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拈花看霞晖（四） ...
-
11
只见那朵海棠在风中凌乱飞舞着，花瓣间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在朦胧的树影中极为耀眼，他从未见过这般美的海棠，那或许是北斗仙尊特有的标志吧。顶端是粉红的，而越到里面越淡，踏仙君看得入了迷，每次一见到海棠，心中总有种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感觉，和楚晚宁一般，手中的酒还未沾唇，但心早就热了。
“海棠......”踏仙君嘴里轻轻喃着二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激动，却是被什么压制住了。他不敢去接下那朵海棠，觉得那朵海棠洁白无比，自己是肮脏的，他怕玷污了他。
一旁的糕霸天不明所以，望着在神游的踏仙君，喊道：“帝君，泥......泥怎么不接住楚宗师滴海棠？”
踏仙君才被糕霸天这一喊回过神来，恍然间发现自己神游了，只回应了糕霸天一声“哦”，便双手将那朵海棠托在自己手里，生怕它飞走。
踏仙君的目光黯然，他看着手心里的海棠，指尖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拨开这合拢的花瓣，每拨开一瓣，心里的惭愧又会加重一分，看着粉嫩的海棠在掌心中盛开着，楚晚宁的声音也愈发明亮，流淌在踏仙君的耳边，声音倒是如春风般轻柔。
他想，好久没有人这么温柔地和他说过话了。
前世的巫山殿内，座下的奴仆自然都是对他畏惧万分，他早已厌倦了这种语调，以前，也有人会这么抱着他，哼着小曲儿让他睡去，心里那种无比踏实的感觉，他从未体验过。
可是再也没有了。
那时他在皑皑白雪中，身体已经直不起来了，漫天飞舞的大雪很快就会淹没了他的喊声，他已经没有任何愿望了，他只想和娘亲圆聚，他想有个家......
后来，他遇见了一个人。只是他很笨，他不会把自己对墨燃的好说出来，只会埋藏在心底；他很傻，他怕墨燃不喜欢他，想说出口的话一直不敢说。娘亲走后，没有人再对他这么好过，他是世间最炽热的一捧火，也是黑暗里冉冉升起的最后一捧火，未曾想，前世今生，那人都栽在了自己手里。
娘亲教过他，要报恩，不要寻仇。
他说，念善吧，不要存恶。
可是他做不到。他堂堂踏仙帝君，都做了些什么？
他不敢再想，自己从前都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他想重见光明的，但是黑暗里的魔爪又一次又一次地把他拽下深渊。
他想说，师尊，对不起。
这句道歉，还来得及吗？
12
“帝君？帝君帝君！泥怎么辽？没事叭！”
一道喊声把踏仙君的意识拉回了现实，他看着糕霸天，脸上还泛着方才的茫然，平缓道：“......本座无事。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罢了。”
糕霸天吐出了一口气，道：“那就豪，窝还以为帝君泥撒啦......”
“你刚刚，”踏仙君猛地转过头来，沉着脸，一字一顿地问：“说、什、么？”
糕霸天脸色骤变，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连忙摇头。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哒帝君你别生气我我我是我的错别杀我！！”
“......”我有这么吓人吗？
糕霸天抬头望着一语不发的踏仙君，指了指他手里的海棠，示意让踏仙君听听楚晚宁都说了些什么。
花瓣随着踏仙君的意念渐渐盛开，幽幽地传出了里面的人声。
“墨燃，你怎么还没回来......咳咳......我、我方才在藏书房里发现了个盒子，你是不是进去了......咳咳咳......我试着用海棠传音给你，你、你收到了吗？”
楚晚宁的声音断断续续，似是病情愈发严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拈花看霞晖（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