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中的雨》启根

2、小插曲 第一次联络

　　小区内只点了几盏灰蒙蒙的灯，悠家是s市数一数二的豪门，住在高档的小区，只是不知道这臭屁小区为什么晚上不愿意在多开几盏灯。

　　悠知暮被送到家后，先抬头看了一眼窗子，悠知暮愣住了，自嘲自己还没有忘记吗?

　　和司机讲述了一下明天行程安排，就走进房子里了。司机看着悠知暮进门的背影还是在心里可怜他，司机跟了他们好多年了，他刚刚来的时候，悠知暮就已经失去母亲了，他没有见过他小时候的样子，但他知道悠知暮这么小就一副大人的样子，着实让他难受，司机已经40多岁了，妻子和孩子早就出事故死亡了，自己唯一的牵挂也只有工作和少爷。

　　悠知暮刚进门，就不停地摸索着开关，眼前昏昏暗暗，什么都没法看见，就像溺水了一样。

　　悠知暮摸索了好一会劲才找到开关，他前几天刚搬来，还不熟悉这里，家里空荡荡的。

　　家里没有任何人，悠知暮特意要求不要任何仆人，临时在电话里搪塞给他爸一个理由，他有洁癖，可他爸也都清楚，他哪有什么洁癖，从小在土坑里玩的孩子哪还有什么洁癖，悠峻铭只能在心里叹气，刚想问悠知暮的状况，手机就穿来嘟嘟挂断电话的声音。

　　悠峻铭心里愧疚于他儿子，自从他妻子死后，悠峻铭知道还要更努力工作给他一个生活，因为悠知暮只有他了，后来他便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等到他的事业已经做到数一数二的时候，回家发现他的儿子已经变了，不再靠在他背上说我爱你，不再开玩笑说他是秃头，不再和以前一样，似乎把以前记忆完全藏起来也包括以前的悠知暮。

　　悠知暮洗完澡后，头发还落着水，就随意得躺在床上，望着没有任何起伏的天花板，他突然想要吸烟了，刚想要坐起身子去床头柜拿他的香烟，就想起来自己刚搬来，还有东西都落在以前家里。

　　悠知暮身体忍不住颤抖了几下，过后释怀的自嘲自己，都过去这么久了，依然对七年以前的事情念念不忘。

　　他踏下床，走向别墅里最里面，里面摆着一架钢琴，月光照在钢琴上，月光被反照在他的眼前。

　　悠知暮不懂自己了，明明自己想要剥去回忆，为什么还没有放弃钢琴呢？小时候家里穷，钢琴是母亲用了很久的，有时候还经常走音，发出咯吱的声音。

　　仿佛回忆就出现眼前，小时候的他坐在母亲的怀里，白胖胖的手指被母亲的紧紧的握着，母亲的绿眼很容易在光下被照的闪闪发光，他的母亲是一位英国人，英国有名气的钢琴家，谁也没想到她会嫁给一个平平无奇的外国人。

　　他从一出生就备受音乐界的争议，有人说他可以遗传基因，以后会像他母亲一样，也有人说，他们家的条件估计连钢琴都买不起，估计以后他只是一个毛皮都不算懂些钢琴的人。

　　母亲刚死不久，他曾经坐在钢琴前关关合合，他不知道他该怎么面对眼前的钢琴，他想要剥离一切，就要从钢琴开始，可是他摸着钢琴上坑坑洼洼，让他放弃了，之后搬家，钢琴永远不会被落下。

　　悠知暮像一只流浪猫，逃离他的回忆。

　　这一晚悠知暮睡的不怎么样，校庆要联手谈的歌曲他早就会了，唯一的麻烦就是要和那个小屁孩磨炼。

　　早上顶着黑眼圈走进校园，悠知暮大帅哥已经是大家公认的了，也很少看到帅哥这么不精神，旁边的人都时不时看几眼他，黑眼圈给悠知暮加上一种懒散感。

　　夏以顷也明显感受到比平时更多的目光，小声在悠知暮耳边问怎么了，悠知暮懒散地打了个哈气，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夏以顷和悠知暮刚到班级，悠知暮便立马靠在桌上小息，旁人见状把声音调小，拉来好说话的夏以顷问八卦。

　　“夏指导，那个，身为悠总最好的朋友你应该什么都知道吧”

