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四个世界（完）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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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云离”的神情变了变，有几分强装镇定的感觉。
他皱了皱眉，不赞同道，“说什么呢？”
墨白神色淡淡，沉默了好久。
“我一直很困惑一件事。
有人告诉我说你曾经是他的契约兽，所以愿意为了你，为了我，甘愿牺牲自己。可你只不过万年修为，对于云离十几万年来说，太过微不足道，即使你死，他也无法复活。而且以他的修为怎么会失忆，这是其一。
其二，你刚才的气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你的行为举止，爱好习性，除了性格都几乎与他相同。
其三，第一次见我时，你不知道我的灵力消失了，可你是妖，为何会天界的追溯？”
看着他越来越阴暗的眸子，墨白勾唇一笑，“或者说，我可以理解为，这其实是一魂两身？”
“我该称呼你，九尾？云离？还是天帝？”
面前的人抬起头，入眼是极致的冰冷，却带着几分薄凉。
他挑了挑眉，对他高看了一眼，不禁称赞了几句。
“然后呢？”
没有理会他的威胁，墨白好心情的继续说下去，“你将神魂一分为二，一半为妖，一半为神。之所以这么做，怕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东西。
只不过由于特殊的手段，导致一方出了差错失去了记忆，另一方当然会喜欢上你，毕竟谁不喜欢自己呢？只是以后的行动就要麻烦许多。
知道这件事的人，天界少有，这也是为什么我犯了错，你虽然受了牵连，却仍然没有人敢找茬的缘故。天界那伙人，呵，欺软怕硬。”
许是有些口干舌燥，墨白止住了话语，却目光坚定，不容置喙。
“你终于意识到了，不枉我这么费尽心思的布置。”
那男子带着几分戏谑，像看一件死物般看着他。
“我需要的，是你的愧疚。”
墨白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天界之人，杀伐过重，就会引来天道的监视。凤族曾经多么辉煌，到如今的杳无生机，没人举报是不可能的，他父族认识的人可不是吃素的。
而结果他们也最终全军覆没，只能说明一件事，天界的手已经太长太长了，长到可以干预天道的作为。
后来天界只有他一个人了，九尾和云离这个时候也没有离开，反而以死，换来了他的生。墨白那时候知道真相，愧疚不已，觉得自己拖累了他们，却不知正是这场局的开始。
在妖界，一个杀戮过重的人，若得到受害者的谅解，就会减轻惩罚，天界也是如此。若能得到被害者的愧疚，自然别人就不能说些什么。
他在天道惩处的边缘处找漏洞，想要给自己的行为一个合法的借口。
这些年来，天道为什么斗不过天界，一是因为他们太过死板，一言一行皆按照规定，不按人情，自然就得罪了许多人，为以后的反水埋下祸患。二来，他们玩不过人性，说到底不过是个几千万年不谙世事的少年，哪有这么多花花肠子。
天道也是个机构，也会犯错，只不过他们对待犯错者是一并格杀，谁都不想死，自然要反抗。
人情世故这个万金油到他这里不好使了，谁都会觉得来气。
云离很平静的看着他，嘴角带笑，却没有说什么，他右手执剑，带着毁天灭地不容反抗的态势，向他攻击。
墨白戏耍的看着他，抱着胳膊倚在大殿的白玉石柱上，眼中带有讽刺。
“是该结束了。”
云离愣了愣，却发现自己不能在动弹。
这时候，他发现一道虚无缥缈的人影出现在他身旁。他浑身都被雾气缭绕，迎面就能够感受到那潮湿的水汽，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楚五官，仿佛与天地融在了一起。虽然看起来不起眼，却让人不由自主的心悸。
“天道，天道……这不可能，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云离一脸的不敢置信，拼命的想摆脱桎梏，无济于事。
“你们天界玩人心，就不允许天道进化？你欠的债，该还了。”
他看着毫无反抗之力而被挤压成一团血污，最后连神魂都消散在天地间，再无转世投胎的可能的人，后怕的退了几步。也是，如果天道智商太高，以他这么强的实力，能轻易决定人的生死，就没有人能掌控了。
他看着那团白雾转身，语气温和，“叙公子。多谢。”
他的声音干净清澈，却如高山上的积雪，带着常年不化的极寒。
知道他没有恶意，墨白耸了耸肩，刚想说什么，却也只是抿了抿唇，语气有些低落，“凤族，真的没有了吗？”
虽然他只是一个外来者，但这些年他们的陪伴还是或多或少还是温暖了他的心。
那人一愣，“其实是有的。作为回报，我们可以将叙公子的血脉进行进化，培育出凤族，只不过公子以后可能就是普通人了。”
墨白不太理解，“就是说用我的血脉给予别人，从而让他们进化成凤凰？”
“不是别人，我们可以根据法则，创造出各条件都符合的“假”人，他们身体素质绝佳，却没有意识，不会自主的进行抉择。”
墨白有些不赞同，自我意识没有，不是任由别人控制吗？
“不是，其实就像云离，他是天地星辰所生，也是十万年才生了自我意识，我们不会进行干预的，一切顺其自然。”
不过他看叙白的脸色不太好，觉得自己举的例子可能不太合适。
墨白点点头，带着几分了然。
“可以。”
当他再次醒来，还是在那片丛林之中，林书闻坐在一旁，双眼带着血痕，眼下乌青，看起来很长时间都没有睡了。
看见他动了动，林书闻连忙上前，想扶着他起来，“怎么样，好些了吗？”
墨白看着已经是普通人的身体，沉默了许久，苦涩的笑了笑，没有对上他的目光，只是扶着树站起来，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回去吧。”
自从回到家后，他嗜睡的时间也长了许多，他也没有办法化成原形，整天瘫在床上。不过好在林书闻给别人说自己是他的合租室友，也就没有引来太大的怀疑。
