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点心店》杨知理

13、照相机 三年前就来

　　唐苏禾手头里攒了一些钱，又询问了附近店铺的价格，转了几次，发现还是故宫后面的巷子里的那一家，便宜很多。只因为哪里的地理位置不好，基本上很少又人会将店铺开在深巷子里。
　　不过她的价位房东说可以再将一点，但前提是如果买下来。
　　正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现在手里的钱，如果买的话还需要多少，这么一算，唐苏禾觉得差不多半年就能凑齐。
　　这边唐家大女儿盘算着什么时候能买到房子，李秀芬和唐有志因着厂子分房的事情在家里吵了一架！
　　“你怎么这么没有用！隔壁卢美兰她丈夫凭着学历分了一套房子，人家马上就要搬走啦！你呢，我自从和你结婚是什么什么没有捞到，遇到事你就只顾着你那个早就没有的脸皮，让你送点礼怎么就这么要你的命了！要是那些房子都被送礼的人拿走了，唐有志我就和你离婚！”
　　唐有志坐在桌子边上喝着酒，一口一口的脸都红透了，喝着喝着最后还哭了“还是娘疼我！娘啊，儿不孝啊！不能孝顺你呜呜呜呜呜”
　　李秀芬和坐在家里看小人书乐呵了一天的唐珍珠齐齐皱紧眉头满脸厌恶，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在外面装的人五人六，回家一遇到事捧着酒瓶子哭着喊死了的人，以前是他那死鬼爹，现在又多了一个，这日子没法过了！
　　李秀芬一把将干仗用的擀面杖一把扔到唐有志身上，砰的一声唐珍珠吓了一跳，带着哭引道：“妈...”
　　‘跟妈去姥姥家！’李秀芬头也不回的扯着外套就带着女儿回娘家。走到一半才突然想起来早年母亲说道：没事别回家。
　　唐苏禾正准备收摊子，安奶奶早就回去了，遇到了依旧晚下班的陆微，她习惯的将手里的两瓶梨膏和一小包桔梗。
　　“你这穿的也太少了！”唐苏禾忍不住道，这人就穿着一件薄薄的棉袄，也不知从哪淘来的，一点都不厚实，她将身后板子上的棉被拿出来，在陆微茫然的目光下一把披在他身上，看着对方为蹙着眉，“放心吧，干净的！”
　　[那你呢？]那人揣在兜里的手伸出来，直接泛着红晕，但却灵活的食指翻飞的比划，可下一秒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准备拿着册子出来就被阻止了，只听那小姑娘声音略带着笑意和得意：“你以后可以直接和我比手语啦！我都学会了”要说祁爷爷虽然看起来就是个扫大街的，但没想到不仅有一套两进的房子，还会拉二胡，连手语都会。
　　从陆微不会说话之后，只有爸妈和梁成专门为了他学手语，直到后来同事之间也是时间长了多多少少能看懂一些，眼前这个红着脸笑的满脸得意地露着小虎牙的小姑娘算是唯一一个和他不相干的人。
　　唐苏禾没发现对方的沉默，只唏嘘道：“我就不用了，骑车十分钟到家，用了这个后三十分钟都算快的了”她必须每次停下来将掉下的被子盖好，麻烦！
　　[谢谢]陆微手指翻向兜里，然后将一个红彤彤的却有些微皱的柿子拿出来，不大的样子，却看着很有食欲。
　　唐苏禾接过的时候还有些手足无措，她很少被人善意的赠送东西，不论是什么，这导致她对于一些从来不存在的感情陌生的有些慌乱，“我最喜欢吃了！我都没吃过这个！”说完后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闭上嘴巴，低着头将被风吹歪的毡帽赶紧拉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
　　然后那个修长的手映入眼帘的时候她还处于恢复阶段，只见那只右手先是轻晃，跟主人一样腼腆的伸出拇指，其他四指微握着拳，拇指向前弯曲两下，上面的黑痣不时的晃悠一下找存在感，唐苏禾笑了，仰着头笑道：“哎呦，你这好东西多着呢，以后要多多的给我点好吃的，要不然这桔梗就得花钱啦！”
　　陆微闻言轻笑，喉结微动习惯性的想要咳嗽，可偏最近喝了一段时间的梨膏，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心理作用，他叹道。
　　两人道别后，陆微高挑的身影离开，唐苏禾才看到了不远处猫在那瑟瑟发抖的母女俩，好心情都没了，就像是半夜听到了此起披伏的猫叫声，虽然伤害不大，但真的很厌烦。这对母女俩，大的嘴里离不开钱，小的嘴里总说着偏心可自己眼睛长得是偏的还怪别人。
　　看着母女俩的眼神，唐苏禾就突然感觉对方想要说什么了，兜里还带着凉意的柿子把在她手里，心情勉强平复了一点。
　　陆微路过北安街的旧时祭祀的公园，冬天的寒风中，基本上很少有人晚上出来遛弯，陆微穿过公园的中心线往前走，一路上古松柏遮挡住仅有的月光，一阵阵忽强忽弱的北风不时地摇晃着松柏的针叶，影影绰绰的暗影像是针尖一样戳在地上，平添了几分曲折。
　　走进唐邬，里面有一凉亭，上楼后风格外的猛烈，陆微抱着叠好的被子，就像是抱着羽毛一样轻松坐在亭子里，他将被子放到一边，包里的照相机此刻静静的摆在石桌上，下面整个公园的景色能尽收眼底，包括被祭坛遮挡住的一角。陆微拿着相机摆弄一番，对着不远处的夜景连拍了好几张，微弱的光和声响除了他自己再也没有人听到。
　　公园门口的小屋里，两个大爷围坐着烤火，地瓜的香味还在慢慢的溢出来，其中一老头刚来没多久，还问着刚才的那个长得贼俊的年轻人，他可是从来没碰到过这么好看的青年。
　　另一个老头从三十年前还年轻的时候就在这里了，他盯着被碎煤块挡住了一大半的地瓜和红色的火苗道“你之前还说你见过不少好看的嘞”
　　另一个讪笑“和这个就比不了”他以前在村里见到的那些个知青就觉得挺好看的，这一对比，才知道什么叫
　　“他从五年前就开始来这啦，小伙子听说在博物院工作，喜欢拍西洋照，刚开始是早上来，后来大概是工作原因，只能晚上来啦”
　　新来的老头看着外面被风吹外的树枝，摇头“不了解你们城里人的爱好”
　　“哎哟哪是我们，人家那一行头，比说衣服了，就说那相机，上面全是看不懂的歪歪曲曲的符号，绝对是外货，我们普通人家哪里有这个钱买这个只能填花不能填肚子的”
　　两人讲到这里齐齐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