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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占个书名哈哈哈 ...

  •   临行前沈阔又细细叮嘱了两人注意事项,又硬是让两人换上昨夜里加急赶好的衣服。
      好说歹说,推脱不过,林熹和韩驹只得换上衣服,不得不说当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林熹的乃是一身嫩青色的绸缎,饰以鹅黄云纹,袖口衬靛青色的金丝带,头发让秋雨梳过,整整齐齐地束起来,俨然游山玩水的富家公子模样。
      而韩驹乃是一身火红,不过袖口与腰带乃是用的漆黑兽纹做配,加上他身板挺拔,整个人看起来英武无比。
      沈阔见了二人模样,一拍手掌:
      “我就说我侄子穿这身一定好看!果然俊俏!有我当年模样!”
      苏苏与秋雨听了这话掩面而笑,毕竟沈阔那挺挺的肚子确实让人难以想象,见林熹与韩驹二人换装如换人,两位侍女眼中也不免多了光亮,将这一玉树一磐山又瞧了瞧。
      这一折腾,竟是过了辰时才让林熹和韩驹二人出门。
      刚出两条街,林熹便打马进了一偏僻巷子,韩驹疑惑:
      “你这是干什么?”
      只见林熹一边脱着身上衣服,一边换上自己那身陈旧的薄青衫道:
      “受不了!受不了!还是穿这身舒服!”
      就刚才那一小段路,就不停有那过路少女朝林熹猛送秋波,更有甚者,直接朝着林熹韩驹扔鲜花瓜果。
      林熹很久没这么惹人注目过了,总觉得浑身上下哪儿都不舒服。
      韩驹倒是没说什么,却也没有换衣服,只是等林熹换好,两人便又启程。
      两人走在街上,讨论起自己这热情异常的叔父。
      “你说,沈叔父和咱师傅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义夫不是说了,他俩早年跟着皇帝在西北打过仗,是刀山火海里面一起滚过来的过命兄弟。”
      韩驹一边啃着路边买的馒头随意地说道。
      “那师傅怎么不太愿意见沈叔父?”
      林熹摸着下巴琢磨,岂止是不愿意见,甚至老韩这十几年来都没有提过沈阔!要不是他俩上京城,估计老韩这辈子都不会给他俩说他在京城里还有这么个阔兄弟!
      “有点奇怪,按理来说既然是生死之交,不应该如此才是。。。”
      韩驹点头,亦是觉得异常。
      林熹摇摇头,不再多想:
      “算了!到时候回去直接问师傅吧!”
      “嗯。”
      两人不再讨论,只是赶路,很快便来到了南城,还未到太医院的驿站,道路上的马车便多了起来,且个个装潢华贵,一看便知道非富即贵。
      最为夸张的是,两人竟然见到了那以金做顶,以银为壁的马车!
      韩驹被那金顶晃得眼睛直闪,耷着下巴道:
      “好家伙!这不会真是全部用金子做的吧?”
      林熹亦是艰难地吞了吞口水,自我欺骗道:
      “一定是外面裹了层金箔,里面说不定是木头,一定是木头 !”
      但哪个人会这么无聊地做这金石其外败絮其中的事情!
      简直壕无人性!
      外面简直呆不下去,出示了令牌,驿站的驿丞将马带了下去,二人赶紧进了门去。
      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小二上来沏茶水,林熹到了声谢,连忙喝了两口,夏日炎炎,又临近晌午,走了一路着实让人口干舌燥,不料林熹刚觉得有些舒快,便有不和谐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呵!当真是什么猫猫狗狗都能来参加太医院的考试了!”
      林熹循声望去,却是一桌靠在窗边的三个少年儒生,说话的那人身穿靛青绸缎,一身富贵之气,模样也算是俊朗,只是双眉极细,嘴角的弧度与尖下巴显出三分刻薄。
      那人盯着林熹腰间别着的铃铛,眼神极其不善。
      见林熹看了过来,那人竟也不躲闪,只是抬起下巴,一副桀骜地模样盯着林熹,眼中尽是不屑。
      林熹神色不变,仿佛没听到那人说话一般,只是将腰间的铃铛抬了起来,对着那人摇了摇,并露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丁零!丁零——”
      那人见此脸色微变,正欲说什么,一旁却又有人开腔:
      “哼!连时方派这种货色都能来参加医考,还有什么人是进不来的?”
      林熹目光又转,发现是二楼靠楼梯的另一桌少年儒生在说话,那人端着茶杯,一身灰衣道袍,头顶四方八卦游巾,话机直直对着那嘲讽林熹的少年,只不过看林熹的眼神也满是轻蔑,似乎那里根本没有一物。
      “你传统伤寒派又有什么资格说我时方派?不过是些只会守旧,不懂变通的蠢货!我时方派从伤寒却知变化,正如《大易》所言,周游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
      那少年听到直接腾地一下摔下茶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直接指着楼上那灰衣儒生的鼻子说道,可谓是相当的不客气。
      “呸!什么狗屁时方派,不过是窃取我伤寒真义的小偷罢了!还自立门派!可笑可耻!”
