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你左右》翎花若舞

9、第 9 章 第二天的太

　　第二天的太阳升得高高的，黎青艾静静的往前走，走几步不记回头看一眼身后跟着的人。

　　乐脩昱一直低着头，连眼前的路都很少抬头看。

　　第一次来食堂吃饭，是该有些别扭吧，这已经是乐脩昱第二次坚持要一起来食堂了，不好阻止，也不想阻止。

　　短短的一段路，扫在他们身上的目光少说有数百条，黎青艾轻笑，索性转身牵起了他的手，找到空的餐桌前坐下。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打饭。”黎青艾见他低着头点了一下脑袋，“想吃什么？”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还是同样的话。

　　黎青艾坐到他身边，盖住他放在腿上的手，怎么昨晚之后反而有些生疏了，难道他在害羞？

　　呵呵。

　　嘴角向上弯出弧度：“只是不喜欢吃鱼吗？还有什么是不能吃的？”

　　摇头：“没有了。”

　　黎青艾把头压低去找乐脩昱快要埋到胸口的脸：“小昱同志，说话时要看着人家眼睛呢。”

　　见他还是执拗着，黎青艾索性探身，伸手去弄乱他的头发。

　　“小孩子这样，很没有礼貌噢。”

　　乐脩昱这才抬起了头，看到黎青艾的眼睛向他一眨一眨，不由得笑了出来。

　　“这才对嘛。”黎青艾和他一起笑出了声，“笑才好，为什么要一直板着脸。等着啊，我去打饭。”

　　人走到窗口排着队，还不忘回头再一眼。看他一个人趴到了桌子上小憩，才放心的转过身。

　　“小艾。”背后有人拍他。

　　“刘警官。”上次从乐脩昱房里跑出来的人，也是忠告自己不要得罪乐脩昱的人。

　　“哟，在帮乐脩昱打饭吗？”

　　“是啊。”

　　“话说，你还真厉害。”

　　“噢？”

　　刘阳看到眼前人的疑惑，才知道话说得有些突然，赶紧解释了起来：“噢，我是想说，上次去给乐脩昱送烟。啊～就是门口差点撞到你的那次。”

　　“嗯。”

　　“我那天按平常的一样，给了他一包，但他居然只要了一根，然后都还了给我。呵呵，以前一天都要抽好几包的人，不知道那天为什么，实在想不通呢，你只不过照顾了他才不到一天的时间，他居然就变了个样。”

　　那天……

　　‘烟呢？’

　　‘都抽完了……’

　　黎青艾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天只有那一根烟。他回过头向远处看，乐脩昱还趴在桌子上，两个手枕在脸颊底下。

　　心底里翻涌着不知味的情感，那天还误会他了。

　　其实细想，好像乐脩昱从见他这天起，就已经有些变化了，愿意出去散步，愿意吃光所有他打来的饭，愿意从每天好几包的烟量，减少到了单单的一根。

　　只是那时，他还没有去在意这些。

　　“你要什么？”食堂里的大妈探着头问他。

　　“噢。”黎青艾忙回过神，眼前扫过一大片的新鲜菜食，认真挑了起来。

　　那头乐脩昱正低着头养神，突然之间感觉椅子重重晃了一下，力量很大，人差点滑落下去。

　　敏捷的稳了稳身子，抬头看清来人。

　　财政司长的公子，正夸张地对自己瞪着眼：“哟，我没看错吧！乐少，还真是你呢！”
　　这人名叫陈中泽，也是这儿有名的的主儿，因为背景太大，所以一样是看得宽宽松松，管制期限一到，就会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他和乐脩昱不同的是，乐脩昱只是好静，虽然脸总板着，也不爱说话，但讨厌他的人少之又少。

　　而陈中泽则完全相反，仗着他老爸的强硬后台，平时嚣张跋扈，任谁都不放在眼里。见他的人都避之不及，迟早都要回到社会的人，少得罪一个是一个。

　　不过物以类聚，他的身边还是只有极少数的巴结份子，一直跟着左右。

　　他和乐脩昱差不多是同时进来的，以前在外面就有过过结，只是还没有到起正面冲突的地步，无非也是互看不顺眼的那种。

　　之前乐脩昱一直呆在单人间里从不出来，所以他也没有找茬滋事的机会。今天闲散着晃悠来吃饭，倒是意外地看到趴在桌子上的人。

　　陈中泽与身边几个人互看了一眼，挤眉弄眼间像是商定好了什么事，然后邪笑着走上前，挡住了乐脩昱的视线。

　　陈中泽将身体探了上前：“我说乐少，你平时不是都呆在龟壳里缩着的吗？怎么今天却露了头？哈哈哈哈。”

　　乐脩昱坐直了身子，把手插在口袋里，对他们视若无睹，开口道：“滚。”

　　对方并因为这样而识趣的走掉，反而得寸进尺，手撩上了他的头发拨弄。

　　“不过也对，老子怂成那样，儿子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你说你们这些号称□□的，今天杀人，明天放火，后天去烧房屋，整天都在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像什么？”陈中泽对着身边的人夸张地做着表情，手舞足蹈，“像过街的老鼠！哈哈哈哈哈。”

　　乐脩昱低着头，双手交握着放在腿上，手指越攥越紧，他慢慢地站起来，抬眼俯视他：“你刚说什么？”

　　“哟，他居然瞪着我？啊呀，怎么办。我好怕我好怕！”陈中泽把头伸向前，无赖地往他身上蹭，“来呀，乐脩昱！想动手？来呀！来呀！”

