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路慕灿：我不曾说出爱意，我知道我不配 高中回忆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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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昏昏沉沉，不知是死是活。执念一般的高中回忆，向我涌来。
高中的我，还是个微胖女孩，肚子上的赘肉不少，还总爱把裤子提到跨上，头发时长时短，爱戴眼镜，虽然也有零星男孩跟我表白，每次我都吓得仓皇而逃。我终觉得我不是大多数男孩喜欢的类型，即使有很多人说我可爱，我也觉得自己是没桃花的命。但明雅不一样，她总是会有接连不断的追求者，都是因为她那纯洁少女般的性格和笑起来弯弯的眼角。由于嫉妒，每次递到我这里请求帮忙转交给明雅的情书，我一定会偷偷撕掉。
我受不了自己一见钟情，让我情窦初开的少女，和别人亲亲我我，只是想想都快把我逼疯。是的，明雅，你不知道我也是对你一见钟情吧，而且你是我的初恋。
我记得，那是高一下学期，刚刚文理分班的第一天，教室里暖气热腾腾，冬日的夕阳从窗户洒到黑板，我记不得为什么，空旷的教室里，我会到教室后面一个人扫起地来。
明雅和另一位同学，从后门进来，现如今我也不记得那个同学的样子。明雅开口：“我来帮你扫吧。”还不等我反应过来，明雅就拿起扫把，蹲下把灰尘打扫干净，又帮我倒掉。我望着明雅，有些不熟练的架势，和她脚上红色的球鞋，我心生莫名的喜欢。明雅起身，夕阳正好洒在她身上，我看着这个矮我半头，身材匀称，笑得开心的长发齐刘海女孩，长了一双笑眼，虽然脸上有几颗青春痘，但皮肤白皙可人，我听见自己心跳频率很快。“谢~谢。“我磕磕绊绊地说着。
明雅没再理会我，蹦蹦跳跳回到座位上。我急忙追过去：“同学我叫路慕灿，你叫什么。“”喻明雅，你好呀。“”你好你好，我坐在那里，你右斜后方第三排，回头就能看到“我怕她记不住我，便详细介绍。明雅笑笑点点头。
那时我觉得能考到这个学校，认识这么一个人物，实属三生有幸。
从小我也不是什么尖子生，中等偏上维持得较为稳定，能顺利考入D市13中，家人高兴得跳了起来，特别是爸妈那得意洋洋的表情，对于做点小生意维持生活的他们来说，我是唯一的骄傲。
D市本就是个经济发展和开放程度较高的城市，所以虽是重点高中，但注重素质教育，课外活动不少，老师们也思想开放，特别是年轻的老师，许多都能和学生打成一片。我语文成绩质的飞跃，就要多亏那位年轻漂亮的语文老师，总是能通过兴趣，让我爱上文字。
从军训开始就和同学打成一片，上蹿下跳，参加活动，自然受到了一定的关注。只可惜好像明雅倒是也没有太因为这些而称赞和关注我。就像学校的演讲比赛，我讲得掌声阵阵，明雅只是坐在那里抱臂看着，获得一等奖，明雅也只是从祝贺的人群中走过，连一句道贺也没有。我有拉住明雅讨个说法，并暗示有学姐夸我并说喜欢我时，明雅高兴地说：“快呀，快接受呀！”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我们最多只能算是好朋友，并且也不是唯一的好朋友。
但明雅为什么要给我似有似无的的感觉，让我多了一份不该有向往和期待，这是魔咒，解不开又丢不掉。
学校不知道何时跑进来几只野猫，明雅和我为它们做了小房子，藏在操场的角落。虽然我怕一切毛茸茸的物种，但又担心它们几个吃不饱，睡不暖，于是每次都非要拉着明雅去和我检查猫舍情况。而看着猫舍一切正常时，明雅都会拉着我的手，摸着我的头说道“喂，路慕灿，希望你的善良永远被珍视。”我只觉得温暖得很，想猫妈妈对小猫们的守护，我也会悄悄把手搭上她的肩，说实话我每次都想把她搂入怀中，但是我不敢，我怕我被讨厌，连朋友都做不成。
