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点心店》杨知理

25、大年三十的两三事 大年三十，

　　大年三十，张灯结彩，红彤彤的灯笼挂满了巷子，街头的树上也是红色海洋，一大早从被窝里起来的唐苏禾穿着祁奶奶给织的红色毛衣。都穿戴好后，到大堂里的的时候，祁爷爷祁奶奶都坐在位置上看着她，祁奶奶笑的温柔道“禾丫头脸白嫩，穿红色格外抬脸，快过来，奶奶给红包！”

　　祁老头上下打量这段时间依旧消瘦的姑娘，闻言嘲讽道：“脸白有啥用，身子不好的脸都白，瘦的跟麻杆，也不知道让那谁去接你，逞英雄！”
　　祁奶奶作势打了他一下，将禾丫头拉到跟前刚想说什么，大门被敲响了，伴随着一句“爸！妈！你们在吗？!”

　　老两口肉眼可见的脸色变沉，刚刚大堂里欢快的气氛已经消失，弥漫着说不上来的感觉，这时外面还在喊叫，祁奶奶叹口气，眼睛迟疑不定。

　　老头子嗤笑一声，将茶杯搁在桌上，发出清脆有力的声音“禾丫头你就和你奶奶坐在这，我去开门。这年头猪竟然会说话，这个奇景老头子我可得亲眼看看。”
　　唐苏禾坐在祁奶奶下面，手还被老人紧紧地攥在手里，微微的颤抖。

　　祁奶奶的紧张和不安，老爷子说的话，还有外面听起来似乎还有人喊着爷爷的声音。唐苏禾不难猜出这应该就是老人家的子女，只不过祁爷爷说的话和厌恶的表情还有祁奶奶不安的神色都让她下意识的思考了起来。

　　这时大门已打开，远远地就看到了一对中年男女和一对和她相差不大的男孩女孩。

　　夫妻俩一进门满脸没有回到家的那种欢喜，而是带着忐忑和讨好的笑意，手里拎的满满的点心匣子和水果。俩小的跟在后面，十七八岁的姑娘穿着一身干净漂亮白色棉服，娇艳的脸蛋上带着一丝不耐烦，尤其是看到他爸妈对着她爷爷点头哈腰的样子，更让她难受气愤的要命，一边的哥哥倒是沉稳的很，一手拉着妹妹不停地捏着她的手暗示她老实点，两人神情交汇的时候，老头子是将这四人的开年大戏又看了一遍。直到中年男人说道：“爸！您看您现在年纪也大了，这家里房间也多，就让娜娜和她哥来陪你吧！”

　　老头子就当没听见一样，“东西不要，人也不要，滚！”说着他面无表情地就要关上大门。
　　中年男人一脚将门挡住，他皱眉道：“爸！我是你亲儿子，你老了还不是我们给您养老，您这把我们往外推，一年两年的，时间长了我们可真就不来了！”

　　这儿子威胁老子，做老人的也是无可奈何，他装作没有看到缝里的穿着皮鞋的脚，直接狠狠的关上，中年男人顿时知道自己的威胁对他爸没用，再说了，他也就是吓唬吓唬老头，别他死了把这房子给那女人，那他哭都没地方哭！再加上他确实是有事的，赶紧敲门“爸，我有事要跟你说啊！很严重的事！跟当年那事有关！”

　　门被缓缓打开，门内的老头早就沿着小道往大堂走去，中年男人赶紧拎着东西和家人进去。

　　祁娜噘着嘴，本来不情不愿的，可看到这大院子，还有好多的房间，那些只有故宫里才有的游廊，她从来没有进过这里，完全不知道她爸妈惦记的房子竟然这么好，不过一想到狠心的爷爷和吹枕头风的讨厌老太太，她就憋不住心里的气。那个老太太能够住这么好的房子，他们家才两个房间，她每天只能和爸妈一起睡，烦死了！今天说什么都要爷爷同意她住在这里。

　　中年男人一进门目光扫到了坐在下面的小姑娘，红色的毛衣，松散的披在肩头的黑发，看着倒是挺乖巧的，他笑着问道：“这个小姑娘是？”

