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凉残真

14、梦见

　　“请相信今日的我并非明日的你。”
　　“请让那抹红色永不熄灭。”
　　“亲爱的达瓦里希。”

　　胜利的号角响彻在满目疮痍的土地之上，乌云消散，人们颤巍巍站起身，脸颊上的鲜血与黑灰混合，看不清此刻的模样。阳光照射在大地上，每个人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他们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好似在触碰希望。
　　“我们胜利了！”

　　王溪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草丛上，军装破烂不堪，还带有鲜血，不知道是谁的。
　　“嘶……”
　　王溪坐直身体，她抱着自己双腿，迷茫看着前方，她还记得上个梦境发生的事，难道要找一个人过一辈子才能换梦境吗？
　　那这里是哪里？

　　“找到你了，维塔莎长官。”
　　五六个白人身着军装走向前，为首的男人弯腰伸出手，王溪愣了下，牵着他的手站起来。“你们是谁？”
　　“我是斯拉瓦，维塔莎长官您这是受伤了吗？”斯拉瓦长得很好看，五官深邃而立体，那对锋利的眼眸暗藏一抹戾气，可惜保质期短，老的快。斯拉瓦靠近王溪，王溪才发现自己才到他的胸膛处。“让我摸摸你的额头。”
　　斯拉瓦的手纤细白皙，触碰到王溪的额头，她感受到一股冰凉。
　　他的手好冷。

　　王溪抓住他的手，斯拉瓦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嘴角微微上扬，他握了下王溪的手然后松开。“维塔莎长官，我们该回部队里了。”
　　“嗯。”
　　王溪发现她与斯拉瓦肩并肩走在一起时，队员们都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王溪不解，也不敢出声问斯拉瓦。走到一间小屋前，斯拉瓦停下，为王溪打开房门，微笑说：“维塔莎长官，这里就是您的住所，等会我派医生来为您治疗。”
　　“嗯……”
　　王溪本想拒绝，可看到斯拉瓦那对冷眸，抿唇走进房间，殊不知斯拉瓦朝她背影露出不屑的笑容，伸出手关上了门。
　　“嘭。”

　　作战指挥室。
　　“嗯？维塔莎失忆了？”
　　“是的。”斯拉瓦站在办公桌前向一位白发苍苍，面容严肃的男人讲述事情经过，男人是某防部部长，古里亚。“维塔莎这个女人最为狡猾，既然能在朱鹮的一个团的追击中还能活下来，定是使了什么手段。”
　　古里亚摇头，说：“不，我得到情报，那个团已经全军覆没。”
　　“全军覆没？”
　　斯拉瓦皱眉，王溪竟然有如此本事，那为何之前不愿意跟洛夫娜交换作战，使得洛夫娜丧命于朱鹮轰炸，而王溪却一次次幸存下来，真是该死的女人拥有如此好的运气。
　　“维塔莎在没失忆前可是一个随时准备爆炸的定时炸弹，但现在她失忆了，对于我们来说是件好事，完全驯服她，让她成为最锋利的刀刃，去刺破妨碍我们的人。”
　　斯拉瓦沉下脸，明显对古里亚说的话不满，但又没有办法去解决王溪的事情，也只能先暂时与王溪交好。

　　王溪坐在床边，忽然肚子传来一阵响声，脑子告诉她，饭点到了。
　　“维塔莎长官，你要去哪？”刚走出门不久，就有不少人拦住自己的去路。王溪皱眉，对方感觉到她的不满，开口解释道：“您受伤需要等医生过来。”
　　“我饿了，需要吃饭。”
　　“可是司令说……”
　　“难道医生来就会看到我饿死的惨况？”
　　队员们不好阻拦，只能跟随其后，防止失忆的王溪出什么幺蛾子。
　　斯拉瓦出办公室，在得知王溪出房间，便赶紧前去寻找，发现王溪正在烤鸡，旁边还有一地羽毛。斯拉瓦收起戾气，他笑问：“维塔莎长官，你这是在做什么？”
　　王溪坦言道：“我饿了。”
　　斯拉瓦无奈一笑，他找了个空位坐下，观察王溪烤鸡时的样子，失忆的王溪完全没有一点杀伤力。想起洛夫娜，斯拉瓦面露悲痛，随之被阴狠掩盖，不可小觑现在的王溪，虽然表露人畜无害的样子，但也不知道她是否在扮猪吃虎。
　　小心为妙才好。

