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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从前 江念安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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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安第一次看见李思言时,李思言跟在江爸爸身后,怯怯的看着他,江爸爸向他招手“安安,过来,以后她就是你的妹妹了,你要好好照顾她”,江念安懵懂的点了点头。
后来江念安才知道,李思言的爸爸是父亲的战友,那年他死在了战场上,噩耗传来时,李妈直接晕倒在地,李思言呆呆的站在悲恸的人群中。
李妈的病越来越严重,她离开的那天紧紧的抓住李思言小小的手,眼里都是不甘和遗憾,李思言站在那里,用手去摸妈妈的脸,眼睛突然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挡住,“言言,别看”,然后她被江爸爸带去了一个新家。
从此,江念安就多了一个呆呆的不爱说话的“跟屁虫”妹妹。
江念安那时很小,但也知道失去父母的小孩有多可怜,便一直对她很好。
李思言和江念安一同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江爸江妈专门办了升学宴,升学宴很热闹,来了许多家里的亲戚,家里堆满了礼品,大家其乐融融,只有思言如局外人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着众人,脸上看不清是怎样的表情,只在对上江念安的眼神时对他清浅的笑了一下。
在亲戚看不到的地方,江念安塞给李思言一个红包,他的眼神明亮坦诚“言言,升学快乐”,后来,那个薄薄的红包陪着李思言度过了很多春秋冬夏,可惜的是,在无数拳脚相向的夜晚,红包同她的人生一块儿褪了色。
两个人一同上高中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江爸江妈的工资并不高,好在他们两个都懂事,日子过得还算顺利。
高中时期,江念安和李思言的成绩依旧名列前茅,江爸江妈都很欣慰。
棉练的出现是个意外,棉练与李思言截然不同,她过于炙热直白,像是妖艳的火。
棉练的告白搞得全校人尽皆知,她在江念安作为学生代表上台致辞时大胆表白,台下的人都在起哄,台上的领导乱了阵脚,整个会场都乱哄哄的,许是她离得太远,看不清江念安的表情,只是觉得或许他会被这样直接的告白打动,或许也暗自红了脸。
思言从会场走了出来,外面的阳光很好,连眼睛都是刺痛的感觉。
思言漫无目的的走着,身后传来江念安的声音“言言”,她转头看到男孩逆光向她跑来,温暖了她眼眸,江念安喘着气停下“言言,你走那么快干吗?也不等我”,“……哥”,江念安狐疑的看向她“怎么了?”,“你喜欢棉练吗?”,江念安看着一脸认真的她,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傻言言,这么蠢的问题你干吗问的一脸认真,看你表情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
“所以,哥,你不喜欢她吗?”思言不放弃的问。
“我为什么要喜欢她?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她啊?言言”,江念安温柔地反问。
“她很漂亮啊”思言理直气壮的回答,江念安毫不留情地弹了她一个脑瓜儿蹦,“所以,在你心里我就那么浅薄吗?”,思言忙不迭的摆手,连忙否定,江念安拉着她向餐厅走去“别胡思乱想了,饿死了,去吃饭”。
阳光下,他们的影子依偎在一起,那是他们最近的距离。
晚自习放学后,思言一直等不到江念安,就跑到了他们班级,但是教室里空无一人。思言打电话也无人接听,着急的不行,打算打电话给江爸江妈,薄如斯就是在那时出现的。
“你就是李思言?”他打量的眼神让思言很不舒服,思言不打算理他,扭过头向楼下走去,“我知道江念安在哪”,思言停下“他在哪?”。
薄如斯走近,身上满是烟草的气息,“不走了?”,思言有些厌恶又有些害怕的后退了一步,好在他没再逼近,“谁不知道陆磊喜欢棉练啊,可是棉练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告白江念安,这让他脸皮往哪儿搁,他又不能拿棉练怎么样,当然得拿江念安出气了”。
思言急切的拽住他的袖子,“他们现在在哪?”,薄如斯一时语噎,“那个……,他们应该在厕所,但是你去也……”,女孩飞速的跑下楼,薄如斯话都没说完,只能喊道“喂!李思言”,无奈跑着跟了过去。
思言不管不顾地冲进男厕,入目的是伤痕累累的江念安,他艰难的站立着,陆磊一群人看见思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戏谑道“哟,江念安,你还真是有个好妹妹啊,为了你连男厕所都敢闯”,不知谁说了一句“他妹妹还挺好看的”,陆磊一行人邪恶地笑了出来。
思言退到门口,向外看了一眼,外面空无一人。江念安突然一拳打向陆磊,陆磊被猝不及防的一拳打倒在了地上,一群人厮打在一起,江念安冲她吼“言言,跑!”。
思言的手突然碰到门口的拖把,她刚想拿起,薄如斯跑了过来,“你看着不高,弱弱小小的,跑的怎么那么快?”思言不想理他,觉得他和陆磊那伙人没什么区别,拿拖把的手却被他抓住,“陆磊,住手!”