高中最快乐的事情就是，体育课和语文阅读课连在一起。我不但可以读到很多课外读物，而且还可以打完篮球，就快速飞奔到阅读教室，和语文老师聊诗歌聊歌词。但，有一次，我在阅读室外的走廊先看到明雅自己一个人站在黑影里，看起来是在等谁，她抱臂靠在教室外的墙，若有所思。我喊她，她面向我站直，大口呼吸看着我，突然她快速向我冲来，她用力的把我推向另一面墙，我刚想问清楚为什么，她抱住我，我能感受到，她抱得很紧，又将头埋在我的脖颈下方，能感受到她的鼻息的滚烫。我吓呆了，不知所措，难道爱情要来了？正当我想问个究竟时，同学们的嬉笑声传来，她又把我狠狠推开，然后一个人快步走进阅读教室。后脑勺撞到墙壁的疼痛慢慢传来，如大梦惊醒，明雅，这样很好玩吗？你弄疼我了。
我试图传达我的喜欢，虽然它看起来那么卑微，有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了，我就发信息“我喜欢你”给明雅，可是看到十几分钟没有回复的对话框，我会连忙并心虚地再补一句“我靠，发错了，sorry，哈哈哈。”道歉一出，明雅会快速回复：“没事，哈哈哈，你给谁说呢？”然后我会完成自己的独角戏，回复“你猜”。蒙混过关是好的，至少，我还可以在明雅身边。
我也不只一次跟明雅表示过如果我是男孩，我一定追明雅，可每次她都直截了当地说别做梦！甚至有一次她别过脸，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地说即使我是男的，如果不是长成某男明星那样，她也不会喜欢我，我哈哈哈大笑起来，像平时一样，把一切当作又一个玩笑。
但有些伤痕，种下了就很难擦掉，甚至埋成一种酸臭的自我厌弃，也许这就每个爱而不得的人的宿命。那天，我回到家，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圆嘟嘟的脸，傻傻的发型，藏在镜片后面不大的眼睛以及肚腩和凸起的胸，一阵烦躁涌上心头，我向镜子重重出了一拳，看着镜子里破碎的自己和流血的手背，我反而觉得踏实。我这种凡夫俗子，怎么可能吃到天鹅肉。
第二天我缠着绷带去了学校，刚坐到位置上，望着第一排左前方的明雅背影出神。那天明雅绑了红头绳，扎起的马尾真好看。“喻明雅，7班宋家伟找你！”同学喊道，接着全班一阵怪叫。宋家伟，明雅的初中同学，青梅竹马，也可以算是我们的级草，一米八的个子，身材匀称，眸子明亮，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他篮球打得极好，不像我跑不动，他成绩特别好，尖子生，不像我数学拉跨到爆，他的球鞋总是那么多，那么漂亮又干净，不像我一双鞋子穿一学期又脏又丑，他是美少年，我是普通到尘埃里的平凡女孩。
我站起身来，推开站在过道的同学，快速走到明雅的座位旁，把手分别撑在桌子和座椅靠背上，拦去她的去路，低头有些委屈地看着明雅的眼睛，小声说道：“我有道题不会。”明雅身体后仰，试图与我拉开距离，然后用食指，戳着我的肩膀，把我推开，冷冷地说：“一会儿说”，我能听到明雅走出教室，离我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我颓然地站在那里，心里五味杂陈。
接着，教室门口又传来同学们的怪叫。我赶紧跑过去，藏在同学们后面，默默看着。明雅和宋家伟，站在晨光里，那么的般配，明雅背对着大家，她抬头看着宋家伟，宋佳伟，低头笑着、宠溺着、看着明雅，这一幕真的太美好了。美好得我快要哭了出来，我拼命告诉自己，不可以哭，丢人。同学们又是一阵怪叫，明雅回头笑着向大家摆摆手，宋家伟低头在明雅耳边耳语什么，然后拉起明雅的胳膊，向走廊拐弯处走去，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温顺的明雅，我冲出人群，对着喊道：“明雅！”明雅回头看着我，我努力笑着，摸摸自己的鼻子，说：“明雅，那啥，注意一下时间，快上课了！”，又拼命竖起大拇指，给明雅一个wink。明雅不耐烦地回到：“知道啦！”，我望着远去的马尾上的红头绳，深呼吸，转身低着头，边拍手边跟同学们说着“真好，真好啊！”
明雅，我知道，该来的还是会来，那也是你应该有的幸福，我怪自己太贪婪。