      那灰衣儒生啐了口痰,竟是直接从二楼喷到了那锦缎少年的脚下,若不是少年躲避即使,恐怕就要被喷得个“狗血淋头”。
      “方嘉嘉!你有种的下来看我不把你打成猪头!”
      叫得出名字,看来两人是老对头了!
      锦缎少年看着脚边那口痰是又气又恶心,差点儿就想反吐回去,无奈距离实在太远,只得硬生生忍住。
      叫方嘉嘉的少年笑了,反唇相讥道:
      “李茂行,别搁那儿瞎嚷嚷,你把这儿当成你家猪圈了?简直聒噪!”
      方嘉嘉这话一说,顿时惹来群人的怒目,他顿时也意识到了这句话的不妥,朝着众人赔礼道歉:
      “不好意思诸位!误会!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那个意思!”
      林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就又有人在一旁阴阳怪气道:
      “哟!这时方派和伤寒派果真是非同凡响,一个吵吵嚷嚷把这儿当自己家,一个把大家比成猪,当真是厉害佩服!”
      众人看去,不由地在心中叫了一声好!
      那人身穿红枫锦缎,披发摇扇,生着一双含情脉脉桃花眼,薄凉唇微抿,俨然是个倜傥风流公子。
      “你经方派也敢说?和时方派的一丘之貉罢了,不过你经方派却是彻彻底底白眼狼!用着我伤寒的方子,却干着离经叛道,欺师灭祖的事!”
      方嘉嘉痛斥语气无比愤慨,说着那唾沫星子竟是止不住地从天上落,在一楼的人连忙躲避,纷纷鸟兽散。
      “方嘉嘉你骂就骂,别把我时方同经方这等害人性命的门派混为一谈!”
      “要我说,根据五运六气来看,这一甲子寒湿那是十分的重!寒湿夺命!火神救世!我火神派乃是发于伤寒,并且临床效果极佳!你们这些什么经方时方,都往后稍稍!未来六十年呐!还得看我火神派一展神威!”
      又有人参战,方嘉嘉听了又是一口痰落下:
      “我呸呸呸!你爹我才没你这个儿子!”
      “你们这些搞临床的派别搞的五花八门!却是连书都没读过几本!不熟读《内经》,不搞懂理论,就去看病救人,这不是杀人吗?”
      这话说完,那本来争吵的几人竟是把矛头齐齐对准那说话的人:
      “闭嘴!连病都不会看的书呆子!”
      “就是!书读得再多有个屁用,要是临床上全部按照书上得病,那真是烧了高香了!”
      有人不嫌乱,又说道:
      “那是因为看书只看理论书,却不看古籍,前人之论实在是金玉良言,只可惜现在的庸人根本不理解!古籍才是我医道者的真正宝库!”
      结果刚才那提理论的人听了又回头骂这人:
      “看那么多酸臭腐文,难怪说话一股子臭味!我看你的脑子也够腐朽了!当真是榆木脑袋!”
      这下可炸了锅,越来越多的人争吵起来,并且大肆鼓吹自家学派。
      有道士站在桌上,念着诀,挥着拂尘道:
      “人会患病全是因为邪魔入侵人体,我灵霄道祖乃是天医下凡!所留功法涤荡邪魔,正气存中,邪不可侵!”
      另外一个红脸的大鼻子道人浑身酒气,闻言拿着破蒲扇站了出来:
      “我青灵山道医三百年历史,修气功,积善德,存灵气,我他妈直接在阎王爷的生死薄上改天命!”
      下面立马有人反驳:
      “我看你们这些鬼神乱力,和那乡野铃医没什么两样,靠着两副狗皮膏药骗人钱财,治死了人就跑路!要我说针灸推拿接骨才是王道!世人皆以为针刺只能治治疼痛,实在是荒谬!我针刺可调五脏,治六腑!汤药误服杀人!我针刺只是耗些气血便能治百病!吃药救不了我夏国人!”
      那人刚说完,便立即有人摇头发笑:
      “小小民医,可笑可笑!要我说你们这些民间乡医真是可怜,连规范的体系都没有,遇见病人凭空想象,靠些土方乱治一气,偶尔瞎猫碰上个死老鼠,还以为自己是那神医了!啧啧!”
      那人被反驳后似乎是被戳到了痛处,但发现对方眼熟,竟然也是民医,不由脸红脖子粗地对问:
      “你凭什么这样说我?你不也是民医?”
      那人冷哼一声,十分不屑地睁开眼睛,盯着对方一字一句吼道:
      “我可不是什么民医,听好了!我乃!N!代!家!传!你太太太太太太爷爷还在穿开裆裤的时候我家祖上就已经是医生了!”
      “什么家传!都是庸才!劳资可是自!学!成!才!你知道我读了多少本书吗?没文化!还家传!”
      “你读再多的书都不如我,N!代!家!传!因为有些秘方,秘!而!不!传!”
