一层啃食肌肤，密密麻麻铺在脸上的窒息之苦，他是妖，不会因此而亡。只要他别碍事，我是不愿意费力气杀多余的人的。”她蓦然一顿，看了看树林，鼻尖也嗅到了一抹清香，眉头轻皱，又接着，“况且我不是看着别人被自己折磨致死，还能从中获取快感的残忍之人。”

　　安茶悠悠说着，却在几句话之间又爆破了数个我与阿洛的所在之地。

　　她的话中流露出她不杀死而只折磨阿薏是恩赐的傲态，仿佛我和阿洛应该要跪下来磕头拜谢她，我呸！

　　这片空地已全是大坑，安茶朝我和阿洛缓缓走过，一步一步，妖娆极了，我看见她的衣服上果然有磷粉，想来她的本体应该是蝴蝶。

　　阿洛盯着她，面色发白，毅然挡在我身前:“你的目标是我，不要对其他人动手！”说罢，他护住我的手又紧了紧。

　　“哟，能见到你如此狼狈已经很稀奇了，护小姑娘的样子那就更奇怪了，哈哈哈哈哈不知道你回去之后再想起来，会不会觉得好笑呢？”安茶掩着嘴，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媚意双眸都有了泪光，“不过，你怕是没有机会回……啊——！”她一噎，捂着双眼疯叫起来，“你往我身上甩了什么？！”

　　“是好东西！谁叫你自顾自的放你那五香麻辣屁！说什么听不懂的话呢？什么回去不回去的？我只知道，有我在，阿洛就不会在这丧命！”说话间，我已经带着阿洛跑远了，阿洛被我拽着走，定定地望着我，蓝瞳中有着惊喜……还有愧疚。他回攥住我的手腕，问了和安茶一样的问题:“你刚刚扔了什么？”

　　因为此时大量的妖力加持，逃跑速度有了质的提升，我一边注意脚下的路，一边回:“辣椒面，出来的时候带的，本来想路上吃东西多些滋味儿。现在正派上用场，那疯女人净说屁话，我给她加点儿料。”

　　阿洛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暗自沉默了一会儿后，低下头，突然道:“对不起。”

　　妖力消耗太大，我已有些气息不足，微喘息着说:“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我是自愿护送你的，救人救到西嘛，我总不能救人还救归西了吧，至于阿薏……”我想起临行前那个晚上，阿薏对我说的话:不论发生什么，也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路上发生危险我自己承担，你不要有负担，毕竟我是自己提出要保护你……和阿洛的，你既然之前就决定要送阿洛，那我也拦不住你，你尽管做就好，我会尽力帮助你的。

　　“阿薏他……”哪怕阿薏已经把想法告诉了我，在这种生死攸关的大事上，我也不能替他说出“他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或“他也是自愿的”这种话。我不知该怎么说，便索性没再说了。

　　阿洛却只又重复了一句:“对不起。”

　　看来我刚刚的话丝毫没能减轻他的内疚，可能还加深了。

　　“啊啊啊先不要道歉了，快逃命吧！这里离叶韶派不远了，待会她追过来，由我拖住她，你只管快跑就行！她奔着你来，我是不会有危险的，倒是你，千万千万不要被抓住了！”我叮嘱着阿洛，想起自己的贺礼可能要没机会送出去了，便赶紧拿出来。

　　“这是？”阿洛一瞬不瞬盯着我，捏着我的手越发用力。

　　“生辰快乐，阿洛！这是我给你的贺礼，上面有我注入的妖力，只要我还没死，里面的妖力就不会断的，到时你就带着它跑路，会更快的！”我简单解释着，感受到体内的妖力正飞速下降，只得把结界范围缩小，只护着阿洛。

　　“原来你那几天是在做这个吗……”阿洛小心且虔诚地接过耳坠，仿佛是世间难得的珍宝，“谢谢！我很喜欢！”他暂时将它放在了贴身里衣内。

　　“所以你千万不要死啊！求你了！”

　　阿洛声音微哑:“那我……我答应你，我一定会赶到叶韶派的！”

　　得到了阿洛的承诺，我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毫不减速直冲叶韶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