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五个世界 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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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睡了一个不算太安稳的觉，梦中的东西分不清楚虚幻，但毕竟休息过了，一觉醒来轻松了许多，只是头仍感到一丝疼痛。
揉了一把脸，感觉到肌肤直面阳光，那种温和不刺激的感觉是他长久都没有经历的，这样一想，墨白便有了一种久违的感动。
他的脸由于长期在面具之下，所以有一种不太自然的苍白，再加上生着病，到显得整个人有些憔悴无力，显得他身上的凌冽气质倒是少了许多。
江淮抿了抿唇，却也没有言语，只是背着包袱负气的向前走着，墨白从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见他沾着泥浆的黑色衣摆。
林棠回望了他一眼，便跟在江淮身后离开了。
正在这时，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在一瞬间变成了浓墨般的颜色，他们只能看清楚两三米内的距离，不远处飞来一群乌鸦，叫声沙哑的掠过，冷风阵阵，更显阴森。
在场的三人都被这景象打了个措手不及。
墨白感到身上传来一股寒意，他手扶着树干，眯着眼四处观望着，却只能在很远的地方，模模糊糊的看见几双蓝色的灯光。
等等…？灯…光？
他的手顺上了腰间的匕首，几步之间便凭着感觉站到了江淮面前。
“王爷，你们靠后，背靠树找个藏身的地方，不要把后背留给别人。”
余光看了那两人一眼，看二人已经做好措施，他猫着腰四处观望了一番，不由得内心叹了口气。
这种情况下可视度太低，即使凭借刚才的印象，可是周围坎坎坷坷，行动不便，加上天气，便受了很大的限制。
墨白一动不动的保持那个姿势，紧紧的注视着那道蓝光，不想惊动它们，内心细数着时间，想等着这些生物离开。
可事情并不顺遂。
只见前方一个身长约两米的长毛生物低吼着向他扑过来，眨眼间便到眼前。
他就地一滚，拼命的向前方逃窜，活靶子在黑暗中倒是很好辨认。
林棠二人抓紧时机离开，一路上做了记号，脚步放轻，也不好回头，因为他们留着也是拖累。
那生物跑的很快，简单的几扑，便越身在他面前。
墨白看着周身慢慢逼近的几匹，准备背水一战。
不多时，几番交手撕扯之后，他的右臂便被死死地咬住。
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身上传来，他迅速拾起掉落的匕首，用左手狠狠的刺下去。
那生物哀嚎一声，却被另一匹撞开。它叼住他的脚踝，用力的向前方拉扯奔跑着，昏昏沉沉之间，墨白便被其余的跟班你一口我一口，咬的浑身是伤。
他死死地咬着牙，在身体向下滑的时候，右手拼命的四处找寻受力点，扯着一棵树干，即使手指鲜血直流，他也顾不上其他，奋力挣开脚上的生物，想爬到树干上去。
这时他才注意到，周围的跟班体型略小于前面两个，身材样貌都有很大的差异，而且都不是敢拼命的性子。
许是鲜血过于诱人，不多时周围便又多了几双眼睛，一种带着铁锈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墨白趴在树上，拼命的抱着树干，咬着舌尖让自己清醒着，防止摔下去。
下面的那些生物抬头，从上方模糊看去，能看见他们嘴角的涎水。
他感到一阵恶寒。
正当他无计可施昏昏欲睡的时候，便看到周围的那些似狼似狗的东西迅速离开了。
恍然之间，天已然大亮。
亮得刺眼。
一时之间，还没有适应过来的墨白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
他心中闪过模模糊糊的想法，却还是只是一闪而过，最终被忽略过去了。
大约等了几刻钟，他看见江淮一个人迅速地跑了过来，手上拿着什么。
他有些筋疲力竭的摔下树，微微的喘了几息，“王爷。”
江淮先是有些被他的伤势呆住，后来连忙上前，也懒得顾他身上的污痕，迅速的扯开他的衣襟，果不其然的看见了大面积的血痕和伤口。
他从包袱中拿出原先穿的衣服，就着血迹给他擦拭。
墨白连忙抓住他的手腕处，推开了那满是灰尘的衣裳，他觉得再让他这么下去，他可能离开的更快。
“不妥。”
江淮带着几分不解，却又有些不耐烦。
“王爷如此身贵，怎可拉下身份做这些事情。”
他有些气结，都什么时候了，还考虑这些事情。
“别说话。”
说着便往他的身上擦去。
便在这时，林棠走过来，手上的叶子捧着干净的清水，她推开一旁的江淮，撕碎了衣服，就着水给他擦拭，很快便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药。”
她头也没抬的对江淮下令，并专注的给他疗伤，用白皙的手指小心的按压着四周，判断伤口的位置。
他身上都是伤痕，既有过去做任务时留下的，也有从小训练留下的，最深的一处，是从锁骨处到腰部的那一道狰狞的疤痕。
江淮有些感慨，内心不知滋味。
他记得那一道伤痕。
那时他被一群人追杀，身边就跟了几个靠谱的护卫，当时在天子脚下，也就没有过多的防范，便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关键时候，影一径直的护在他面前，他记得那飞溅的血痕，落在他脸上时，还是温热的。
想到此，他敛去嘴角的讽刺，眼底带着冷漠。只是可惜，现在物是人非了。
看见林棠准备解开他的腰带，江淮上前一步拦住她，“我来就好。”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林棠有些质疑的看着江淮，不过想来男女有别，对于这些世家子弟来说礼仪更是重要，也就默许了这种行为。
江淮小心的扯开他的衣服，这个时候血迹大部分都干涸了，所以即使小心拉开，仍有撕裂般的疼痛，因而墨白全程都是醒着的，疼醒的。
他只是低垂着眸子，没有说话。
伤口的地方有些尴尬，不过都是男子，也没有什么好介意的。