      最后这两人存粹是在比谁声音更大了,现场简直是人声鼎沸,群魔乱舞,口水与唾沫横飞,父母与祖宗同挂。不过终究还是要将文人风骨,纵然争得脸红脖子粗,却也没人动手,只是舌战。
      作为事件最开始的参与者林熹唯恐天下不乱地看着眼前这群人撕逼,饶有趣味地嗑着瓜子,不时与韩驹碰个茶,悠哉悠哉,看热闹不嫌事情大。
      打!骂!闹得越大越好!只要口水不溅到自己身上!
      “怎么这京城的医生和太原城里的那些庸医说的东西一模一样?”
      韩驹真是奇了怪了,他以前没少陪林熹去医局这种地方,一开始林熹美其名曰是去听医局的“大医”们探讨医理,结果每次林熹都提一包瓜子一路,后来韩驹知道了,这狗贼哪里是去听课,存粹是去看跳梁小丑们唱戏罢了!
      “这就是所谓天下乌鸦一般黑了,那太原城医局的人,本来就是从京城发配下来的,上面的人什么样,下面自然是有样学样咯。”
      林熹对着场面早已司空见惯,只顾着吐瓜子皮。
      韩驹瞧见了林熹这没心没肺的模样,顿时有些可怜这些人了,他们大概还不知道他们以后要面对的是什么。
      就在林熹看得差点儿就要为某人的精彩言论拍手叫好的时候,突然一道呵斥从门外传来:
      “你又不是仆人!提行李干什么!”
      不知为何,这一声响起,原本吵的最厉害的那群“正统人士”竟是一瞬间静了下来,齐齐闭嘴,鸦雀无声,各自脸上不可置信,那李茂行率先探了个头出去,似是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怪叫一声“妈呀!”后便跑了回来,拉起自己的同桌便往驿站的角落走去,竟是躲了起来!
      “怎么了李兄?”
      同行人皆是一头雾水,不知这锦缎少年为何做此?
      那少年十分烦躁,不与解释,直接劈头盖脸骂道:
      “闭嘴!”
      那同行人受了骂竟然也没脾气,见少年心情似乎极差,连忙噤声,看来不是朋友,而是狗腿子。
      林熹耳尖,听见那少年低声嘀咕道:
      “真是大白天活见鬼了!这人竟然也会来考试!”
      这句话虽然和对林熹说的话差不多,但是语气却全然不一样,前者尽是轻蔑,而后者则是三分惊疑,七分畏惧。
      听了此话林熹不由得对外面那人好奇起来,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这一群谁都不服的人这般忌讳?
      见“正统人士”们纷纷噤声,名间铃医们也不再闹腾,而是个个将头伸向外面,不明所以地问道:
      “这人谁啊?”
      一人压低了声音回道:
      “阳春圣手,薛白!”
      哄——
      这下不再有人发问,所有人的神情都在瞬间变得极其肃穆,目光齐刷刷地盯着驿站的门口。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屋子里,韩驹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声地问林熹:
      “这薛白谁啊?怎么这里好像所有人都认识他?”
      林熹没回答,而是反问道:
      “咱们夏国谁的医术是公认的第一?”
      “还能有谁?必然是张景阁张相!”
      张景阁,夏国宰相,同时还被世人尊称为“军神”“神算”“天医”,这三个尊名分别对应了张景阁人生的三个阶段:年少运筹帷幄,御敌千里;中年卜算国运,平定山河;老年开设医院,坐馆救人。
      现在的太医院便是张景阁一手创办的,在当今这医道纷乱的天下,唯张景阁一人可称正统,可言大医!
      因此无数的人挤得头破血流也想要爬入张相门下,但数十年来无一人得其首肯。
      但就在一年前,张景阁破了例,收了一人为徒。
      “这人便是薛白。”
      林熹说道。这在当时的医界可谓是惊涛骇浪,引起了一阵轰动。
      本来薛白这个名字在京城也只有小圈子的人知道,经过这件事后,薛白可谓是响彻了整个杏林,只要是混这口饭吃的,管你是正统还是铃医,都不再对薛白这个名字陌生,因为他与张景阁紧紧地排列在一起。
      正所谓人红是非多,有许多张景阁的脑残粉不服,想去找薛白的碴,结果却扒出了更加惊人的信息,这薛白竟然是礼部尚书的儿子!这谁还敢上去寻衅滋事?当正一品官员是摆设?
      不过事无绝对,总有那头铁的不怕死,仍然要找薛白“决斗”,这个斗,自然是文斗,而来人却是御史大臣的长子,从小便立志要拜入自己的偶像张相门下,不料被薛白抢了先,这才搞了个什么劳什子“决斗”。
      但这也太欺负人了,总所周知,御史大臣说白了就是皇帝的御用图书管理员,文斗?那可是人家的强项!
