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凉残真

18、梦见

　　不，王衡就是王衡。

　　撤走前一天，所有人都准备好离开，唯有王衡不知道这件事。
　　王溪把他喊来屋子里，看着大男孩满怀笑意进入时，她站起身抱住。王衡眨眼感到惊奇，姐姐怎么主动了呢？“维塔莎长官，你把我叫来这是做什么？”
　　王溪松开王衡，她走到桌子前，拿起酒壶倒进两个小酒杯，“我们来喝交杯酒好不好？”
　　“好！”
　　今天的王溪穿了一件洁白色长裙，嘴唇抹上暗红，在蜡烛照耀下闪烁着光泽，美得动人，王衡看着入迷。王溪凝望王衡俊俏的脸庞冁然而笑，两人挽着手，一同饮尽酒，王衡不懂，但不问，王溪怎么做都是对的。
　　“我要你每晚看到繁星时都会想起我。”
　　王溪趁王衡熟睡，提起行李箱悄悄地离开。

　　机场。
　　斯拉瓦接过王溪的行李箱，放置好后为她披上一件风衣。斯拉瓦见王溪面无表情，压低声音问：“维塔莎长官，您怎么知道上级让我们撤离？”
　　“直觉罢了。”
　　“那回国之后，您要继续担任蓝鲸的长官吗？”
　　“我不知道。”
　　回到毛熊，没有王衡陪伴的日子，王溪过得十分痛苦，原以为会不在意，不在乎这段感情，不料离开后，却无比疼痛，仿佛有无数蚂蚁啃咬自己的心脏。

　　一个月后。
　　“呕——”
　　王溪趴在洗手池上干呕起来，她抚摸自己的腹部，惊讶地瞪大双眼，不会吧……不会吧……
　　“维塔莎长官！你怎么了？”
　　斯拉瓦注意到王溪不对劲，急忙跟了进来。王溪靠在墙壁那儿，她苦笑说：“斯拉瓦……我可能要选择退伍了。”
　　斯拉瓦皱眉，问：“为什么？”
　　王溪脸上出现一抹淡淡的忧伤，她用手臂枕住自己的眼睛说：“我可能怀孕了。”
　　斯拉瓦出奇地淡定，他问：“谁的孩子？”
　　“弗拉基米尔的孩子。”
　　斯拉瓦不再说话，转身默默离开，只留王溪一人在洗手间里发呆。
　　在检测出自己怀孕后，王溪果断选择退伍，上级担心她突然出国离开，并派人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就连家人们也要监视着，王溪并不在意，她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待着。
　　王溪母亲见她发愁，出声问她：“我的孩子，你怎么了吗？是工作上出了问题吗？”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什么时候一家人能平安回国。”
　　王溪母亲和王溪坐在屋檐下，细数着眼前飘落的树叶，听着风拂过的声音，王溪想起王衡，自从捡他回来后，特别黏自己，给她捶背，给她做饭，给她过生日……不知道王衡现在忘了自己，找个好的归宿呢？
　　王溪母亲眼神落寞，黑发中掺杂少许白丝，她缓缓说：“回国……这好像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
　　“我们一定会回去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肚子越来越大，王溪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搬出去养胎，她没有雇佣保姆照顾自己，一个人也能照顾好。
　　那年春天，王溪诞下一对龙凤胎，男孩名叫“王澜清”，女孩名叫“王清妍”。
　　斯拉瓦得知此事，带了一封信前往医院，亲手交给王溪。“这封信寄来的时间是你退伍那段期间，我没有给你，只是因为寄信人是王衡，我害怕你会不顾阻拦回去找他。”
　　“嗯……”
　　王溪脸色苍白，虚弱地接过信封，拆开查看。

　　亲爱的维塔莎长官：

　　您近来可好？
　　得知你们撤走，我每天过得痛不欲生，无奈关系交恶，但愿我和您关系照旧。
　　最后只想说：姐姐，我想你了。

　　爱您的弗拉基米尔

　　王溪失笑，这个臭小子写信不按正规格式写。
　　“斯拉瓦，帮我寄一封信吧。”
　　“好。”
　　斯拉瓦看到王溪脸庞重现笑容，虽说内心有多么难过，但只要王溪开心就好。

　　王溪写的信送到王衡手上，已经过去半年，王衡几乎快要忘记远在异国的王溪，同事们极力撮合他和一个女同事，毕竟也老大不小了，该成一个家。
　　“嗯？我的信吗？”
　　王衡眉目清秀，高大的身材和满腹经纶深受女孩子们欢迎，听说是单身，让自己父母前去撮合他俩。

