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他有良心》瓷啊瓷

2、第一顿饭 第一次独处

　　第二天，路子瑜就照着陈萱说的，给纪江年发了信息。
　　“我朋友说新开的某林公园挺好玩的，要不带你去逛逛？”
　　昨天陈萱就给路子瑜出了主意。既然纪江年常年呆在国外，那路子瑜不妨尽尽地主之谊，带他逛逛苏市。路家长居苏市，路子瑜对苏市太过熟悉，熟悉到觉得这座城市真的很无聊。翻遍小绿书，也就看到一个新开的商场——某林公园，还有点意思。
　　“行啊。”纪江年回得挺快，答应得也挺快。
　　“时间你定。”路子瑜除了上网课，也没什么事。
　　“下周六吧。”
　　“好。我把地址分享给你。”
　　这样，两人的第一次约会就定了下来。
　　路子瑜是个喜爱date的人，为此控制饮食，准备衣裙，拉上马歆去买新鞋。女孩子嘛，衣柜里总是缺搭配的单品。对于路子瑜这种嗜美成性的人来说，就更加了。
　　从前家里状况好的时候，她是个不折不扣的买裙能手。秉持着“看中了就要买，发过朋友圈的裙子便不能出现第二次，与同一个人date绝不穿同一套衣服”的原则，这几条也可谓是掏空她钱包的罪魁祸首。家人也宠她，前二十年，她是实实在在过着“无忧无虑”生活的“小公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了个人呢？
　　约莫是两年前，她在欧洲学习。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离家生活，被过度保护的玫瑰头一次在异国见识到生活的酸甜苦辣。
　　当然，等着她的远不止如此。母亲感情的破裂，家中经济的崩溃，自己初恋的失败，一根根稻草压弯了玫瑰的根茎。
　　幼时父母的离异，就曾让她意志消沉。那着实是路子瑜的黑暗时光，抑郁，被校园暴力。幸运的是，每次她都没死成。而家人也自觉亏欠她，便宠她更甚。
　　路子瑜的世界看似温和宁静，实际流淌着的却是消极的死水。二十岁后，遇到的长辈、同龄人，无不夸奖她的温柔和煦。而她也不再拥有性格。
　　遇到纪江年前的那个春天，路妈领着她去金市的道观里住了几天。路子瑜求了两签，一签为学业，一签为姻缘。
　　解签道长让路妈回避，单独给路子瑜解。
　　“小姑娘，是不是有段难以忘怀、放不下的感情呐？所以我才让你妈走开的。”
　　“确实有的。”听师傅这么说，路子瑜一惊。
　　“你这姻缘签不太好，是个下签。小姑娘就是太实诚了，哎。你只有完全放下过去，才能有好的姻缘。”
　　道长的身影被身后的窗透出的刺眼阳光笼罩，路子瑜看不清道长的脸。
　　“是吗？那能解这困局吗？”路子瑜还是困惑，毕竟与付程的那段已经是两年前了，怎么可能还没放下呢。
　　“抛下过去。很快就会有正缘。就这两年吧。”
　　“好。谢谢师傅，我记着了。”
　　道长还嘱咐了其他的一些事，也说了路子瑜是个有福的人，不用对未来过于焦虑。路子瑜听着，先不管灵不灵验，至少心里好受，道长的话也记在心里。

　　六月，路子瑜大学毕业。
　　同时，她还梦到了付程和他的妻子。
　　梦醒，她还是有点懵。那会，付程和她说自己要三四十才结婚，没想到和自己分手后，倒是加入了早婚的行列。不过梦里，她和付程妻子倒是聊得挺来。要是梦境真实，对方应该是个挺好的姑娘。
　　从重市拿了毕业证，路子瑜还去了趟长市。那里有位双子座的好友，两人彻夜长谈。好友站在付程的角度上，给她分析了那段感情里的男方的心路历程。付程是个双子座。
　　路子瑜迷迷糊糊听完，突然就想通了。打开手机，把付程原先的微信号给删了。付程真心喜欢过自己，也被自己伤害过。在这段初恋中自己失去过，也得到过。
　　她想起，路妈在分手后安慰她，说：“为什么感情要用段来形容？只有一段感情，没有一条、一个、一只感情。就是因为感情是有始有终的，对方只是你这段时间的陪伴。到点了，他也就下车了。人来人往，本就是常态。”
　　可能是心结解开了，这趟长市之旅，路子瑜异常开心。所以等八月，明知路妈带自己去纪家的用意，她也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要知道，过去那些伯伯家的“哥哥”，路子瑜是一个都没见过的。
　　纪江年，从出场的那一刻起，在路子瑜的生命中，就是个例外。