      正在所有人都认为薛白绝对不会答应的时候,薛白却答应了。
      后来的结果亦是让所有人大跌了眼镜,那御史大臣的长子同薛白在西京城三里外的一线湖中一心亭展开了一场旷世绝伦的辩论,时节正值三九,白雪千里,鹅毛纷然,两人披着狐裘在庭中围炉辩论,一群人撑着船围着亭子俯首倾听。
      只听两人高谈阔论,从古至今,天文地理,五运六气,人体腧穴,脏腑源论,药性药赋,古方杂方奇方怪方,甚至还有小儿女科等高论,二人一问一答,一答再一问,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眼见难不倒薛白,御史大臣之子是越来越急躁,而薛白反而十分平静,最后提出一极其稀松平常的问题:
      “《大医精诚》的全文背诵。”
      这问题十分简单,却又十分地难,简单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大医精诚》,也背过它,难在,若非有心人,一定不会刻意将其背诵下来,因为这篇文章写的并无一句医理药理,而是全文要求对医者医德的规范。
      很显然,我们的御史大臣之子是从来不看这无聊的东西的,因为它“没有用”,不值得自己浪费时间,他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放在找那些怪题难题上面,因为这样才能难倒薛白,而那本《大医精诚》明明就在自己出发前就放在自己的手边,但自己却视而不见!
      最后那御史大臣之子仰天长啸三声“我不甘!”,竟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如那落地红梅洒在冰天雪地里,从那之后这御史大臣之子便一蹶不振,整日流连烟花柳巷,但薛白却经此一役一战成名!名动京城!
      “张相的徒弟?可恶!竟然被他抢了先,那我以后岂不是得叫他师兄?”
      韩驹有些愤懑,林熹却道:
      “你想再拜师门?不怕师傅先打断你的腿?”
      韩驹嘿嘿一笑:
      “义父是义父,又不是师傅,我这辈子只有一个义父,也只有一个师傅,不冲突!不冲突!”
      林熹懒得理他,等到他被老韩揍得哭爹喊娘的时候自然知道厉害,林熹将目光放到门口,想见见这薛白到底是何模样。
      不多时,一提着行李的年轻人便快步走了进来,林熹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人一定是薛白。
      那人趾高气昂,一袭白衣,黑丝如瀑,头戴白玉冠,脚踏金丝白靴,当真气度不凡,但其好看的双眉却微皱,似有几分不耐烦。
      林熹可算是知道薛白为何会叫薛白了,这人浑身上下除了头发和嘴巴不是白的,头冠雪白,衣服雪白,靴子雪白,果真是“薛白”。
      不得不说薛白气势虽然傲了一些,但风采还是盛人的,若说方才这昏昏暗室里妖风狂做,薛白这一进来,倒真是离日当空,满堂光彩。
      他步子极快,径直上了楼,没有瞧这屋子里的任何一人。
      在他身边走过的人,尤其是刚才那些“正统人士”,一个个都不由地屏住了呼吸,如临大敌模样,直到薛白走远,才敢大口喘气。
      接着又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那人亦是一身雪白,且模样俊俏,眉目间与薛白有七分相似,但轮廓就柔和了许多,整个人身上的气场也没有薛白那么凌厉,从他垂头丧气的模样便可以看出,这一定就是刚才被薛白骂的人。
      “哟!这不是薛白那废物表弟吗?听说这家伙胆小如鼠,给人扎个针能先把自己给吓晕过去,怎么也来考试了?”
      林熹回看,竟是那缩在角落里的锦缎少年李茂行,方才薛白进来他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进去,现如今薛白上了楼,他竟然又跳了出来!
      不过很快他便又闭上了嘴,老老实实缩在角落,低头喝茶,因为后面又有一人走了进来,那人一身淡黄绸缎,手持一紫檀折扇,气宇轩昂,模样俊朗,神态爽朗,不由给人亲近之感。
      林熹韩驹瞧见了那人顿时有些诧异,这不是昨天在城门口遇见的那店托吗?
      那人进来拍了拍垂头丧气的少年肩头,安慰道:
      “伯礼,薛兄的脾气你也清楚,走吧!”
      少年点了点头,勉强打起了点精神,先上了楼。
      就在那富贵公子也要上楼时,他却突然瞥见了在人群中的林熹,顿时停下脚步,径直走了过来。
      林熹没想到对方竟然毫不避讳,那人过来对着林熹韩驹行礼,笑道:
      “两位公子,没想到你我又见面了!昨日匆匆一别,还未互道姓名,在下陆明!陆离于兮的陆,天曙欲明的明。”
      林熹与韩驹回礼,林熹道:
      “在下林熹,双木林,喜水熹。”
      韩驹跟着说:
      “韩驹。”
      正当林熹奇怪对方过来只是为了打听个名字的时候,陆明说道:
      “相聚便是缘,不知二位公子能否赏光,一起聊天做饮?”
      林熹和韩驹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店托变酒托了?