　　祁奶奶看到那群人进来更加紧张地握着唐苏禾的手，祁老头皱着眉：‘别罗里吧嗦的，赶紧说你刚才说的事’话音刚落，中你那男人尴尬了一瞬，觉得在外人面前被训斥有些丢脸，但听到他爸说：“禾丫头！你带你奶奶先回你那屋，等会我叫你们”

　　“她住在这？！”中年男人诧异道：“爸！你要是想找人陪您，娜娜也行啊！这怎么找个外人，您这也太！我们家现在都没位置睡觉了，您这个做爷爷的也不知道心疼心疼在家孩子”

　　祁娜一听这对话，马上就怒视坐在那的女孩，嘴里委屈又不甘还喊道“爸！我就说爷爷不疼我们，你还骂我不孝顺，你看他是怎么做的！”祁娜都要气死了，这么漂亮的宅院便宜一个外人，她觉得这些年和爸妈睡一屋的罪简直是白遭了。

　　祁娜狠狠地瞪了唐苏禾一眼，那副样子就好像唐苏禾是一个不要脸的坏人，抢了她的东西。
　　唐苏禾冲着对方笑了笑，成功的气到了祁娜，看着对方眼眶都气红了，她觉得舒心了不少，带着祁奶奶就回房间。

　　东厢房里面烤着火，唐苏禾脱掉外套给祁奶奶倒了杯牛奶，在炉子上热着的一锅。
　　老太太缓过来后，盯着炉灶发呆，唐苏禾将网上面放了几块红糖糯米糍，小小的四四方方的，在火苗上烤着，唐苏禾找个话题说道：“奶奶我之前看到，祁爷爷是不是认识陆微？”
　　老太太回过神来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着揶揄道：“奶奶在头几年还想着，陆家那孩子能找到什么样的媳妇，结果竟然是我们禾丫头”

　　唐苏禾忍不住弯起嘴角，想到陆微她就开心的不行，提着筷子将下面鼓包的糯米糍挨个翻个面，盯着火苗划过红色的糯米团，这时候祁奶奶轻叹口气，引得唐苏禾抬头。、

　　“好人总是没有好报”祁奶奶轻声道“他父母在他小的时候差点被人打死，真是造孽，他爸差点没挺过去，这孩子从那以后就再也不会说话了”

　　唐苏禾伸着筷子的手停顿住，她抿着嘴继续摆弄着食物，笑着打破这沉闷的气氛“奶奶，您也要是心疼他，也顺道心疼心疼我，今天中午可是他给我打下手，要是做的不好，那您可不能怪我啊！”

　　祁奶奶顿时乐不可支，顺道给她指了指后面。

　　唐苏禾回头，就看到青年瘦瘦高高的站在那，棉服挡住了白皙的下颌，眼睛就这么看着你，都快把她看化了，连忙道：“就是客套话，我就是和奶奶客套客套，在我心里，你做什么都是厉害的！到时候你展现了精湛的厨艺，奶奶不是更加惊喜！”

　　这番不要脸的话说出来，唐苏禾倒是坦诚得很，其他两人倒是笑的各不相同

　　“哈哈哈哈你这丫头，不害臊”祁奶奶点着她，杯子都要端不稳了，整个人都笑的发抖。

　　陆微也是抿嘴笑了，隽秀的眉眼都透着之前没有的欢喜，他一大早醒来，连早饭都不吃了，就想赶紧见到她，明明只是一宿没见，却总是想念的很。

　　唐苏禾眼见着陆微伸出手，她突然有些不太好意思，羞羞答答的就靠了过去，祁奶奶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满脸都是笑意，她喜欢看着身边的孩子感情美好。

　　陆微抱了满怀，隔着棉衣，唐苏蹭了蹭，然后小声道：“吃早饭了吗，”

　　颈边的脑袋微微摇晃，唐苏禾欢喜的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后脑勺“等着我给你端来！”

　　祁奶奶看着站在那的孩子眼底还残留不舍得的情绪，招手让他坐着，柔声道“她一大早就做了好些吃的，就想着你要是没吃早饭就好了，这样可以尝尝她做的。这孩子做生意听沉稳的，但是偶尔真是孩子气”