　　写给弗拉基米尔·维塔莎的一封信：

　　说了多少次，要按规格写信了？算了，那也只是方便写辞职信给上司。
　　刚离开那段时间，我发现我怀孕了，于是决定离开部队。我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离开你后我想你的心愈发强烈，或许是报复我当初没能珍惜你。
　　生了一对龙凤胎，哥哥叫王澜清，妹妹叫王清妍。
　　澜清，指清澄如水，第一眼见到浑身带血的你，令我想要带你回家的原因，是你的眼眸清澈干净。可是呢，哥哥爱哭，真是的，不知道像谁。
　　妹妹清妍，寓意美好，愿我们分道扬镳后各有千秋。
　　愿盛世繁荣，愿海晏河清。

　　王溪

　　读完这封信，王衡热泪盈眶，他小心翼翼折叠收进口袋里，喃喃自语道：“维塔莎长官……王溪……原来你叫王溪……我好不容易快要忘掉你……为什么要再次闯入我的世界里？”
　　王衡跪在地上捂住脸失声痛哭，他和王溪还有两个孩子，为什么他不能及时守护在王溪身边？
　　为什么要让王溪承受这般痛苦？
　　“姐姐……等我……”
　　再过几年，王衡那边会迎来一段黑暗的时光，王溪很担心他会不会熬过去那十年，他还没见过自己那两个孩子呢。
　　王溪这边也好不了哪里去，局势动荡不安，叶弗洛部长难逃一死，古里亚顺利上位。斯拉瓦不慎牵连其中，在被击杀前一天，他找到王溪，哪顾得上之前的仇恨，眼里只剩下爱慕与悲伤，他抚摸王溪的脸颊说：“维塔莎……维塔莎长官……您的直觉真是太准了……”
　　“嗯。”
　　王溪淡然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觉得他苍老了许多。斯拉瓦站起身，走到门口前苦笑说：“维塔莎长官，我爱您。”
　　“祝你好运。”
　　短短的四句话，斯拉瓦早已心满意足，此刻他只想远离王溪，绝对不能再让王溪卷入其中。
　　他已经没有未来了。

　　没有人顾得上监视王溪一家人，于是一家子人收拾好行李连夜买机票飞往龙国。
　　比王溪预计中的时间要早四年。
　　正好国内局势稳定下来，不少人才遭受迫害，王溪带着两个孩子按照之前信封寄的地址前去寻找王衡。当得知王衡早已离开时，王溪立即想起一个地址匆匆赶往，王澜清和王清妍不理解母亲的做法，但还是紧跟其后。

　　来到梦境第32年。
　　王溪都快年逾半百，王衡也才到不惑之年。
　　王衡熬过那艰苦的十年，现在变卖王溪名下一栋房屋，经营着一家小公司。当王衡看到王溪，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维塔莎长官？！”
　　王溪轻笑，“怎么？认不出我了？”
　　王衡惊讶地合不拢嘴，王溪的模样没有多大变化，仍然是刚离开她的模样，哪看得出她年逾半百，就像处于桃李年华的女孩。王衡变化最大，哪还是当初那个活泼开朗的大男孩，现在已经成为一个成熟具有魅力的男性。
　　王衡一把抱起王溪，他声音沙哑，说：“我好想你……”两个孩子自觉离开，17年未见，肯定有很多话要跟彼此说。“我可是为姐姐你守寡呢……要怎么补偿我？”
　　“补偿？卖我房子，你好意思吗？”
　　王溪拉扯王衡的领带，气呼呼地说道。两人现在在办公室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气息。王溪坐在办公桌上，王衡站在自己面前，于是乎用双腿夹住他的身子，王衡失笑，“姐姐怎么都不想我呢？”
　　“因为你还活着呀。”
　　王衡俯身亲吻王溪，两人相拥相吻，离别17年，等待17年，终于等到对方了。

　　秋风瑟瑟，王衡买下了与王溪初次相识的地方，布置一下当做婚礼会场，只为补一场迟来的婚礼，但只有新郎与新娘两人。王衡身着西装，单膝下跪展现出一枚蓝色宝石戒指，眼含笑意，说：“亲爱的维塔莎长官，您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我的弗拉基米尔。”
　　王溪身着一袭白纱，她伸出左手，王衡轻轻为她戴上。
　　仿佛间，王溪回到训练基地里，年轻的王衡正笑着问自己何时训练，斯拉瓦捧着一束鲜花靠在花楸树那儿，掏出怀表似乎在等谁，原本有说有笑的队员们看到她时，赶忙排成一队从面前走过。
　　夕阳染红天空，凉风吹来，弄得树叶沙沙作响。王溪张开双臂，闭眼感受这个宁静的时刻。这32年，过得也太不顺心了。王溪薄唇轻启，“王衡，这辈子还有多久啊……”
　　王衡诚恳地回答她：“下辈子我还会是你的。”

　　走过战争，终于迎来悠闲时刻。

　　王溪忽然能明白教科书上的内容意义了，原来为他人负重前行，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值得万人歌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