　　本来约好周六的见面，却因为纪江年去京市出差而推迟。
　　路子瑜当然是失望，不免在姐妹群里吐槽一番。这周里，她也给纪江年发了些日常。不过这纪江年回复倒是回复，只是像个siri罢了，冷淡，也从不主动问起路子瑜的生活。
　　纪江年每次回消息都一板一眼的，有逗号，有句号，有种学者的严谨。路子瑜也觉得好笑，好像自己只有跟长辈和老师才这样发消息。其实纪江年就只比她大两岁，但莫名其妙，路子瑜觉得他身上有股浓浓的老干部气息。
　　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关键在于路小姐的脸盲症又开始犯了，一周过去，已经记不清纪江年长什么样了。
　　“害。那你就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周中见一面，吃个饭呗。”陈萱想想，这多大点事，也就路子瑜被人捧惯了，不愿意放下架子。
　　“这倒也是。不过他也没主动约我呀，凭什么又要我去问呢？老是女生主动也不太好吧。”
　　“这不是人家有事忙嘛。我得纠正你这个观点。女生在感情里主动点，没什么不好的。别端着架子。你想见他，就问他呗。去吧！”
　　“哎。服了。”
　　说着，路子瑜点开了和纪江年的对话框。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周末的飞机。”
　　“那周一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
　　“下班吧。你挑个离你家近的餐厅。”
　　“好。你有什么忌口吗？”
　　“别吃西餐就行。你懂的。”
　　“哈哈，我懂的。回国后，我也没吃过西餐了。”
　　“你定吧，我不挑，给我发个定位就行。”
　　“好。”
　　路子瑜找来找去，挑了个自己高中常去的餐厅。一家粤菜，味道尚可，环境不错，人也不多。