　　“维塔莎长官，最近需要多加小心，不要到处乱跑。”
　　“嗯，你要吃个鸡腿吗？这里的肉最嫩了，虽然有的人不爱吃这个部分。”斯拉瓦还没说完，王溪扯了一个鸡腿递给他，斯拉瓦愣住，没有接过鸡腿。王溪撇嘴，收回鸡腿自己啃，“要是害怕我下毒，你就别吃了。”
　　“我不饿。”
　　“嗯。”
　　王溪吃完一只鸡猴，感到饱腹，起身便想随便走动，斯拉瓦让队员们回到各自工位岗位上，而他亲自跟着王溪。斯拉瓦温声提醒：“维塔莎长官，天色快黑了，附近是树林，有凶狠的野兽出没。”
　　“我为什么要怕？”
　　斯拉瓦顿时无语，王溪的性子依旧没变。
　　日落余晖撒下人间，星野跌跌撞撞穿梭在云隙中，晚霞此时美得犹如火焰燃烧天空，两人走在路上，晚霞将身影拉长，斯拉瓦注视王溪的背影，神色平淡，弄不清自己心理状态，也许是在感叹在安宁的时刻中并非一人在看日落。
　　“维塔莎长官，您还记得洛夫娜吗？”
　　斯拉瓦将憋了许久的话说出，王溪垂眸思考片刻，摇了摇头回答他：“不知道。若是你认识，那就请替我好好记得她。”
　　斯拉瓦现在难受至极，听到王溪这个回答快要呼吸不过来，他双眼布满血丝，一脸愤恨地说：“如果你很爱的一个人死了，维塔莎长官，您该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都已经死了。”
　　斯拉瓦面如死灰，他可真是只可怜虫，竟然还会抱有小孩子的幻想，企图让这位高高在上的长官有一份怜悯之心。

　　他们来到一个村庄，这里瓦砾遍地，狼藉不堪。妇女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坐在死去丈夫身旁失声痛哭，老人手持拐杖颤巍巍走出屋子，王溪看见老人断了一只手臂，血肉模糊，十分可怕。找不着父母的小孩瘫坐在泥土上嚎啕大哭，王溪诧异，朱鹮那边不是无条件投降了吗？
　　王溪皱眉，她找到一个陷入悲痛之情的中年妇女，出声询问：“请问你们怎么了？”
　　“是熊子！”
　　“大人啊！我们刚才被一群土匪洗劫了！男人们为了反抗，惨遭土匪毒手！”
　　“……”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听得斯拉瓦有些混乱，但王溪弄清楚这是土匪洗劫村庄，而不是朱鹮继续作怪。王溪扯了扯嗓子，大声说：“乡亲父老们放心！一定会让土匪们不得好死！”
　　“呜呜呜——”
　　斯拉瓦脸色阴沉，他没想到王溪会去插手这件事，难道悲悯之心大爆发了？
　　斯拉瓦拉扯王溪的衣袖，说：“这件事让他们的人处理就行，再过不久我们得回国。”
　　“为什么要回国？小飄子他们还在啊！”
　　“是啊！是啊！”
　　“为什么要走？难道要看着我们死吗？”
　　“……”
　　王溪出声解释：“不是，朱鹮他们投降了。”朱鹮投降是一件令人振奋的事情，但村庄被洗劫，男人们死的死，伤的伤，很难开心的起来。
　　女孩弱弱地问：“那土匪怎么办……”
　　“会解决的。”
　　安抚好村民后，王溪和斯拉瓦去村庄内逛了一圈，凄凉的场景使王溪恨不得将土匪们撕得粉碎，敌人投降了，但仍有歹人对那些无辜百姓们动手，害得有不少孩子无家可归，愤恨不已。

　　“姐姐……你能收留我么？我的爹娘都死了，只剩我一个人了……”
　　小男孩狼狈朝王溪跑来，他看着自己肮脏的小手，用裤子努力擦拭干净，然后再拉扯王溪的衣袖。王溪顿住，这个小男孩全身脏兮兮的，她都不知道养不养得活自己，还要去承担照顾一个孩子。
　　如果不收留的话，小男孩迟早会饿死在街头，道德上会谴责自己。
　　斯拉瓦出声拒绝：“不行，你在部队里就是拖油瓶的存在。”
　　小男孩顿时慌了，他当即跪下抱住王溪的大腿哭喊道：“姐姐！我愿意做你做牛做马！求求你了！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让他做自己的利剑。

　　王溪脑海突然浮现这句话，她沉思许久，拉起小男孩，蹲下身与他平视，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顿时不知所措，“不知道……爹娘都喊我二娃子……今年是出生第八个年头。”王溪嘴角抽动，她怎么感觉系统错乱，今年是出声第八个年头是咩意思？
　　“嗯，你得好好学习，我可不养废人的。”
　　如果按上个梦境来说，王溪应该才十五岁。
　　“是！！！”
　　小男孩手舞足蹈表达自己的激动，斯拉瓦撇嘴，没有出声阻止王溪。像他们这样的人，不应该有挂念的人和事物，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缘边，不知道何时会陷入死亡困境。
　　斯拉瓦看眼小男孩，无奈叹了口气。
　　“维塔莎长官，我们该回去了。”

　　“那，姐姐，我叫什么名字？”
　　“弗拉基米尔·维塔莎。”王溪继续说：“王衡，王权衡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