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札记》诸怀

2、是他 一天之内想

　　一天之内想起一个很久不见的人两次是一种怎么样的体验？
　　那个还没有开封的文件袋就放在桌上，反面贴的是打印的快递信息，而封面是手写的信息。封面上有两个人的字迹，而收件信息的字迹与她的字很像，据她所知，她认识的人里有一个人是这样写字的。
　　舒女士随口一句“以前那个同学”更加让她心里发慌，原以为人和事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被掩埋，可是仿佛只要一个契机，那些事情会重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像电影的一帧一帧画面，不断播放。
　　把文件袋沿着封条撕开，里面还有一个信封，信封皮没有字，只是拿在手里有些厚，如果是信的话，里面不知道写了多少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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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姝，近来可好？
　　我知道，你收到这样一封信会觉得很奇怪，这个年代还用写信的方式真的太老土了，我亦觉得如是。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你能耐着性子把它看完，如果实在忙碌，弃之一边也无妨。
　　有些话放在心里很多年，想说给你听，可是当面说出来未免过于矫情，机缘巧合之下，我得到了写信的机会，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它写下来。
　　中考前，我父母离异，妹妹跟着母亲，而作为男孩的我跟着父亲一起生活。也是因为这件事的影响，我中考发挥失误，原本定好的高中以我成绩不好拒绝了我，我只能回到户籍地上学。同学们大多都是本地人，初中学校不多，互相之间略有接触，因此相处起来格外愉快，只有我人生地不熟，直到军训结束，除了同寝室的同学之外，几乎没什么朋友。
　　班主任老杨知道我的情况，平时也对我多加照拂，后来我才得知他在安排同桌时，也悄悄的用上了心思。换位置的前一天老杨私下里和我说，我未来的同桌是个有些腼腆的女生，成绩有些不好，希望我能帮帮她。
　　在往后的三年高中生活里，我无数次感谢过老杨那一天的决定，我没有拒绝的余地，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就像是搁浅的游鱼突然有了逃生的方向，不至于在一汪泥水里扑腾着尾巴，四面八方都是死路，最后只能张大嘴巴翕动鱼鳃，干死在不熟悉的世界里。
　　你是279班最聪明的秦姝，说到这里，你一定猜到我是谁了吧？毕竟那次分完座位，你和我是全班唯一一组异性同桌，此后班里的“谣言”几乎没断过。
　　亲爱的同桌，近来可好？自高考后一别，我们再未见过面，可是服务员告诉我可以写一封信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想起了你，若是觉得有所打扰，那么你的阅读就到此为止吧！
　　我曾无数次在心里对你有过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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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页在这里结束了。
　　收到这样一封信，秦姝觉得匪夷所思，又觉得莫名其妙，她不明白他是想要表达什么，只是他这一说，秦姝的思绪也乱了起来，窗外的树叶簌簌，蝉鸣，树荫，恰似高一那年，是她秦姝曾走过的青葱岁月。
　　秦姝的姑姑是美术老师，从小她就跟着姑姑学习，和姑姑一家十分亲厚，后来考高中时考到了姑父任教的南衡中学，又好巧不巧的分到了姑父老杨的班级。
　　军训的时候，班里的同学都互相认识的七七八八，除了那些个确实性格比较奇怪的，大家相处的还算愉快。军训结束的前一天，老杨把秦姝叫到办公室，说是有事找她。