      陆明见二人犹豫模样,连忙解释道:
      “是这样的,家母乃是太原人,但因为种种原因,已经数十年都没有回过娘家了,因此有些问题还想请教一下二位公子,可否赏个方便?若是两位公子不愿。。。”
      “这有什么!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韩驹直接大手一挥,林熹都还没说什么,陆明连忙道谢,便带着韩驹上楼了。
      林熹没办法,只得在众人的目光之中也跟了上去。
      陆明带着二人来到二楼,又上了一层楼,在三楼没有小二,竟是掌柜亲自接待,并且环境极其幽静,一二楼的喧闹是半点也听不到。
      这三楼的空间竟然是比一二楼都要大,且只有四个雅厢,分别在东南西北,对应梅兰竹菊四君子。
      掌柜的见了陆明态度极其恭敬,十分热情地带着三人来到了西边的雅间。
      陆明推开门,让林熹与韩驹先进,林熹点了点头,算是承了对方的好意,和韩驹一同走进屋子。
      不料林熹刚进来,就同坐在窗边,对着门口的薛白来了个对视。
      对方显然亦是有些诧异,不过很快镇定下来,将目光转向陆明。
      陆明会意,笑着介绍道:
      “薛兄,这位便是昨日我同你说的那位铃医,这位是韩驹韩兄。”
      韩驹听见“铃医”二字,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不过陆明语气之中并无瞧不起的意思,倒也让韩驹不好说什么。
      “林兄韩兄,这位是薛白。”
      陆明做了个极其简单的介绍,因为他相信,对于薛白他不用多说什么,因为其名声早已经传遍天下了。
      薛白点了点头,却也不说什么,仿佛林熹和韩驹存在与否,都不关他的事。
      倒是坐在薛白左边的少年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小声地对林熹和韩驹行礼打招呼:
      “你。。。你好!我叫薛伯礼,请。。。请多指教!”
      林熹见眼前这怯生的少年,不由得嘴角微弯,言语中带着几分轻佻道:
      “在下林熹,伯礼兄好啊!”
      不知为何,薛伯礼听了林熹这话,雪白的脸咚地一下爆红到了耳根,嗯了几声坐下,十指紧紧抓住袖角,低头不敢直视林熹,也不敢再说话。
      陆明笑道:
      “林兄莫要见怪,伯礼从小怕生,相处熟了过后你便知道,这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出比伯礼性格还要好的人了。”
      “陆明哥。。。”
      那薛伯礼听了这话更羞几分,抬头欲辩,但看了林熹一眼后,又只是低头不说话。
      林熹见薛伯礼这番模样,更是觉得有趣,不自觉地在心中起了戏弄之心,不料一道凌厉的目光袭来,林熹抬头,只见坐在自己对面的薛白正直直望着他。
      那目光着实算不上善意,他总觉得对面这薛白好似把他刚才心中的邪恶想法看得真真切切,不由得心虚,连忙低头假装喝茶。
      陆明落座在薛白身边,吩咐掌柜先将几个小菜上上来,之后便也开始喝茶,一时间包厢里只有茶杯碰撞声,气氛不由得有些微妙起来。
      林熹闷头喝完了一杯茶,抬起头来,想着薛白应该没有在看他了,不料刚一抬头,就看见薛白那炽热的目光。
      吓得林熹连忙低头,硬着头皮再沏了一杯茶,又慢慢地吹了起来。
      韩驹和林熹坐的同一个方向,察觉到异样,用手肘顶了顶林熹,狐疑地说道:
      “咦?我怎么感觉那薛白一直盯着你啊?”
      林熹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差点儿被滚沸的茶水把嘴烫着,打了个哈哈:
      “呵呵,是吗?错觉!错觉!人家又不认识我,干嘛一直盯着我?”
      陆明亦是察觉到了屋子里微微尴尬的气氛,便开口暖场道:
      “对了,林兄和韩兄也是来参加考试的?”
      好陆兄!
      林熹在心中暗赞一声,连忙顺着陆明这个台阶下了:
      “哦,只有我一人考试,他是来给我加油助威的!”
      林熹拍了拍韩驹的肩膀。
      陆明点了点头:
      “我道也是,韩兄身材魁梧,当是习武之人?”
      韩驹点头,却不多说,只是吃桌上的盐水豌豆。
      林熹心道:“其实我也是习武之人。”
      陆明又将话题引到林熹身上:
      “林兄,明日就是考试之日了,我见林兄一点儿也不担心,当是胸有成竹了?”
      “哪里哪里,我这人存粹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越到考试我越浪,一切随缘!一切随缘!”
      听了林熹这话,那本低头不语地薛伯礼竟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陆明也没想道林熹竟然这般回答,连准备好的恭维之词都忘了说,一时语塞,却也转得极快:
      “哈哈哈!没想到林兄这般幽默自谦!那就预祝林兄金榜题名!来!你我以茶代酒!先干一杯庆功酒!”
      陆明举杯,林熹也回敬道:
      “那也预祝陆兄能得高中!”
      “我?我可没这个天赋,其实我也是来加油助威的!”
      陆明与林熹碰杯说道,这倒是让林熹有些意外,毕竟从刚才那锦衣少年对陆明避讳的态度来看,他还以为陆明也是这京城里出名的年轻医者。
      “对了陆兄,你刚才说有问题要问,不知是什么问题?”
      林熹喝了口茶,切入正题。
      “哦!其实我主要是想给林兄提个建议,不要在这里,把这个东西拿出来。”
      陆明说着,直接指向林熹腰间别着的铃铛。
      “你这是什么意思!”
      韩驹眉头立马皱了起来,语气十分不客气,本来他对陆明的感官不错,毕竟其母也是太原人,横竖也算是半个老乡,这才跟他上了楼,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为了这件事!