　　那头的黎青艾正端着饭转身，回头就看到有人正压着乐脩昱逗弄，直觉会有什么事，于是快步上前，还没来得及把饭盆放下，就看到乐脩昱直接跳起了身。

　　陈中泽正在得意之时，重心突然的失了衡，自己的身体被乐脩昱一把推开，拳头眼看朝着自己挥了上来。

　　“脩昱！”黎青艾飞身上前一把抱住他，转身把乐脩昱挡在自己身后，对着眼前的几个人，厉声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他能感觉身后的人很愤怒，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

　　瞬间冲出来的人吓了陈中泽一跳，但他很快又恢复了无赖样：“没有噢，只是有人想打我，我想凑上去给他打而已，是不是乐少？”

　　陈中泽将头又伸向了前，快要顶到乐脩昱的胸口，被黎青艾一把推开。

　　“你少碰他！”黎青艾怒视着，眼神快要冒出火来，“想找事是吧？不看看自己在什么地方？”

　　陈中泽环顾四周，角落的几个狱警已经警惕地望向自己这边，决定收敛一些。

　　本来也就是自己在挑畔，事情弄大条了也不好。虽说在这儿只是呆个过场，但如果真搞出些事来，那时就算自己的老爸也保不了，这些他还是知道的。

　　可他毕竟还是一个平时嚣张跋扈惯了的主儿，如果就这么算了，自己的面子多少有些过不去。

　　陈中泽绕过黎青艾，慢慢地把头靠近乐脩昱的耳朵，轻声道：“我们那么多人都围着一个护工转，唯独你却独占一个，实在看不出来，咱乐少本事还挺大，还真是男女通杀。这护工细皮嫩肉，滋味肯定不错吧。”

　　黎青艾背后的乐脩昱捏紧着拳头，身体已经抖得厉害。

　　“哪天玩够了记得给我留着，我，也想试试男人，哈哈哈哈哈。”

　　黎青艾刚端来的饭菜都装在大大的食盘里，放在桌的边缘，冒着热气。乐脩昱抬手大力撩起，盖在了陈中泽的脸上。

　　“啊……”男人被滚烫的食物泼了个满脸，惨叫着退后，于其说痛，倒还是吓到的成分更多，眼睛还来不及睁开，乐脩昱的脚就狠狠往他肚子上踹了上去。

　　陈中泽误哀嚎，捂住小腹瞬间白了脸。

　　人倒向后方被一个力气提住，领子被纠到了下巴这儿，又是重重的一拳落在自己脸上，狼狈地摔在地上，碰倒了一片的桌椅。

　　黎青艾被眼前突来的情景惊呆，他并没有听到陈中泽对乐脩昱讲了些什么。等回过神来时，已经看到乐脩昱骑在那人身上左右开弓着挥拳。

　　黎青艾飞速上前死死地抱住他的腰，用力地向后拉。

　　“快停下！忘了你有哮喘了吗？！忘记了吗！”

　　乐脩昱此时的力量很惊人，只是扯开一小段的距离，他又会重新挣脱，扑上前继续挥击。

　　“乐脩昱！住手乐脩昱……”任凭自己怎么拉都拉不动，黎青艾大声地叫着，看着乐脩昱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了起来，心里急得快发疯。

　　“乐脩昱！！！乐脩昱！！！”

　　意料之中的，乐脩昱很快便没了力气，撑着陈中泽躺在地上的身子，手撕着自己的衣领，不住的咳嗽。下一刻便软倒在了地上。

　　狱警早已赶来，拉开了陈中泽和围观起哄的人，七手八脚地把乐脩昱抬着送回了房。

　　“都出去！”黎青艾把人都往外推，关上了门，隔断了两个空间。

　　乐脩昱蜷缩在床上，一抽一抽的吸着空气，脸色白得吓人。

　　黎青艾跑上前坐在床边，把他扶坐起来，拿出口袋里的压缩氧气放到他嘴前。

　　“张嘴……”

　　乐脩昱的牙关一直紧紧咬着，只是用鼻子费力地喘着气。

　　“脩昱…张嘴脩昱…”黎青艾把他的头揽在自己胳膊里，摸他的发际不住的唤他，这办法没什么用。

　　怎么办？！

　　黎青艾急得像站在火山口，什么学来的知识，什么实习经历，全都统统不见了踪影。

　　不愿张嘴，总不见得再让他去注射……

　　胡想着招数，低下头吻住了乐脩昱的唇，舌尖闯入其中，去撬他紧紧关上的牙关。

　　这招果然有些用，感觉口中的人慢慢松开了牙关，黎青艾大喜，赶紧把氧气送入口腔里，不断地按压。

　　高纯氧压入肺里，乐脩昱很快便稳定了下来，闭着眼睛，微张口，胸膛不住的起伏。

　　黎青艾被吓得不轻，几乎要虚脱，看到乐脩昱缓缓地睁开了眼，好不容易才把目光聚焦在了自己脸上，心尖的恐惧翻腾着，下一秒用力把乐脩昱狠狠抱住。

　　“吓死我了你！”

　　乐脩昱抬手摸他眼角的泪，想说对不起，让他担心了。但是嗓子好像在冒着火，干枯得发不出调。

　　“不哭。”哑涩的声音，只是两个字，也好像费了全部的力气。

　　黎青艾听这话心尖像被针扎，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一颗颗地砸到了乐脩昱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