　　“你在质疑我?”夏以顷怀疑，他和悠知暮关系好不是摆着明面的吗？他肯定对悠知暮的事了如指掌，刚想去反驳刚刚的话。

　　“悠总是不是要和初中的道淼韵一起上台合作?”林渔积极发问道，大家都知道，林渔这个人是悠知暮的死粉，关于他的消息都很灵通，这句话看来真的概率很大。

　　“消息这么灵?前几天才刚定下曲目呢”

　　夏以顷这句话被传来传去，就一个课间，基本整个初高中部都知道高中部的大魔王钢琴家要和初中部的小帅哥合作了。

　　因为这事，悠知暮的回头率更高了，去小卖部的时候还有几个女生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瞧，悠知暮本来就因为昨天没有睡好烦躁，现在别说了，悠知暮整个眉毛拧在一起，嫌他们烦。

　　到了晚自修结束，夏以顷先回家了，因为悠知暮被留下来了，因为要练习，夏以顷看着悠知暮铁青的脸，不经来笑，打趣道：“不要这么嫌弃那个小帅哥嘛，说不定人家不错呢?”

　　悠知暮根本就打不起兴趣，一想到睡眠时间又要减少就心烦，打开夏以顷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滚”，夏以顷知趣的滚了。

　　校园里早就没有几个人了，一下课大家跑的都差不多了，走廊灯也就一盏，光线还特别暗，悠知暮只能扶着墙走路，他有一点夜盲，只能模模糊糊看见台阶。

　　到了顶层，看见了一扇门漏出的光。

　　初中放学的比高中早，道淼韵早就在等他了。

　　悠知暮推开门，还有些不习惯光线，等反应过来看见了道淼韵真正的样子，前几天也只是稍微看了一下，现在仔细看一下，还真的一个大帅哥，但为什么要带一个死板的方框眼镜呢?

　　道淼韵见悠知暮缓过来了，才缓缓开口直入主题：“开始练吧”

　　静谧的学校没有剩下多少人，只有夜晚杭州的风吹来，窗户没有关，悠知暮的稍长的头发刮的他痒痒的。

　　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悠知暮也是装出一副乖乖的学长样子，有时候温柔地指点出道淼韵的一些转音和配合问题，要是在稍微熟一点，这位大少爷可以立马垮下脸来，但现在他不行，只能装出一副笑面虎的样子，他习惯带着面具。

　　第一次练习勉强还让悠知暮满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练习半小时后，悠知暮就主张结束。

　　关上音乐教室的灯后，悠知暮的视线又回到浑噩，学校的灯更少了，悠知暮见道淼韵在这里，耗着面子不去扶墙，只能依靠感觉瞎走，每走一步总是试探几下。

　　道淼韵走在他的后面，看悠知暮这小心翼翼的样子，也才猜中大概，然后一声不吭的走快些，平淡地关心道：“需要帮忙吗?”他的冷板的声音跟着风声传进悠知暮的耳中，杭州的冬天还真是冷。

　　悠知暮停下脚步思考了一下，觉得人家都给台阶当然得下，不然等会明天头条就是自己了，悠知暮点点头。

　　悠知暮只是扶住道淼韵的小臂，握的力度不大也不小，很像挠挠痒，给人很大的距离感，道淼韵看出他不太想和人肢体太接触，也就身体自觉稍微离他远一些，然后放慢自己的脚步。

　　走到校门口，才有几盏灯，门口是悠知暮家的司机。

　　有了光，悠知暮立马收回了手，礼貌地感谢了一下，随手看了一眼表，已经十一点了，觉得人家刚帮他，要不要送这个小帅哥回家。

　　“小学弟，这么晚了，让我家司机送你”是一个陈述句，道淼韵没有办法拒绝，只能接受。

　　在车上，两个人虽都坐在后座，却仿佛隔了一层银河，司机看气氛的尴尬，也只是叹气，悠知暮不爱说话也是真的，他有时候的好话要么是讨好或装的要么是生气的。

　　一路无言，车缓缓在一个普通小区门口停下，道淼韵向悠知暮道谢，说后似乎想起什么，拿出手机：“学长加一下vx?以后约练习方便”

　　悠知暮搞微信不太加人，也不太爱聊天，微信跟无人账号似的。

　　悠知暮心里虽不想加的，身体还是先反应过来去加，毕竟人家给的理由这么充分，不加也不太好。

　　回到家后，道淼韵看了一眼微信，才看见悠知暮的头像是q版的小猫，眼睛也是绿色的，跟他本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