      “韩兄林兄!你们别急,先听我说!”
      陆明见韩驹似乎是误会了,连忙解释:
      “在下并没有瞧不起铃医之意!只是这京城。。。还是对铃医有排挤的,毕竟你们方才也见到了,这里门派之争是如此激烈,大家都是靠着贬低同行来提高自己,而铃医。。。终究是会惹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陆明几番犹豫,还是没有将话说完,只是换了个说法:
      “本来昨日在西城门见了林兄就想提醒,但林兄你当时走得太急,为了避免林兄误会,这才请林兄上来。”
      “哼!说来说去,还不是瞧不起人?”
      韩驹冷哼一声,并不买陆明的账。林熹对韩驹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陆明说道:
      “陆明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在我看来,不管是铃医乡医大医,还是什么伤寒派经方派,或亦是大家口中的邪魔歪派,医道一途,最终的目的是救人,不是吗?”
      陆明自然知道这个道理,点了点头,不料在一旁的薛白却突然开口:
      “既然如此,那依你之见,他们又是为了什么争论不休,甚至打得头破血流也要争出个一派来?”
      林熹闻言微微有些诧异,他抿唇不语,似乎在思索。
      倒是韩驹嗤之以鼻:
      “还能为了什么?无非就是为名为利,把自己吹上了天,自然病人都找他看病,甚至还可以以此提高诊费,大赚人命钱。”
      “哦?是吗?我大夏法历规定,所有带牌的医丞按月行俸禄,各级医师不过挣的是牌号费,而最高等级的太医令丞牌号费亦不过十五文,至于最低等的惠民局医牌号费更是低至三文。且有历法规定,若有擅自收取红利或提高牌号费者,处罚三年俸禄,去医丞牌,甚至情节严重可处流放之刑。”
      薛白一顿话将韩驹堵得哑口无言,半晌,韩驹才又说道:
      “不是为财,那总是为名了吧?”
      薛白鼻哼一声,却没说话,似乎是懒得和韩驹多费口舌。
      这态度直接惹怒了韩驹,这时在一旁一直沉默的林熹赶忙出来说道:
      “也许底下的人争的是名利,但那些“大医”的想法应该不是这样。”
      陆明见状连忙转移话题:
      “打住打住!这些琐事儿咱们操什么心!他们争他们的去!我们做好自己的就行了!都怪我这笨嘴,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该罚!该罚!掌柜!拿酒来!”
      陆明招手,很快那掌柜便端着雕花的银酒壶进来,陆明先自罚三杯,笑着说道:
      “我明儿不用考试,就小酌几杯,你们喝茶就是!韩兄!他们不喝!你我二人对酌如何?”
      韩驹方才有些冲动,稍微冷静后也反应过来自己的不对,毕竟陆明和他们不过萍水相逢,能够好心出言提醒到这个份上已经是非常仗义了。想明白后的韩驹也不含糊,直接举起酒杯向陆明赔罪:
      “陆兄高义!方才是我失言了!哪有陆兄来赔酒的道理!陆兄喝了三杯,那我自罚九杯!”
      说完韩驹便连喝九杯,一点儿也不含糊,喝完眼睛都不眨一下,让陆明直呼好酒量!
      火锅和菜食极合时宜地上了来,那高高的炭火铜锅摆在桌上,正好隔在林熹和薛白之间,林熹暗喜,要是对面那薛白一直盯着自己,自己怕是连饭都吃不好了,虽然薛白模样并不差,甚至还可以算得上玉树临风,但是任谁被这样盯着都会觉得满身不适应。
      “大家吃!大家吃!林兄韩兄,我知道太原也是羊肉之乡,但这家店的涮羊肉可是京城一绝!首先这羊就和普通的羊不一样!乃是燕云之地的绵羊!肉质极嫩!对了!一定要加上这家店掌柜特制的麻酱!麻酱可是灵魂!”
      陆明热情地为林熹和韩驹二人添麻酱,林熹道谢,心道还好自己昨天在叔父家已经吃了半只,不然今天吃相可就要难看了。
      林熹加完麻酱后问身旁的薛伯礼:
      “你是要少一点还是多一点?”
      薛伯礼闻言抬头,忙接过麻酱瓶子道:
      “啊!?我。。。我自己来吧!。。。谢!谢谢!”
      说完竟是又脸红耳赤,惹得那薛白又是一声冷哼,林熹就算隔着铜锅也可以想象得到对面那人脸上的表情,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玩,这薛白和薛伯礼虽然是表兄弟,性格相差却这么大?
      酒过三巡,陆明和韩驹两人脸都红了起来,说话也是越来越没边没际,两人勾肩搭背,大谈那些风花雪月,把妹秘诀。
      只有林熹知道,韩驹这厮压根儿就没碰过女人的手,要不然昨晚也不会那个反应,更别说什么把妹秘诀,纯属瞎编。
      而坐在那头的薛白亦是知道依陆明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发生他说的什么“花前月下牵起小妹妹的手”“青楼梨园里教风尘花魁生死相许”这些事。
      但这两人一个敢说,一个敢信。听得林熹薛白两位知根知底的人只能在旁边默默喝茶。
      陆明喝得迷眼呼登的,倒是没忘了正事:
      “韩。。。韩兄!其实兄弟我,嗝!还真有那么一件事得问问你!”