陆磊的拳头依旧疯了一样的落在江念安身上,薄如斯走过去一脚踢翻了他“我他妈的让你住手!”一群人终于停了下来,此时的江念安满脸都是血。
思言连忙跑过去扶起他来,话音带着哭腔“江念安,你千万不要有事,我们现在就去校医院”,她吃力的支撑起他的身体,陆磊挡住她的去路,“你说走就走啊!”,薄如斯又是一脚,陆磊倒在地上,嘴角流出血“刚才让你住手你没听见吗?”,陆磊嗫嚅着不敢说话,其他的人也不敢再动。
薄如斯走过来把江念安从思言身上扒开,自己背上他,头也不回地向外走,思言连忙追了上去。
校医在里面帮江念安处理伤口,思言和薄如斯面对面坐在外面,思言局促的开口“谢谢你救我们,之前对不起,我还以为,你和他们是一伙儿的”,薄如斯走过来坐在她旁边,笑着说“在你出现之前,我确实是和他们一伙的”。
思言站起来拉开距离,“你叫什么名字?”薄如斯眼里的笑黯淡了下去“李思言,我叫薄如斯,如果的如,斯文的斯”。
校医走了出来,“你们是他同学吧,他怎么受这么重的伤,是校园霸凌还是学校外的人弄的?”思言看了一眼薄如斯,纠结该不该说实话,毕竟他们是一伙儿的,万一以后再打击报复怎么办。
思言纠结的时候,薄如斯已经说了出来,“学校的人打的,领头的是高二(七)班的陆磊”,校医点点头,“好,我会如实上报的”。
思言急切的问“他怎么样了?”“你们不用太担心,都是皮外伤,还有点轻微骨折,你们进去看看他吧,我去整理一下报告好上报给学校”,“谢谢您,麻烦您了”。
思言半蹲着趴在床的边沿,“哥,……”话没说完,泪先流了下来,江念安艰难的抬起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柔声安慰她“言言,我没事”。
手机响了起来,是江妈打来的,思言接通,尽量不带哭腔的开口,“言言啊,你和安安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啊?也不给家里发个消息”江妈的声音一传来,思言忍不住想哭出来。
手机突然被拿走,“阿姨,不好意思啊,我是他们的同学,今天生日就把言言和江念安都请到我家玩了,玩的太开心就忘了时间了,现在天也黑了,不好打车,就让他们先住这儿了”,“哦,这样啊,好,那你们玩,早点睡啊,别玩太晚了”“好的,阿姨,您放心,您也早点睡吧”。
薄如斯说完后就又退到了门口倚着门框,江念安看向他“你是谁?”,薄如斯依旧吊儿郎当,“学霸,我救了你啊,你准备怎么感谢我?”。
“你为什么救我?”
“确切的说,我也不是为了救你,言言跑过去我才追过去的”
江念安看向思言“言言,你认识他吗?”,思言摇摇头,两个人狐疑的看向薄如斯。
薄如斯狡黠的笑了出来,“言言,我对你是一见钟情啊”,思言害羞的低下头。
后来,薄如斯沉重的拳头落在思言身上时,思言知道那个逆光站着的少年早已不在了。
打架的事情被医生上报了学校,徐磊被开除,日子又变得和从前一样,除了,思言旁边多了个跟屁虫―薄如斯。
虽然薄如斯救了江念安,但是江念安不喜欢他,他觉得言言和他与薄如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高中的时光波澜不惊地走着,直到高考前几天。
李思言突然在门口看到陆磊,心头涌上一阵不安,江念安握住她的手“言言,别怕”,陆磊什么都没做,只是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李思言回家后依旧心不在焉的,江爸江妈有些担心地问她“言言,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啊?”看着一脸担忧的江爸江妈,思言摇了摇头。
晚饭后,思言回到房间,江念安敲响房门“言言,别害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思言看着眼前开朗的男孩,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变故还是发生了,那成了李思言多年的噩梦,那些人围着他们,江念安拉着她,身上都是血,周围都是叫嚣的面孔,她的手被握的生疼,她可以感觉到江念安在发抖,不知谁一棍打到了江念安头上,江念安缓缓倒在她面前,她接住他,跪在地上抱着他,绝望地闭上眼。
但是什么也没发生,李思言睁开眼,薄如斯的脸出现在她面前,“言言”,周围的人一动不动,言言看见陆磊躺在地上,心脏位置向外冒着血,薄如斯手里握着一把匕首,薄如斯抬手遮住她的眼睛,“言言,别看,会没事的”。
李思言眼睛一热,泣不成声。
陆磊死了,薄如斯进了监狱,江念安重伤昏迷,李思言茫然地坐在审讯室,怎么都不开口。直到薄如斯带着手铐走向她,他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言言”,她抬头,空洞的眼睛看着他,“言言,你没事了,江念安也会好的”,李思言问他“你怎么办?明明和你没关系的”,薄如斯蹲下来温柔地看着她,“你的事情怎么会和我没关系”,李思言抱住头哭泣“为什么?明明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可我爱你啊”。
在薄家的周旋再加上薄如斯未成年的身份以过失杀人致死获刑4年。
江念安一直昏迷着,错过了高考,最终只有李思言一个人进了A大。
