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莺问衫》甄联觉

2、第二章 “

　　“算术的对象不仅在于纸上冷冰冰的数字，而是工具，借其之力，方能理解这个国度的法度，万物运作的规则，揣度人性的边界。”
　　“这是我一个已故的好友告诉我的。”
　　许言庭说完，我内心咯噔一下，他说的是我哥吧。
　　如果我哥还在，该多好。
　　“今天就讲到这里。”，大臣顿了顿，“接下来宣布一件事情。大家知道寻莺庆吧。”
　　一听寻莺庆，有人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课堂上顿时热闹非凡。
　　寻莺庆，无上国特有。除立国庆和迎新庆之外最大的节日。只有成年男女才有资格参加的庆典，小孩只有靠边玩泥巴的份。
　　庆典持续三日。笙歌纵舞，灯火辉煌，有情人在烟火绽放的夜空下互诉衷肠，蒙面的男男女女相互试探，暗流涌动的爱意深入再深入，喷薄而出。
　　对于孤人阁弟子来说，亦是很至关重要的日子。
　　届时长久以往支持孤人阁的大人们将从各地至此齐聚一堂。每个人作为弟子，向导和男子之美的代表，需倾尽全力服务好对应的贵人。
　　因为，按照历年的毕业考核统计，每位少年弟子最终被要求的去处和寻莺庆上服侍的大人是同一位的概率有七成之高。
　　讨好达官显贵以获青睐的机会，亦仅此一次。
　　我也是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最近突然开设一些类似御衡术的小课。
　　“现在实行抽签制。”
　　“签上的名字即对应你们在寻莺庆要接待的大人。”
　　许言庭语毕，下面的弟子一轰而上，迫切又小心翼翼的揭开签上的那位有缘人名字。
　　毕竟是决定人生的一签。
　　抽完后，迷茫，欣喜和唉声叹气交织，众生万象。
　　“你不去吗？”许言庭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
　　“我谁也不想选。”
　　“那就有点遗憾啦。”
　　许言庭低下身，每一声吐息窜入我神经的最末端， “这次庆典我也参加了，不知道有幸和哪位少年一起共度良宵呢。”
　　我猛的回头，好你个色批，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你居然觊觎自己人。你你你你...“不早说！”说完我一个箭步就要冲进抽签人堆里。
　　“衫儿，不急。”
　　一瞬间的恍惚。
　　这是我的名字？不对，是许言庭在叫我？
　　自从几年前撞见他和别人亲热，难以自制的发泄了一通，差点就说出不该说的话。那之后，他就再也不这样唤我了，每次见他也只是点到即止。
　　也是那时起，我确立了，我喜欢他。这个年长八岁，救我一命，也是我的哥哥的好友的人。
　　我回过头，不解的望着许言庭随着年岁增长而越发摄人心魂的脸，细看起来竟然还透露着一股无耻。
　　“诶，着急的性子一点没变。”
　　许言庭轻轻叹气，将我之前上交的一本《其人经》递给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让秀东给你抄了多少喔。”
　　我翻开书，老脸一红一红。
　　不是因为抄写的秘密被发现。
　　而是我恰好翻开的那一页页心，静静躺着一支吊坠红色流苏的竹签，竹签上刻满了祥瑞的云纹，云纹向内环绕，点缀着我满怀期待的那个名字。
　　许言庭。
　　“喜欢麽？”
　　许言庭笑意盈盈，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解释道:“呃，我指的是这个签，我受子衿之托要好好照顾你。毕业之事你亦不必过多忧虑。”
　　“啊，我，我都喜欢。”我也磕磕绊绊。
　　许言庭似乎笑意更浓，看着有些骇人。
　　“那么，明天可以帮我一个忙麽？我要准备这次庆典的请柬，大概三十五份。需要一个人帮我研墨。”
　　“自然可以。”怕他不信，我重重地点头，“真的，秀东抄书的墨都是我研的！”
　　分别时，许言庭手下两个小厮脸色不太好看。
　　一小厮嘟囔:“平常不都是我俩轮流研墨麽？言庭先生不缺研墨之人呀。”
　　另一小厮眨眨眼:“大人的心思不可猜。”
　　回到寝舍，我和秀东两人住在一间，秀东此时不知道在做什么，还没回。
　　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半响，想起手中的签，举到面前细细摩刹竹上的刻痕。
　　脑海里浮现刚才发生的事。嘴角上扬。
　　又想起明天要见许言庭，心中忐忑，烦躁的翻了个身。
　　听花姐姐的课说:这是在意的表现。明明约好还有七刻才见面，但你会觉得，没有时间做其他事情了，你只会干等着它的到来。现在的我就是如此。

　　不行！转移一下注意力，对，看会书。
　　扫遍书架上陈列的书本，抽出了一本《基础武术招式大全》，就看这本吧。
　　翻开第一页，许言庭著。
　　必须得承认，今天我要认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