      “陆。。。陆兄请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知道韩兄在太原城听过春熙街没有?那条街上有一家药铺,叫春熙堂,堂主要么是个老人,要么是个中年妇人。”
      陆明看向林熹与韩驹,方才有些朦胧的醉眼微微有光。
      “这。。。倒真没听说过。”
      林熹说道,韩驹在旁佐证:
      “太原城的药铺我们都知道,确实没有叫春熙堂的。”
      “哦,是这样。”
      陆明稍稍失望,但似乎答案在他意料之中,话题一转,便又开始劝韩驹更进一杯酒。
      最后陆明和韩驹二人喝得人仰马翻,林熹扛着韩驹,薛伯礼扶着陆明,唯有薛白一人提着箱子跟在后面。
      好在住的院子离得不远,林熹磕磕绊绊将韩驹抗回房间,林熹只有一块令牌,因此也只分到了一间房,不过好在房间够大,不然今晚还得有一个人打地铺。
      巧的是薛白一行人的两间房就在林熹对面,自然是薛白一间房,烂醉如泥的陆明和薛伯礼一间房。
      林熹大概都能想到若是陆明敢吐在薛白房里,那狗头不被打烂才怪。
      为自己的无聊想法笑了笑,林熹便关上了门,也稍作休息。
      无奈韩驹这厮喝了酒后鼾声如雷,林熹向来是习惯一个人睡的,这动静太大他根本就睡不着,几番翻来覆去甚是烦躁,再是辗转反侧终于是忍不住坐起身来推门而出。
      走出门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林熹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不料他刚打开门,就看见了同样在门外正捧着一本书看的薛白。
      客栈后的院子有三面,除了一面连接前面吃饭的大厅,其余三面皆是三楼木楼,而院子中间则摆放了一些植被花草,不过多是些招财树。
      对面的薛白亦是注意到了林熹,不过却是瞥了一眼后便低头看书,仍是那生人勿近的模样。
      夜色已深,店里的小二升起灯笼,红光将树影拉得老长,林熹悄悄咪咪地凑到了薛白的身边,发现对方正在看《伤寒精要》。
      不过林熹的影子却是将他彻底暴露了,因为他直接挡住了薛白的光,薛白想不注意到他都不行,只得转过头来道:
      “有事吗?”
      林熹连忙收回观望的脖子,嬉皮笑脸道:
      “没事儿!没事儿!你看你的!我就是觉得这边的景色不错!味道也好闻许多。”
      “什么味道?”
      薛白皱眉,林熹却直接凑上薛白的身子,二人一事件距离极近,只见林熹鼻子微翕,顿时笑道:
      “我就说这七月哪来的茉莉花香,原来是你身上的香味儿,你这香包哪儿买的?回头我也去买两个。”
      “啪!”
      薛白猛地一下合上书,甩给林熹一个白眼,一句“无聊”,便头也不回地进了屋子。
      林熹一人站在外面看着薛白的背影,嘴角不自觉的上挑,心道:看来这表兄弟还是有一点是一样的,那便是动不动就耳朵红。
      摇了摇头,林熹在外面缓和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了回去睡觉,让林熹庆幸的是韩驹总算是没有再打鼾,就是屋子里酒气冲天,他只得开窗透气。
      昏昏沉沉睡了一夜,林熹睁开的时候韩驹已经醒了多时,只见他一脸嫌弃地看着林熹道:
      “睡觉打呼噜,跟个猪一样!”
      林熹:???
      好家伙!敢情现在都流行恶人先告状的吗?
      “铛!铛!铛!铛!”
      外面响起了铜锣声,店小二一边敲锣一边喊道:
      “卯时啦!卯时啦!各位医丁起床啦!龙门已开,祝各位医丁都能金榜题名!卯时啦。。。”
      所谓“医丁”,便是此次参加太医院选拔考试的考生,这些考生大多是从各地的医官举荐上来的医生,还有小部分靠家里关系进来的,像林熹这种摇铃游医,几乎是见所未见,更何况林熹还将铃铛就系在腰上,可以说是十分嚣张了。但林熹本人对此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嚣张的。
      几下穿戴整齐,林熹和韩驹便出了门,正巧对面的陆明薛白二人也起来了,林熹便走上去打招呼:
      “陆兄!薛兄!早啊!昨夜睡得可好?”
      陆明笑道:
      “还好!还好!”
      薛白瞥了眼林熹,微微颔首,就算是打招呼了。
      一道哈欠声响起,只见薛伯礼一脸倦意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见了林熹后连忙精神起来,行礼打招呼。
      林熹笑着回礼,他自然是知道薛伯礼昨晚一定也是遭受了鼾声的折磨。不过薛白瞧着薛伯礼这无精打采的样子便皱了皱眉。
      陆明提议道:
      “反正还有一个时辰才开考,林兄,韩兄我们先去吃早饭吧!”