江淮一只手握着毛巾，一只手撩开他的下摆。清水很快用完了，全靠林棠一次次的往返，不过也不是长久之计，他只能用半干的毛巾，力道也微重了些。
偶然之间，便会触碰到他的肌肤，虽然伤痕累累，但指尖仍会触到一片细腻光滑的感觉。
荒郊野外，又没有麻醉药之类的东西，只能暂时进行简单的处理。
墨白半合着眸子，迷迷糊糊之间，他感受到腹部闷热的感觉，内心暗道不妙。
他的毒又发作了。
抬头看向林棠，她将手放在他的脉搏处，心领神会，用一件衣服裹在他身上后，便带着江淮离开。
“诶，你干什么呢？还没包扎好呢。”
“草药不够了。”
“那你去啊，拉着我也不能多干什么，我也不会啊。”
“帮我摘药。”
……
二人的声音越来越远，已经听得不太真切。
大约走了十多分钟，处于一种听不见声音，却能及时赶到的地方，她才靠着一棵树停下来。
休息了片刻，她对上一脸不解茫然的江淮，语气带着几分漠然，
“他的毒发作了。”
听到这句话，江淮止住了脚步，安静的看着她，没有再抱怨。过了许久，才叹了一口气，坐在树根上发呆。
“你…这毒挺快的，半个小时左右，你过一会再去。”
“这毒…真的不可解吗？”
……
“配方都失传了。”
想来拥有此药的人，都是抱着非杀不可的态度了。
好久，才听到她微不可闻的一句感慨。
江淮不禁有些沉默。
也许，让他们两个人离开，也是他最后一丝对自己尊严的坚守吧，想过去，一个暗卫，又有什么权利决定自己的生死呢？
“再摘些药材吧，一会儿用的上。”
等到他们回来时，便看到地上一片狼藉。意料之中的，林棠安静的清理现场，把那件已经破损不堪的衣服铺在地上。
江淮看着面前失去意识的这个人。
他的脸是不自然的苍白，蜷缩在一起，由于疼痛的挣扎，脖颈上青筋凸起，刚弄好的白布又染了鲜血，附近的一片绿意几乎都被泡在血水之中。他的胳膊上都是一道道血痕，带着凌虐般的恐怖。
“衣服回来找我要，赔给你。”
他看向捣药的女子只是一瞬，便上前一步，动作轻柔的扶着墨白，敛去他嘴角的血迹。
“抱歉。”
细细想来，这个暗卫除了把他绑到皇帝面前，杀了他二十个护卫以外，也没有什么更出格的举动，所以如果他活着出来了这个山谷，就勉为其难的免了他的死罪吧。
他熟练的将衣服撕成一条一条的，裹着伤药的给他除去已经不能用的绷带。
这一番耽搁，已经濒临黄昏，他无奈的看天，想来今天又走不了了。
墨白现在处于水火兼容的两重天。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男子，但他大部分被白雾所笼罩，只能看见一个人形，证明他不是动物或者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其实我也有悔意，不该这么下去，毕竟是正经的接班人，那是最后一次。”
“我本来想收手了，这是最后一单，马上我就可以离开了，而且还没有人发现。”
“我的计划算得上是天衣无缝，可是最后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毁在你手上，成了这样。”
“你呢？什么损失也没有，我呢？事业尽毁，恶声在外。”
墨白安静的听着，神色淡淡，也没有争辩反驳什么的，因为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没有什么，是天衣无缝的。”
带着感慨，他看着面前的人，又重复了一遍，
“001，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没有什么是绝对完美的，你也一样。”
面前的白雾晃动了几下，那浓郁的白雾像是千年寒潭下永久沉寂的绿水所带来的冰冷和寂灭感，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系统的世界，是很严的。”
001应该是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任何一丁点的违纪都要被关进监狱，那个地方没有信号，没有补给，所有进了那里的，最终都会能量耗尽而死。”
“我一共带了将近百十个宿主，每次都是小小的抽取其中百分之一的积分，他们大多聪明，能力也很强，这一点对他们来说微不足道。可以说，我侥幸存活到现在。”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拿着死工资我根本做不了我喜欢的事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你这里完全失效了。”
他自言自语，自怨自艾，看起来情绪低落，又有些疯狂。
墨白安静的坐在地上看着他，也没有慌乱，只是感到很新奇。
002说过，他们这些有意识有自我的系统，都是经过漫长的岁月演化过来的，百十活五，很残酷。
因此他们最为惜命。不过长时间下去，几千几万年的成长，也会有长歪的情况存在，这时就需要一个特定的处所来监管看着他们。
努力了这么多年，竹篮打水，墨白觉得他挺能理解他的心情的。
奇怪的是，001只是在那里抱怨愤恨，却没有想要伤害他的意思。
“你…不是来找我报仇的吗？”
想了许久没有结果，墨白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决定问问他。
001一脸嫌弃，“我只是想要捞些好处，害人什么的，我还没有做过。”
他不由得点点头，松了口气。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毁了一个有高超作弊能力的天资聪颖的有自我意识的系统罢了。”
墨白：……谁给你的自信？
001慢慢的化成了实体，他盘着腿坐在地上，带着看透一切无可奈何的认命与无奈。
“你我也算有缘，你知不知道为何到现在你和安王，安王和林棠之间没有一点实质性的进展？因为…因为…”
支吾了几次，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说了一句，“可悟不可言说。”
便化作一道白光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五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