江念安在半个月后醒转了过来,李思言就坐在他旁边,他安心的看了她一眼“言言,你没事吧?”,言言点头又摇头,“陆磊死了,薄如斯杀了他”,李思言不受控制地哭了出来,江念安伸手抱住她,“言言……”。
李思言拿着A大的通知书,去探望薄如斯,薄如斯瘦的有些脱相了,看到李思言,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他的声音通过电话传了过来“言言,真好,你考上A大了”,“薄如斯,你还好吗?”,他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李思言贴近玻璃,对着电话听筒轻声说“薄如斯,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会一直等着你,一直等着你”,薄如斯的手隔着玻璃抚上她的脸“言言,你喜欢江念安,对吗?”,李思言良久不说话,薄如斯静静看着她,眼神平静如水,却像刀子一样锋利,“他是我的哥哥,一直都是,……仅此而已”。
李思言开学那天,江念安去送她,她站在大学门口,内心没有一丝喜悦。
江念安拎着她的行李,帮她找到宿舍,买好生活用品,拉着她走在校园里。
李思言突然停下“哥,你回去吧”,他停下“言言……”,思言笑着说“哥,你要好好复习,考到好的大学”,江念安点头“我会的”。
两个人一动不动的站着,微风吹起他们的衣角,“回去吧”,李思言转身离开,江念安看着她,她一次也没回头。
李思言整个大学生活都过得很平淡,拒绝暧昧,拒绝爱情,日复一日等待着牢中的少年,大学之后,她很少再回家,很少看见江念安,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离她越来越远。后来,江念安念了警校,他们几乎没再见过面。
李思言坐在湖边,想起那年高考结束报志愿时,江念安过来找她,“爸希望我读警校,妈希望我学医,言言,你觉得呢?”,那时,李思言的回答是“哥,做你想做的就好”,他低下头,声音有点闷,“A大的医学还蛮好的”,李思言装作不懂,“我昨天刚去看了如斯,他表现很好,应该可以减刑”,他的头很低,李思言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轻轻嗯了一声,还有一句李思言没有听清。
几年后,李思言才知道,那时他说的是“言言,我情愿进监狱的是我,那样,你便不用背负着滔天的愧疚”。
李思言大三时,薄如斯表现良好,被减刑释放。
李思言站在监狱门口,看着薄如斯一步一步向她走来,她伸出双臂抱住他,“如斯”,他吻着她的发顶,“言言,我好想你”。
薄如斯带着李思言回了家,薄家的人,因为薄如斯为她而进了监狱都不太喜欢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她害的,自然对她没有好脸色。
薄如斯拉着她的手,依旧坚定“我和言言在一起,你们有意见也好,不满也好,我都不在乎,杀人我也并不后悔,是他活该,所以,要么接受她,要么我们一起走”,薄母大怒“你都被她害成什么样了,你还……”,薄如斯打断她“言言她什么都没有做错”,薄父大手一挥,制止了薄母,“算了,别说了”。
一顿不太和谐的饭结束了之后,薄如斯拉着思言走了出来。
他们走到公园的长椅上坐下,“言言,你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吗?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了,以后你再也没有改变答案的机会了”,他温柔又专注地盯着她,等着她开口,李思言第一次发现,原来有时温柔可以那么逼人。
她点头,薄如斯轻轻笑了,伸手抱住她,“言言,我的言言”。
薄如斯在A大附近租了房住了下来,没事儿就来陪思言上课,在旁人眼里,他们就是一对令人艳羡的情侣。
江念安在冬天的时候来找过一次思言,薄如斯和她一起去赴了约。
江念安看着他们紧握的双手,脸色黯淡下来,思言坐在他对面,看见江念安左脸有一条疤,“哥,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江念安摸了摸疤痕,笑着说“没事儿,训练期间不小心弄的,小伤而已,过几天就好了,不用担心”。
江念安对上薄如斯的眼神,“你对言……我妹妹好点,不然我饶不了你”,薄如斯玩味的笑了一下“如果当时我没出现,你可能连出现在这儿的机会都没有,说到底,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
江念安听到这话颓败的低头,“……我,确实欠你的,监狱里的那几年,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弥补,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我一定会帮”。
夜里,思言要回学校,走到学校门口时,薄如斯依旧牵着她的手,思言狐疑的望向他,他伸手抱住她,“言言,今天不回宿舍,陪我好不好?”,思言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拒绝的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她欠他太多,所以她伸出手搂住他的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