早上。
“叙白，起床了。”
林书闻站在床头，看着用被子蒙住脸的墨白，一脸无奈。
不知道过了多久，墨白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带着几分睡意，呆萌的看着他。
他的呼吸一窒，脸上带着几分薄红。
墨白身穿休闲的居家服，宽松的衣服能看出他清瘦有力的躯干，他一双修长的双腿懒散的伸在床上，他一手拽着被子，暗色的被子衬出了他白皙修长的手指，而他眼神不似往日的清冷，反而带着一丝懵懂。
整个房间整洁干净，带着雨后清冷的幽香。
飘飘欲仙，遗世独立。
他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去洗漱。
吃饭的时候，林书闻说他要去书店买书，以便应付五个月之后的考试。
墨白挑了挑眉。
书店很大，临街，分为上下两层，到处是木质的夹子，透着书籍特有的墨香。琳琅满目的书籍整齐的摆在那里，等待人们的择选。
他的对面是一家饭店，正值饭点，不时的飘来勾人的气息。
但是书店人不多，大部分都是学生。
看着林书闻去挑选书籍，墨白闲来无事，觉得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便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不久，他抬头，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却正好与一个打扮可爱的女孩子对视。
空气沉默了一秒钟。
“对不起对不起。”那个女孩后退几步，连连鞠躬，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墨白看着她的手机，好脾气的笑了笑。
“无妨。”
看着那个女孩子离开，兴奋的声音还在空中回响，听力极佳的墨白自然听的真切。
“小黎，你猜我在书店看到了什么，帅哥帅哥啊，啊啊啊啊，好帅啊！”
“他好温柔啊，刚才我偷拍被发现，他也没有责怪，我现在发给你发给你啊。”
墨白摸了摸鼻子，摇了摇头，转身看着五六个拍照的女孩子，嘴角一抽。
林书闻这时候挑好书了，他从楼上下来，抱着书走到墨白前面，很开心的看着他，“我好了。”
“啊啊啊”
一旁的女孩子相互推搡着，小声尖叫。
他一脸莫名的看着他们，带着几分不解。
其中一个女孩子，在伙伴的催促下，大胆的走到他们前面，脸色薄红，“那个，你们是情侣关系吗？”
二脸懵逼。
墨白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眸色微冷。
“你们误会了，我们是……朋友朋友。”
旁边的人都是一脸都懂都懂的神情。
眼看周围的人投来了好奇的目光，身边人散发着越来越冷的气息，林书闻面色一僵，拉着他离开。
走到路上，林书闻一直在想她们的话，他不时偷偷的抬眼看着一旁的男子。
墨白神色淡淡，有几分漠不关心，并没有把他们的话放心上。
他有些失望。
日子如常。
今天下午，天气阴沉，闷热。
墨白关掉手机，看着正在吃面的林书闻，“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雷雨，就不要出去了。”
他点点头，刷完碗后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这时候，墨白发现天道站在墙边，手上托着一个小小的金团。
墨白仔细辨认，感受着它身上熟悉的气息，看着他稚嫩好奇的打量着他，目光不由得柔和了几分，觉得亲切许多。
这正好撞进林书闻的眼中。
他看见那个人，神情柔和，带着几分笑意，仿佛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他看着前方，什么也没有，可他一向相信自己的感觉。
他看到了什么？这么开心？
林书闻内心艰涩，闷闷的，一想到最终他还是要离开，这一切不过是暂时的，就觉得内心悲伤的无法呼吸。
他站起身，不出意外的看见墨白询问的目光。
他看着他，神情专注，仿佛将他放在了至关重要的位置。
他扯了扯嘴角，都是假的，正想说什么。
突然，停电了。
二人皆愣住了。
这时，物业在楼下吆喝，大意是由于雷雨天气，线路老化，正在找人抢修，带来不便请谅解。
林书闻松了口气，便看见天边划过一道闪电，仿佛破开了云雾般，照亮了半边的云层，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继而暴雨夹杂着狂风呼啸而来，窗户上很快就被雨水冲刷，出现了不同的水痕。
他手脚冰凉。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最怕的就是雷雨天。因为他小时候曾经和伙伴去野外玩的时候，不幸走失，那时候下着瓢泼大雨，电闪雷鸣，人们好久才找到浑身淋湿哭哑的他。
后来这就成了他的噩梦，雷雨天他从来没有睡过觉。
墨白走到每个房间检查窗户是否关好，当他看向林书闻准备让他休息的时候，在神经大条也觉得身边的人有些不对劲。
“叙白，叙白……”
看着身边抱着头屈膝坐在沙发上，眼神惊恐，口中无意识的低喃的人，即使知道他从小就没有安全感，但看到这幅景象，墨白还是有些心疼。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几分安抚的意味。
他没有理他，把自己缩成一团，双手死死的抓住床单，“你不要离开我，不要……好不好？”
墨白坐在沙发旁，叹了口气，将他的手指小心的一点一点掰开，握住，回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在。”
“我不会再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四个世界（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