　　陆微笑着点头，[很可爱]

　　两人在一起，唐苏禾一直都是竭尽全力的照顾他，即便她自己都还是个孩子。

　　“爸，所以我跟本就是有苦衷的，都是那个徐城干的。”

　　中年那人饥饿肚饿自己苦不堪言，但实际上也只有他自己，她觉得当年自己跟父亲断绝来往是因为被徐城蛊惑了，但是那种事情，别人又没拿刀子架子啊你的脖子上，明明是自己退缩了，还拼命地怪别人身上。

　　老头子觉得自己在浪费时间，有这功夫还不如教教家里的棋篓子。正当他不耐的想要撵人的手，眼见着青年进去后，禾丫头兴高采烈的一点都不矜持的跑进来，嘟囔着没规矩的丫头，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拿出来饭桌上都没见到过的一小盘能够看到里面虾仁的饺子，和一碗豆浆。

　　唐苏禾笑眯眯的端着，假装看不到，而祁娜在对方路过她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恶意，脚伸了出去。

　　老爷子眼尖，沉声道：“祁娜!”

　　祁峥，也就是祁娜的哥哥低头就看到这一幕，可下一秒还没开口，就听到一声痛呼，然后就是掐着鸭脖子一样哭喊的祁娜按着自己的脚背眼泪直流，内心觉得自己倒霉透了，呜咽着找自己妈妈靠过去，唐苏禾冲着征愣看着她的祁峥笑了一下，然后在祁娜和她妈妈的讨伐声中说道“您妹妹的脚一不小心躺在了我的脚底下，我也没办法”

　　这番话说的极其无赖，可祁峥无法反驳，确实是祁娜自己要绊人家才被踩得。

　　祁娜本是抽噎着，听到这里不可置信，像是看到了鬼一样看着那个没有任何歉意的唐苏禾尖声道“你踩到我还不道歉！”

　　祁娜母亲皱眉连看都不看唐苏禾，直接冲着坐在上首的老公公道“爸！您怎么能让这种毫无教养的无赖住在您家，这以后可是想撵都撵不走的”更何况祁娜这个样子，要是被欺负了怎么办！“您可千万别被这些人迷惑了，他们这种的可是”

　　咚咚咚，一阵不大不小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祁娜妈妈的话，而这时屋里的人都看了过去，祁娜更是羞的躲在了母亲的怀里。

　　只见大堂门口，穿着红色毛衣的陆微站在那里，右手搭在刻着雕花的门上，他抬眼搜寻心里想要找的人。刚才听到了吵闹声，担心她被欺负。

　　祁老头的儿子一看到陆微，忙惊喜道“这不是陆微吗？哎呦你这孩子，几年不见了越发帅气挺拔了！都比叔叔高了一个头啦！”

　　祁峥看到了自小崇拜的大哥哥，更是激动地上前：“陆哥！”

　　陆微朝着两人微微颌首，清淡的模样更是出挑，祁娜在母亲怀里懊恼的想办法擦干净脸，刚被母亲牵着过去，就见从小仰慕的陆哥哥走到了那个无赖身边！

　　陆微看到了祁峥身后的唐苏禾，怕了拍祁峥的肩膀，接过唐苏禾手里的东西，看到虾饺后他笑了，大概是那次遇到她姥姥的时候，在茶楼多吃了一个被她记住了。

　　中年男人也知道陆微不能说话，然后和老爷子感叹道：“当年还想着两家人要是”

　　祁老头连忙打住对方不切实际的幻想，“看到没，人家穿的可都是红色的毛衣”

　　中年男人这才发现，只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唐苏禾，再望着陆微就是满脸可惜。

　　唐苏禾压着火苗，冷笑着对面几人满脸不可置信，仿佛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她刚要说话，就听
　　见老头子幽幽道：“你要是让你闺女一年能挣个万八千，你再用这眼神看人家，真是一点本事都没有，还好意思肖想”