      众人点头,薛白也无异议,几人便浩浩汤汤地走到前厅,一行人前脚刚踏进饭厅,本来喧闹的人群便安静了下来。
      陆明颇为无奈地瞥了薛白一眼,笑道:
      “看来只能去三楼了!”
      薛白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蹬蹬地在众人的目光之中从容不迫地上了楼,林熹韩驹跟上。
      瞧了眼身前的薛白,韩驹小声地对林熹说道:
      “你说他怎么受得了的,去哪儿都这么多人盯着他?”
      林熹毫不在意地答道:
      “我觉得这样挺好,昨天你不是见了?是我也不愿意多瞧那些人一眼。”
      说话间一行人又来到了昨天的雅间,陆明直接叫掌柜把店里所有的糕点上上来,看着桌上层层叠叠,五颜六色,香味各异的糕点,林熹和韩驹有点愣,这怎么吃得完?
      “来来来!多吃点!待会儿考试的时候可别饿了!”
      陆明随意拿起筷子夹起面前一块糕点吃了起来,林熹和韩驹在吃的面前从来不客气,直接上手拿,薛伯礼也是规规矩矩地,先仔细端详了自己要吃哪块,然后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夹起,小心翼翼地放在碗里,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先尝一尝味道,觉得味道不错后便才大口一点。
      而薛白则身板坐的笔直,拿筷子也极为讲究,先将筷子两端对其,而后轻轻地拿起,三只修长白皙的手指自然地搭在那双白玉著上,林熹心中暗赞,薛白的手指姿势极雅,且端庄大方,顺着那手看上去,是温软奶嫩的手腕,竟是让那白玉都失色几分。
      林熹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咬了一口糕,有些心虚地移开眼光,不敢再看。
      见大家吃得差不多,时间又尚早,陆明又叫来了一壶花茶。
      林熹吃得有些撑,随意慵懒地躺在椅子上,不得不说陆明照顾得全面,糕点吃多了自然口渴,林熹拿起茶杯一喝,竟是茉莉花茶。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薛白,不料对方正神色怪异地盯着自己,林熹心头顿时想起昨晚对方窘迫的样子,不由得嘴角一弯,脑袋一抽,作妖地对薛白眨了眨眼。
      但林熹刚做完这个动作他就后悔了。
      “噔!”
      只见薛白一下站了起来,其余几人皆谔愣,陆明更是被吓得被茶水烫到了舌头,面目扭曲地看着薛白:
      “薛兄???”
      薛白胸口剧烈起伏,似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对陆明说道:“我出去一趟!”
      一旁的薛伯礼哪里见过自己表哥这模样,连忙让路,薛白在众人的目光之中走了出去,陆明有些心有余悸地喝了口茶,看着薛伯礼问道:
      “薛兄这是怎么了?”
      薛伯礼被刚才薛白那异常模样直接吓焉了,他哪里知道,连连摇头。
      这下陆明只得自顾自地嘀咕:“难道是床不合适没睡好?”
      林熹喝了口茶,见薛白还没回来,打算开溜,便转头对陆明道:
      “陆兄!多谢款待!时候不早了!我俩就先过去了!”
      正郁闷的陆明啊的一声,随后反应过来,连连点头,还顺便说了些考试加油的话。
      林熹道谢,随后又拍了拍薛伯礼的肩头,笑道:
      “伯礼,上了考场可别害怕!加油哦!”
      林熹这番动作,顿时又让薛伯礼面红耳赤,点了点头,用弱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祝林兄也顺利通过考试。”
      不过耳尖的林熹还是听见了,便笑着道谢,随后拉着韩驹下楼。
      韩驹一出门便沉沉地对林熹说道:
      “你以后少招惹那薛白。”
      林熹闻言回头看韩驹,发现他脸色不太好看,问道:
      “怎么了?”
      “还用我说吗?林大爷?你是真不怕惹恼了那薛白,然后被他打死抛尸到西京城外的那条臭水沟里啊?”
      林熹嘿嘿一笑,勾着韩驹的肩道:
      “咱不是指望守备大人您帮我撑腰嘛!到时候我要是真被打死了,还不是有你帮我收尸?”
      见林熹嬉皮笑脸的模样,韩驹知道说也白说,但还是不放心地说:
      “反正你以后少和那薛白牵扯到一起。”
      林熹不想就这个话题同韩驹争论,敷衍地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今天韩驹要去南城守备报道,林熹送了他一段路,临别时他拍了拍那比他还高了一个头的红霜,说道:
      “红霜,红霜,你我以后就不能天天见面啦!你可要好好吃马草!保持威武!”
      青枫似乎也知道长久以来相伴的二人二马就要分别,依依不舍地同红霜脸贴着脸蹭着,韩驹坐在马上,看着牵着青枫的林熹,说道:
      “马上到开龙门的时辰了!别误了时辰!”
      林熹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刚打马走了两步,突然回头,却看见韩驹还停留在原地,便笑道:
      “怎么着?舍不得我还要目送啊?”
      韩驹自然没给他好脸色,骂道:“滚滚滚!赶紧滚!”,说完便骑着红霜头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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