晚自习结束，我打着手电筒，一个人来到猫舍。其他的猫都不在，只剩下那只最小的小猫，我看着它全身雪白，只有头顶有一撮黄毛，就开始偷偷抹着眼泪。我一天都没怎么和明雅在一起，午饭和晚餐也被学生会叫去开会，而明雅每次课间像是躲着我一般，一下课就跑得不知去向。或许明雅看出我的肮脏，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怎么可以爱上自己的同性好朋友！
“喂！路慕灿！”明雅来了，我身体一颤，赶紧偷偷把眼泪擦干。“给我看看你的臭手。”，我乖乖把自己伤的左手交给明雅。“纱布早该换了，你怎么弄的？血都把纱布染红了。你坐那边等我去。”“哦。”我乖乖顺着明雅下巴示意的方向，坐在了台阶上，面前黑漆漆的操场，没有一个人，月光孤独地洒顺着球门框上，洒在草坪上。
明雅从书包里拿出小药箱，又从药箱里拿出纱布、酒精等药品，坐在我左边，一边一层层帮我把染红的纱布脱下，一边说道：“家伟，和我初中认识，而且家庭之间也互相认识，我把他当哥哥看。”
我心里似乎松了一口气，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盯着明雅看，她长长的睫毛真好看。明雅见我没反应，拿起酒精就往我手上喷，疼得我连连呼道：“哦哦！好的，我以后不乱起哄了！”
“嗯。你这伤口上怎么还有玻璃渣子？”“我爸妈去外地进货了，我自己处理的，可能没看清。”明雅抬头看着我若有所思，随后又低头帮我处理。明雅时而让调整我手电筒的位置，仔细检查，生怕又有玻璃留在伤口。我生怕明雅问我手是怎么弄的，就催促她快点结束，还好，明雅似乎并不关心原因，这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明雅，我们可以在这里坐一会儿吗？”明雅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到：“好。”我始终感觉明雅今天的情绪不高。明雅把收拾好的药品，装进小药箱里，递给我，然后奇奇怪怪地说道：“慕灿，我们才17岁，刚刚高二，以后的路还很长，我们都不知道会成为怎样的大人，这个给你，不论以后如何，即使你身边没有任何人，请你要多爱自己。”我接过药箱，莫名其妙，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来，我凑近明雅的脸，试图找到一丝异样：“明雅，你还好吗？”“没事，你看今天的月亮多圆，我给你听首歌，王菲的《当时的月亮》”。说着，明雅把一只耳机塞到我的耳朵里。我们坐着听歌，一言不发。
月光从我们身后洒了过来，地上的影子成了双。“明雅，你看我们的影子像不像双胞胎？”
明雅快速地答道：“如果，我们是双胞胎，我早会把你杀掉，然后再自杀，这样，我们来世或许就可以在一起了。”
我有点被吓到，不是因为怕死，而是明雅说的来世畅想。明雅，这次是你在跟我讲笑话，对吗？因为我压根儿就不符合你任何一个标准。求你别在给我似有似无的感觉和期待，我累了。
我看着明雅，挤出“哈哈哈”的假笑声，以试图敷衍过去这奇怪的氛围。但明雅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又扫到我的嘴唇，又看着我的眼睛说道：“你愿意吗？”
“什么愿不愿意，我没懂，咱们该回去了。”我似乎感觉到，再前一步或许是深渊，于是决定逃跑。我看到明雅微笑的眼睛中的失落，我又有点后悔。我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明雅：“笨蛋！我在开玩笑啦。”我故作爽朗地回答：“哦哦，果然，走啦，回家啦！”我把她拉起，我记得月亮和她，当时都好美，而我站在黑暗里。
如果我要知道，第二天高中生活即将戛然而止，我的善良终究要被人利用，而我的人生之路将会踏上黑暗，那夜我一定会将自己的喜欢说出，将这份卑微、肮脏但又纯洁的爱慕告诉我眼前这个可爱的女孩，然后让一切消散在风里，没有下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路慕灿：我不曾说出爱意，我知道我不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