　　赴约的前一晚，路子瑜试了很久的衣服。每试一套，就跑去路妈的卧室，让路妈给参考意见。路妈爱打扮女儿，但也经不起路子瑜折腾了一晚上。试到后面，路妈直接拎了上衣和裙子放路子瑜手里，然后关上了卧室房门，让她去睡美容觉了。
　　路子瑜提前半个小时到了。纪江年则堵在下班高峰。
　　她便在商场一楼逛街。这家商场她许久没来了，曾经的gucci店也关门了，倒是新开了几家手表品牌。但她从不对手表感兴趣，就绕道去逛鞋子了。
　　收到纪江年的信息，说是在停车。她便走到哈根达斯店门口等他，那里正对着扶梯，比较好找。
　　纪江年绕了会才找到停车场入口。这个商场他几年前回国时来过一次，也是为了吃饭，确实没什么印象。至于路子瑜说的哈根达斯店，他也不知道在哪。想着先找个扶梯，总不能让人家女生等自己。
　　台阶一级一级翻滚向上，纪江年看到了哈根达斯的招牌，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那个女生。穿了双浅绿缎面高跟鞋，黑白波点鱼尾裙搭的是包身黑色上衣，一头长卷发披散，脸背对着自己，也不敢认是不是路子瑜。记得上次她穿的很是青春休闲。
　　路子瑜还在那回着好友的消息。看看时间，也估摸着纪江年应该要到了，便抬头看向扶梯。忘了说，路子瑜近视500度，虽然带着隐形，但五米开外就分不清人了，于是瞪大眼睛努力分辨纪江年的身影。
　　纪江年看那个女生转过身，才发现还真是路子瑜。又看见她的视线朝自己的方向转过来，便挥挥手。
　　“你好你好。我都没看见你。”路子瑜看到有个人朝自己挥手，赶忙弯了弯身子，打个招呼。
　　“哈哈，没事。我看你站在这，还不敢认。”
　　“啊，为什么？”
　　“你今天穿的和上次很不一样。”
　　“额，我当你是在夸我了。”
　　“是在夸你。穿的很美。”
　　“谢谢啦。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两人选了靠窗的位置。点好菜，便聊了起来。
　　原来纪江年以前在苏市的住处离路子瑜那很近，纪江年也不是没恋爱过的书呆子，相反能说会道，也有丰富的感情经历。
　　路子瑜也不是只会画画的艺术家，她也爱看游戏实况，有段时间还沉迷育碧的刺客信条。其实纪江年也是刺客信条的忠实粉丝，只是碍于人设，当时并未表现出自己内心的激动和热情。这还是后来两人在一起后，又聊到游戏时，纪江年才告诉路子瑜，当时真的挺吃惊的。
　　“等会还有安排吗？”
　　吃得差不多了，时间也还早，两人聊得挺投机。纪江年觉得路子瑜是个挺有意思的女生，自己也没遇见过这个类型的人，便想着多聊聊。
　　“没有吧。”
　　“那要不就喝个茶？附近有茶馆吗？”
　　“茶馆好像没有。不过有家星巴克。楼下还新开了几家手表品牌。”
　　“哦？那咱们逛逛，然后再喝杯咖啡？”
　　“好啊。”
　　走进积家店里，路子瑜看了看身边的纪江年。他穿了t恤和大裤衩，嘴里叼着根刚才从餐厅拿的牙签，就这样走了进去，看起了手表。他还是挺出人意料的，私下里根本没有精英样。以为他常呆国外应该会很重视礼仪，刚才那顿饭，路子瑜可是吃的相当淑女。
　　路子瑜笑了笑。走到他身边，听见他在和柜员交流手表的陀飞轮。其实，她从来不关注手表，对什么飞轮不飞轮也丝毫没兴趣。只是纪江年来了兴趣，开始给她科普工程美学，她也就听着。
　　柜员一开始态度并不好，还是纪江年翻出之前在瑞士逛表展的照片，才一改脸色。纪江年也不在乎，只顾着给路子瑜介绍陀飞轮的用处。路子瑜不禁好笑，也是头一次碰上这种人。

　　晚上星巴克里人不多，难得安静。
　　路子瑜是纪江年认识的第一个学艺术的朋友。纪江年这人，爱好是学习，对于自己不懂、不了解的领域都是充满了好奇心。同样，路子瑜这个人，也让他充满了好奇。
　　路子瑜倒是没想到纪江年一个理工博士，竟然对艺术也感兴趣。便聊了许多生活中的美学话题，什么美与丑，红花绿叶的审美。
　　“你怎么想到要去学艺术呢？”
　　“其实是之前在欧洲念书的时候，去挪威国家博物馆看展览。发现还有父母推着婴儿来逛展，也有小学生在看画。突然想到自己第一次主动进博物馆看展，都快成年了。所以想在这方面做点事吧。”
　　“确实。这属于美育吗？”
　　“嗯。其实美育，不是美术教育，应该是审美教育啦。我们国家在这方面还需要多努力。”
　　“你这理想挺好的，很正面，很积极，哈哈。”
　　“是呀，想多做点事，希望能帮到别人。”
　　两人聊到商场快打烊。纪江年提出送路子瑜回家。
　　其实，纪家和路家，一个在苏市的东南头，一个在苏市的西北方，是个对角线。纪江年送完她回家，要开一个多小时车。
　　“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地方。我们周六去吧。”
　　路子瑜打开车门，正准备下车。听见纪江年的话，回头，愣了愣。
　　“哦，好。”
　　“那周末见。早点休息。”
　　“你也是。周末见。”
　　路子瑜挥挥手，转身走进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