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被献祭的鲁米耶 ...
-
『我祈求神明将星辰撒落大地，他将光芒敛去，赐予我轻吻。』
［佛偌特斯帝国2000年，七月初七］
佛偌特斯帝国取名意为强盛，而帝国最大最辉煌的建筑不是皇宫，而是迪威尼特神宫。
迪威尼特宫坐落在佛偌特斯帝国的最高处，井岸山峰之上，是供奉神明的宫殿。
它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经由一千七百多位能工巧匠耗时九年打造而成，其间明珠奇贝金银玉石稀有灵木数不尽数，每一处，无不是精雕细刻。
远望去无数璀璨的明珠装饰在宫殿的顶部，宫殿中央有一处露天华台，红杉木为底，金银镶边，侧面更是嵌有十六颗红宝石和七十二粒小钻点缀，台面金箔包浆，花纹线条综错。
不言语尽显华贵之气，不细瞧处处露精美。
每隔一百年，佛偌特斯帝国都要举行一次祭典，以求国家之安定，财运亨通，人民幸福安康等等等等。
“迪威尼特”在法典中表示“神明”，迪威尼特宫就是“神明的宫殿”的意思了。
佛偌特斯帝国不论是君王，大臣，亦或是百姓无不对神明怀着敬畏崇拜之心。他们相信，臣服与祭拜将会得到神明庇佑。
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只不过神明的庇佑不止佛偌特斯帝国，阳光所及之地皆受到神明保护。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年刚好又是一百年。
在距离一百年的前二十年间，继位的佛偌特斯帝国的君王会在全国大肆搜寻金发碧眼的孩童，将其带到宫殿养大。
这样的孩子往往模样俊美，皮肤白皙，一头金发闪闪发光，有如蓝莲花一般的双瞳。
人们相信，神明喜爱这样美丽动人的祭品，而拥有这样外貌的人则会受到优待。
他们，被称为“鲁米耶”。
——“神明的祭品”。
法典中则代表——“光明”。
从小生长在神殿的鲁米耶，每个人都被精心培育。他们所有的愿望都会得到满足，衣食无忧，但终生不得踏出殿外。
而帝国对这些鲁米耶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为了帝国而献身。
这种思想从他们刚踏入宫殿起就被灌输，深深扎根在他们的心里。
祭典举办在七月初七，这一天被称为“祭神日”。
佛偌特斯帝国举国欢庆，所有贵族和百姓都会参与游行，所有人从皇宫大门跟随帝王的车辇来到井岸山脚下，跟随帝王徒步登上峰顶。
迪威尼特宫殿外满满围了很多人，若不是军队拦守早就踏破殿门了。只有举行仪式的神职人员在殿内。
帝王的宝座放置在宫殿正前方，左右贵族都已落座，百姓议论纷纷，热闹极了。
这一届的鲁米耶是个男孩，他一身红色华服，金色丝带绑住了双手，双腿岔开被固定住。他躺在华台之上，台面附有暖玉，即使有风也并不冰凉。正是正午，天色却不大好，阴沉幽暗。
他被捆绑在华台上，动弹不得。他不知道祭典是什么样子，耳边只有锣鼓喧天，经文念诵，歌舞升平。他感到无聊至极。
终于，轮到了他的部分，也就是祭典最重要的一项——宣誓。
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认真聆听。他们的目光投向华台上的少年，此刻安详而神圣。
他念出了听了无数次的那句话：“我自愿献祭给神明，祈求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众人欢呼，天空飘起小雨，淅淅沥沥。
从天外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贯彻在场每个人的耳中，那声音道：“祭品我很满意，无关人等速速退散。”余音久久不散，回声不断。
这一句天外飞音可吓坏众人了，佛偌特斯帝国千百年来从未得到过神明的回复。以往祭典，鲁米耶都会在祭典后以灰烬的方式烧给神明。而此次则是第一次。
众人直道：“神仙显灵”，纷纷向外退散。震惊之余满是兴奋，在场之人无不激动万分。
小雨越下越大，水珠落在少年的面庞上，连眼睛都染上了水汽，少年发丝凌乱，湿答答的贴在脸庞两边。
待人群完全退散，空无一人，天边掀起一处缺口，一缕阳光从缝隙中倾泻出来，刚好笼罩了整个华台。
金光落在他身上，再没有雨滴落在华台。
余光中，远处有一株月季被雨打得凄凌，洁白的花瓣皱缩着，深处却透出一抹殷红。
他远远望着，天边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是神明吗？”他喃喃道。
这人身形优美，轮廓柔和，以极为优雅的姿态落下。他衣袂飘飘，气质非凡，颇有翩翩公子之感。
他足尖点地，缓缓落于华台之上，竟没溅起一滴水花。
少年平躺于华台之上，只听得浅浅一声轻笑，绑缚他的金丝带便散落在一边。
他立即坐起身来，往后退了一步，看清来人。那人身材高挑，赤足立在高台上，裸露的脚踝上各有两只金环，叮当作响，身着白色华服，外袍上勾勒出一只金鹤，手持一柄羽扇。
那人微笑，合上扇子，轻轻抬起少年的下颔，温声道：“你好啊。”
少年对上那人清亮的眸子，金色的双瞳像灿阳一样夺目，闪闪发光。他不禁愣神，直勾勾的望着那人，问道：“……你，你是…神明吗？”
那人衣袖轻掩，“噗嗤”笑出声，莞尔道：“是啊，我是神明，毋庸置疑。有哪里不像吗？”
少年凝望着他的脸，心中暗暗道：真是惊为天人，神明都这么好看的吗？
“不像，是真的不像，神明，明明都是那样子的……”
“什么样子？”他打断，“难道是身上光芒刺人，不可逼视，自带金光特效，说话回音吗？就像我刚刚那样？”
他明明是在调侃，语气却很柔和，显得那人越发的温柔。
少年没有回话，暗自悱恻：神明不都是这样的吗？
神明眼眸低垂，忽而想到了什么，抬眼道：“啊，对了，我叫沈殷遥。你呢？”
“我……我没有名字，对不起。”少年略感愧疚，他从没觉得这么窘迫过。
“不必对不起，你没有做错什么”，沈殷遥顿了顿，“既然没有，那么我给你取一个好了。”
他抬起头望望天空，修长的颈上露出细细一条银链，搭在精致的锁骨上，垂入里衣。
“阮清辞。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被献祭的鲁米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