　　秦姝是不想让大家知道老杨和她的关系的，毕竟会惹来闲话，即便同学们不说，让家长们知道了也不太好。老杨明白她的意思，可这次是真的需要她帮忙，自家的侄女从小看到大，什么脾性他最清楚。
　　“杨老师，您找我？”办公室里没有人，秦姝还是叫了杨老师。
　　“是这样的，我们班有个同学叫李隅，你和他熟吗？”
　　秦姝垂眸想了半天，语气里满是疑惑，“鲤鱼......我们班......有这个人吗？”
　　老杨从办公桌上找了一份名单，找到李隅的名字指给秦姝看，“木子李，城隅的隅。”
　　“行，现在知道了，那我是能做什么？”秦姝知道老杨不会无缘无故说出来个男生的名字，肯定有打算。
　　“这个男生情况有些特殊，不爱跟人说话，我明天会给你们重新排座位，虽然是按照自愿的原则，但是我希望你能和他做同桌，班里的同学我只了解你，我相信你能和他好好相处，平时说话注意一些。”
　　秦姝觉得老杨这个决定像在扯淡，什么叫好好相处，说话注意一点？
　　“可是我和曦雯已经商量好了做同桌的，我刚才答应她，现在就反悔不好吧？”曦雯全名林曦雯，是秦姝在班里新交的朋友。
　　老杨一看秦姝要拒绝，立马换了一副表情，开始打感情牌，“秦姝，你就帮姑父这一次，我第一次当班主任，班里摊上个这样的孩子，我也不愿意，但是他进了我的班就是我的学生了，我得看好他。”
　　“所以你就舍弃了我？”
　　秦姝表情淡漠，说出的话不带一丝热气，但是老杨知道这事成了，秦姝每次这个样子就是要妥协了，她并不生气，只是用这种方式表达无奈。
　　“那我怎么知道我最后就一定能和他当同桌？”李隅进班的排名是第一，她进班的排名是第九，但是中间的七个人未必不会选他当同桌，老杨哪来的自信？
　　老杨神秘一笑，“放心吧，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见过第一次排位置就赶着第一名去的，都是和谁关系好才一起。”
　　“行吧行吧，我走了，老杨！”这下杨老师也不叫了。
　　如火如荼的军训结束了，全校的新生都黑了好几个度，那些擦防晒的同学都嚷嚷着回去投诉店家，防晒霜跟假的似的，一点用都没有。
　　秦姝特地问了一下班里其他人，谁是李隅，可是大家都说不认识这个人，最后问到了班长那里，班长说，他们班有个同学有先天性心脏病，所以不参加军训，也是这一届唯一一个不参加军训的人。
　　说完，班长还指了指操场的观望台，秦姝看过去，果然有个人在那坐着，，因为隔得太远，看不清他手里拿着什么，只是貌似很认真的样子。
　　秦姝想起昨天老杨和她说，李隅不爱跟人说话，如今看来可能就是因为心脏病的原因他才这样，她的新同桌好像有点可怜啊！
　　“哎！秦姝，你在想什么呢？”现在是休息时间，林曦雯去拿水，顺便帮秦姝拿了过来。
　　秦姝坐在操场的绿地上，看着观望台若有所思，林曦雯忍不住就想逗她，“那个帅哥还挺帅，要不要介绍给你啊?”
　　“你就会逗我，要不要介绍给你啊？再说啦，你认识他吗？”
　　“这可就问到点上了，我还真知道他。”
　　秦姝一听有人知道李隅，兴致瞬间就上来了，本来她在班里打听李隅也没有很认真，都是想起来了问一句，就这样居然错过了林曦雯。
　　“我之前和他是一个学校的，介绍他不用很多话，就是我初中那三年的年级第一都是他，嗯......不对，不严谨，应该说是，除了中考，也不知道他怎么没考好，反正最后就来这里了。”
　　秦姝觉得这话很欠打，南衡的学生费尽力气才考上南中，到了林曦雯嘴里就一句没考好。
　　“也不是，反正就是这不应该是他的真实水平。”
　　“好吧，那他有心脏病这事你知道吗？”
　　“啊？没听过啊，我好像记得他中考体育考试满分。”
　　“？？？”
　　秦姝想不到比这更荒唐的事了，一个班主任寻死觅活非要让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当同桌，一个体考满分的学生因为有心脏病所以不参加军训，可偏偏就是发生在眼前的事，她不得不信。
　　经过心里的一顿挣扎，秦姝拍了拍林曦雯的肩膀，“行吧，这件事就烂在肚子里，别让人知道他体考满分的事。”
　　林曦雯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秦姝都这么说了，她也只应了一声，才不去追问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