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为霜下杰》沧江濯吾

5、第 5 章

　　到了阳光大草坪，就看到了一圈围坐在一起的妖怪。

　　“来这儿来这儿，这有阴凉，大傻花你做我旁边吧！”阿薏发现了块好地，一屁股坐下就忙招呼我。

　　“还是阿洛过去坐吧，他受伤了。”我摇摇头。

　　“行，坐得下，那阿洛坐我左边，你坐我右边怎么样？”阿薏笑出一口皓齿，往中间挪了挪。

　　阿洛恰在这时往我身边凑了凑，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我眉头拧紧:“不行不行，阿洛肯定得挨着我，他受伤了要人照顾，况且他也不认识其他妖怪，就坐咱俩中间吧。”我摸着下巴，说话间已经把座位安排好了，没注意到阿洛嘴角一丝得逞的笑。

　　阿薏还想挣扎，但最后还是妥协:“那就看在你傻的份上听你的吧。”

　　待我们三人落座，聚会正式开始。

　　说是聚会，不过是一帮闲得长毛的妖怪聚在一起聊聊下山见闻，做做游戏。

　　这周下山的妖怪奇少，见闻也没什么有趣的，没多久就玩起了聚会的压轴游戏——心灵之声。规则就是被木棍细的一头转到的人，要诚实回答一个问题。

　　嘁，也不知道谁起的骚包名字，不就是凡人的真心话吗，我不屑。

　　“转到小孩了！”一个鸭子精嘎嘎叫唤起来，我一看，木棍细细那头正直指向阿洛。

　　“问什么好呢？”东边的扑棱蛾子精思索着，我心头却有着不好的预感，平时这扑棱蛾子精就贯会搞事 。

　　果不其然，他开口说:“你讲讲你的伤的来历吧，详细点最好。”

　　我看见阿洛悄悄握紧了拳头，便知他不愿意说，偏生那帮妖怪没有眼力见，还在起哄:“快说吧快说吧。”“愿赌服输嘛。”“真的蛮好奇你的伤的。”

　　阿洛垂下头，我看不清他湛蓝眸子中是何神色，却能观察到他微微发抖的身躯，以及越攥越紧的手。

　　我心中都替阿洛感到不高兴:“好啦好啦，他还在生病呢，也不是这山上的妖怪，没必要非遵守规矩。”我摆摆手，想让他们知趣的跳过这个话题。

　　扑棱蛾子精仍不放弃:“到了山上就是咱的人了！”

　　阿薏也坐在阿洛身边，自然注意到了阿洛的反常，也出来打圆场:“你也说了都是自己人，所以呢，这聚会开心就好，也不用死纠结这伤是如何来的吧。”

　　我和阿薏两位能化成人型的大妖都开口了，他们也不会继续这件事了，转而又开始下一局。

　　阿洛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他扭头看向我，我感受到他的目光，便也看向他。

　　他湛蓝的眼瞳中央映出一个人——是小小的我，小小的我背后有大片的花丛，我身在一簇一簇明艳的花朵中，更重要的是——我在阿洛眸中。

　　“谢谢你方才为我解围。”谢谢你维护我。

　　我听见阿洛开口，又是清透的冰碎流水之声。

　　“咳，不用谢，你是我带来的人，我罩着你是应该的。”我摸摸脖子，有些不自然的转过头。

　　旁边的阿薏又发出毁气氛的傻笑:“嘿嘿，我知道阿洛你也要谢我的，那我就先说了，不用谢不用谢。”

　　阿洛仍是道了谢。

　　日暮西山，聚会终于散了，好在途中阿洛的小插曲并没有造成太大影响，不然我心里是有点过意不去的，毕竟阿洛是我带过来的。

　　我和阿洛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阿薏在聚会之后只说句有事就不知道又去哪里野了。

　　“好美的夕阳啊，有点像我上午吃掉的饼。”我看着天际从明亮的灿黄烧到如火的艳红，从我的颜色变到阿薏的颜色，地平线也一点一点把那圆滚滚的太阳吃下去，耳边是树叶摩擦的簌簌声，风过林梢，一切刚好，我突然有了种想和阿洛一直走下去的想法。

　　虽然他现在只有八岁，但是，我可以等他嘛。

　　“嗯。”阿洛回应我，突然又道:“半月后是我生辰。”

　　“是嘛，那阿洛就又长大一岁了，提前祝你九岁快乐。”

　　生辰？生辰好啊！我肯定是要给他备生辰礼的，让我想想送什么给阿洛好呢……他生得那样好看，我感觉什么都配不上他。

　　嗯……他的眼睛大大的，鼻子挺挺的，小耳朵也白白净净的，今天我要查看他伤势时还泛起了薄红……

　　有了！不如送他个耳坠吧。

　　就用我去年捡到的那块琥珀！啊……我的宝贝琥珀，从捡到起我就贴身放到衣服内袋里，化成本体也要把它找地方藏起来，那块琥珀成色好极了，好亮好亮啊，比今天的夕阳还好看。

　　宝贝琥珀送给宝贝阿洛，还能纪念今天一起看过的风景，妙极了！

　　我心里小算盘打得正响，阿洛却停下不走了。

　　“嗯？”

　　“那个……”阿洛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你会送我……”

　　他的声音突然之间变得好小，翁翁的，脸也微红，我没有听清他的话：“什么？”
　　“没什么！”阿洛浑身一激灵，又磕磕绊绊道：“走……走吧。”
　　今天的阿洛好奇怪啊，到底要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