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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事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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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下的黄昏,树叶萧条落下
江蓠秋后院中,古老的紫藤椅上,临渊躺在上面,手一下下的敲打着藤制的手柄,
“没了人的江蓠秋,还有什么存在的意呢。”
临渊的眼神黯淡下去,好似落入了可怕的深渊,顾长笙踱步走进来,轻轻关上了江蓠秋的门,一只手搭在临渊肩膀上,
“都二百多岁的人了,怎么这么颓废。”
临渊一声不吭,只是低着头,披散着头发,皮肤依旧雪白,手指纤细,整个人瘫在藤椅上,院子里的花草也许久无人打理了,像主人一样无精打采,一片衰;败的景象。
“你这那也一个宗主的样子?为了他你连宗都不要了?”
“圣医说了,他总会醒过来是,可能是几十年,甚至几百年,”
顾长笙顿了顿,又说,
“他应该不想看见你这个样子,变得一无是处。”
过了一会儿,,临渊还没有一点反应,顾长笙踢了踢他的腿,说
“连头发都不束起来,整天酗酒算什么样子?梦生山的花酒都快被你一个人承包了!”
临渊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反正又不是他给我束发”转眼又看向别处。
顾长笙见此状,想扬起折扇打他,正要挥手间,他身旁走进一个青年身形的人拦住了他。
“阿褚,你别挡着,小心我连你一起打。”
褚掷并不放手,眼神死死的盯着顾长笙,隐忍又无奈,谁让他是宗主。
“阿褚”
声音略显温柔,褚掷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波澜,随即恢复平静,但还是先前那般坚硬。抢过他手中的扇子,放在背后,不让他拿去。
“阿褚,你吃里爬外了啊,你怎么管起他来了?”
顾长笙微微皱眉,想继续责备褚掷,又一副不忍心的样子,褚掷认错很快,也很诚恳,
“我永远忠于你。”
临渊实在看不下去了,翻身起来,酒壶放在一边,
“你们先回去吧,我去看看师兄。”
“喂,你真没事了吧,没事我们走了啊。”
江蓠秋是梦生山主殿后的住处,此时临渊刚刚继了宗主的位子,各大派都派人来送了礼,一些丹药,剑谱,有的送了上好玄铁打造的武器,都被临渊随便摆在一个角落里,门外派了几个弟子守着。
苜苍山跟梦生山交情最好,顾长笙更是跟临渊从小玩到大,此时顾长笙借给他送东西来看他,梦生山的弟子们基本上都认识顾长笙,他只需要打过招呼,不需要传话便可进入。
顾长笙也不顾临渊回答了,拽着褚掷就走了,他知道自己留下来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临渊回头对门外一个弟子说
“回头把各大派送来的东西都还回去吧,我不想欠人情。”
“是,宗主。”
门外弟子应道。
江蓠秋主殿是议事用的,从边上的一个门绕到后山,就是弟子们住的地方。
临渊绕过一条条走廊,轻车熟路来到一个房间前,轻轻推门进去。
放眼望去,只有一些简单的布置,中间有一张青色的床,床上躺着一个人,正是临渊的师兄——余风溟。
此时他双眼闭合,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血色,仔细看发现,在他的头上贴着一个淡黄色的符,似有似无的样子,
“该给还生符注法力了。”
临渊动作轻柔,指尖轻轻触碰符纸,一股淡蓝色的灵力缓缓注入到黄符中,原本近乎透明的还生符变得实起来,颜色也变回最初的鹅黄色。
末了,临渊收回来手,,温柔的看着他,保持这个姿势不动。
半晌,临渊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轻轻的笑了,他替余风溟掖好被角,检查了门口等结界,轻轻出了门,他的师兄,不容有人记窥。
那天就跟梦一样,明明在同一个地方,却又完全不同。
那日江蓠秋霜水刚下,紫檀香气未尽,临渊蓦然见好像又看见了那天的余风溟,伤痕累累。在他印象里余风溟似乎一直是孤高自傲的人,临渊也一直不喜欢余风溟,因为他对别人都是翩翩有礼,可偏对上他,就是一副傲世一切的样子,况且临渊性格也很高傲,,一山不容二虎,或许就像这样吧。
谁也没有料到,只不过是弟子简单点口角纠纷,竟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巫衔殿会真的来攻打梦生山,以往这两派都井水不犯河水,虽不是很好的交情,但也不会坏到这种地步。
那一战,死伤了多少人临渊不清楚,只知道下山的路上都是血水,尸体堆积在,山路旁的小道上。
临渊焦急的寻找临柚的身影,钱日他下山迎战,直到今天都没有回来,到了傍晚也只有他的师兄余风溟回来了,他拖着浮华间回来的,临渊老远就看到他了,那剑,他又怎会不认得?那是临柚奖给余风溟的,他当时也在,羡慕的牙根痒痒,余风溟也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接过剑就走了。
那剑明明是临柚准备给他的生辰礼物,从轩尘长老那里讨到的宝贝,怎想到中途转手给了余风溟,临渊暗暗不满,却也只能是无能为力,气得吵吵嚷嚷,
临柚说:“干什么?哪有少宗主的样子?风溟下山除了祸害一方的宿妖,那妖少说也吃了几十户人了,渊儿,你应当知些轻重!”
临渊自此就看余风溟不对眼了,在旁人眼中就是有他没我,有我没他的一副景象。
余风溟见了临渊,一切照旧,叫他师弟,临渊却老是一副恨恨不满的样子,带着书童头也不回就走了,留余风溟一人在原地沉思,
“我哪里得罪他了吗?”
回过头来,临渊,踉跄的跑过去抓住他,两眼因为几天没睡好觉变得通红,
问:“我父亲呢?他人呢!”
余风溟声音沙哑,偏过头,说:“师傅他……”
临渊似乎猜到了什么,不太敢往这方面想,愣在原地。
“是你做了什么吗?!”
临渊声音颤抖着:“为什么?你身上有父亲灵核的气息?!”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没有。”
余风溟神色黯淡,不愿再回忆,眉目间多了几分犹豫,临柚最后还是不让他告诉临渊真像,所以他也不想回答。
临渊一个踉跄,被余风溟扶住,
“只有你一个人回来,莫非……他们都已经……”
临渊已经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余风溟说:“如果我不这么做,宗门内剩余的人包括你,也会死。”
临渊发疯似的把余风溟抵在路旁的树上,眼角越发变红,声音低哑又有些泣不成声,
“你凭什么……”
“凭什么替他做主?你担得起吗?!”
余风溟发尖上滴着血,一滴滴淌下来,落在胳膊上,地上,束发也因为打斗散了一半,满眼血丝,满是疲惫,嘴角也有不明显的血迹。
临渊三年前中了寒毒,每月都用丹药压制毒性,此毒只能抑制,至今没有找到根治的办法。
此时寒毒隐隐发作,临渊渐渐有些体力不支,本能头重脚轻,失力向余风溟靠去,撑在树干上的手也慢慢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