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归砚》鸢鸢三里

2、故人重逢 。当今天启

　　金銮殿。
　　廊柱高挺，柱身盘龙，五爪屈起，爪中含一枚龙珠。珠帘垂，殿内砖瓦流光，宝珠溢彩。当今天启朝皇帝李杨冠冕威正，仪态堂皇，着一袭冕服端坐龙椅之上，垂着眸子瞧殿下百官。
　　“朕听闻，定南将军先大军一步回京，昨日戌时已至长京南郊外驿馆，算算时辰，也快到了吧？”李杨帝开口问道。
　　众大臣垂首静待，果不其然，銮座近旁，一人朝服玉冠，手持象笏，踏前一步垂首道：“陛下圣断，臣昨日已派人留心着，将军眼下已进了长京城，想必再两盏茶的功夫便能到陛下跟前请功了。”
　　皇帝的手抚着銮座上雕刻精美的龙纹，话中似带了几分笑意又似讥讽：“是朕忘了，阿羿与萧家小将少时便相识，如今五年未见，该是有些想念了。”
　　林昭之掩袖行礼，“陛下好记性，臣受宠若惊。臣与将军虽已生疏，却都是侍奉君上的臣子，臣钦佩萧将军为陛下赴汤蹈火的决心于是多有关心。”
　　“罢了，京中能有个念着萧将军的人，也好。”皇帝摆摆手，又朗声道“既是将军提前回京，众爱卿若无要事，便陪着朕等一等将军罢。”
　　殿下百官自是不敢有异议，稍许静默，礼部尚书郎上前几步行礼，提起万寿节的安排事宜。待到朝臣议论正酣时，一名传话公公来报，说是定南将军已入了乾清门，正待皇上传唤便入殿觐见。
　　皇帝当即就令人宣他进来，百官也无人再言。百官上首而皇帝下首处，林昭之仍是直挺挺站着，只是袍袖中攥紧了拳。
　　有人在殿门外卸了配刃，径直行到銮座玉阶之下，一掀衣袍单膝跪下，“臣萧肃，参见陛下。”声音清越，不卑不亢。
　　皇帝挥手：“爱卿免礼。”待萧肃起身，又道：“将军少年英才，南疆之乱蒂固根深，将军伐南不过数年，便让那南夷宵小折了兵戟、断了羽翼。朕可得好好地赏你才是啊。”
　　“臣不敢当，为朝廷为陛下护卫疆土，乃我萧氏子弟应尽之责。”萧肃双手拢成一礼，朝上首一拜。
　　“好一个萧氏子弟应尽之责，我大楚有你这等儿郎乃是天下之幸啊。”虽然萧肃再三推脱，但是按规矩该有的赏赐是一点不会少，甚至会更多。皇帝再赏了许多华贵珠宝，又提起一事：“爱卿将要及冠了罢。”萧肃闻言一顿，方才回：“陛下厚爱，再有月余，臣便要及冠。”
　　“这珠宝华裳也赏了你不少，想来你也觉着腻味，正赶着你要及冠，朕便赐你一座定南将军府如何？”皇帝这话听来是询问，可萧肃清楚，天子赏赐，哪有不应下的道理。而应下这座宅邸，便意味着他往后便去不了塞北江南，做不了驰骋旷野的骏马，只能做那被困于笼中的鹰了。
　　萧肃不愿，但无可奈何。
　　“臣……谢陛下恩赐。”
　　虽不愿，但萧肃也只能语带含糊地谢过皇恩浩荡。
　　见皇帝还有继续与将军闲话的心思，离萧肃几步远有一人迈出行礼。
　　“陛下，将军连日奔波回京，身心应该都疲累得很。陛下不如放将军回府休息，待将军稍作休整再召入宫来。”林昭之身形挺拔，同日日征战沙场的将军站在一起竟也不输一点儿气势。
　　皇帝扫一眼底下沉默的文武大臣，再瞧一瞧萧肃，最后瞥了一眼林昭之。笑了：“也是，将军就先回府休整罢。今夜宫中摆了家宴为萧将军接风洗尘，将军晚些时辰再入宫来便可。阿羿也同入宫来罢。”
　　萧肃与林昭之两人应下了，皇帝就起身离去了，“朕乏了，退朝。”百官送行。
　　下朝后，官员们三两成群离开宫中，有与萧家交好的官员此时聚在萧肃身边。林昭之落后于众人，在人群之外看那个被簇拥的人。萧肃一身蓝色轻衣，披一袭轻裘，瞧着不像征战沙场的将军，倒似个春风得意的状元郎。
　　隔着人群，萧肃回头看时只见那人衣袂轻扬，绕过人群离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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