　　祁娜憋着嘴强忍着没哭，但是自家爷爷毫不客气的话让她一秒破防，眼泪直流。

　　祁娜妈妈心疼的抱过孩子，“爸，您怎么这么说，这就算我们也挣不了这么多啊，您怎么能说娜娜一点本事都没有，最起码娜娜比那个无赖强多了，踩到了娜娜还不道歉，我一定要和陆家说说，这媳妇可不能任孩子自己找！”

　　陆微的脸顿时冷了下来，他蹙眉向前，唐苏禾拦住他指了指祁老爷子，抬起脚尖说悄悄话“爷爷一年一次的炮轰对象，别打扰他的雅兴，没看我也忍着吗？”
　　声音小小的，就像是气音一样扫过耳边，痒的陆微红了耳朵，他低垂着眉眼，任凭对方靠在自己身上。两人亲昵的样子让祁老爷子没眼看，不过该说的话没忘：“也不知道是谁，当年嘴巴碎到被当事人听见了，要是我，早把这种人打在门外，而且，你们夫妻俩什么德行，能培养出什么孩子”

　　“爸！”夫妻俩难以置信的喊道，

　　祁老头子冷笑：“你们说的事我不可能答应，所以立马给我滚！没教养的人，才会在主人家撵着走还硬留在这里的”

　　中年女人面色铁青，一家四口脸色都不太好的走了。

　　陆微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将东西放在桌几上，冲祁老爷子问道[那是文和叔叔？]
　　相比于祁文和一家的激动，陆微在人走后才想起来。

　　唐苏禾回身去厨房将这些热一下，等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聊到了结婚的事情。她只是添了些水，把锅盖放进去的功夫.....

　　祁老头眯着眼睛看向外面祁奶奶正端着一盘红糖糍粑慢慢地从院子里进来，而陆微余光看到了从
　　厨房出来的唐苏禾，[等我爸妈回来，带你去见他们，好不好？]

　　这边气氛正好，外面即便是一片红色的海洋，也依旧阻挡不了身体和心理的凉意，祁娜回到家看着卧室里爸爸臭气熏天的鞋子还有妈妈堆得乱七八糟的衣服，还有那些她爸说的是好东西的破瓷碗，心里顿时像这屋子里一样都堆满了郁气，她不由的打断争吵的父母，大声喊道：“爸！你怎么这么没用！”她一把将外套扔在床上。满眼委屈和不甘“你看那个女的，住着我住的地方，还和我喜欢的人那么亲近，这不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能住这么破的房子吗！”

　　祁娜哥哥看着妹妹发脾气又摔又打，蹙着眉头道：“祁娜，谁让你这么对爸爸妈妈说话的，破地方？这地方已经是好多人想要都要不到的地方，爷爷家的院子再大也不是咱家，你赶紧把你脑海里的想法给我丢掉！不然我亲自教育你！”

　　在这个家里，祁娜是最受父母宠爱的，也是最怕她这个哥哥的，每次闯祸父母心疼她不敢教训的时候，她哥总会拎着鸡毛掸子揍她，此刻余光看到了沙发上的凶器，祁娜顿时憋着嘴含着泪进屋。但内心的不甘是与日俱增了起来。

　　小闺女大儿子各回屋后，夫妻二人愁眉苦脸的坐在沙发上，屋子里连个喜庆的福字都没贴，祁老头的儿子深深地抓了一把头发，声音带着压抑和绝望：“怎么办啊！！这根本就补不上了！搞财务的那个已经被抓了起来，我现在真是想到那画面都害怕！”

　　年前和他一伙倒卖东西的人被抓了起来，已经好久没有那人的消息，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徐城那人他根本找不到在哪，古董店都关了起来，旁边的店家说是这人已经去外地探亲了。他哪门子亲戚在外地，都死光了，明摆着是要避风头，这让男人更加崩溃，可到了父亲那才发现，就算是现在把那个两进的院子卖了，填了那些人的钱，可时间上已经不够了！

　　中年女人也是满脸愁绪“你说你参合这玩意做什么，当年要不是徐城挑拨，你能和你爸断绝来往？白白浪费了一个院子给那个老女人，你说你做的都是什么事！”
　　男人冷不丁得跳起来，这些事都有她参与，这时候说风凉话，直接两人就吵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