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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阿拉神丁前传 讲故事 ...

  •   老倪陈氏集团的总部楼下车库,地上,都是烟头…

      电梯门开,一个女孩亲亲热热的挽着一个中年男子的手臂走了出来。女孩肤白胜雪,眉宇舒散,虽然年纪不大,穿着很是讲究,举止之间的高贵感浑然天成。两人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穿着很office lady 的女士,看起来应该是这栋楼里面的员工,红唇卷发,很是美艳,一直和两人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老倪赶紧走上前,拦住了三人的去路。

      中年男子吃惊的看着老倪:“是你,倪警官,我说过了,我不希望你去打扰檀檀,不会同意你去看她。你怎么还跑到车库堵我来了。”

      老倪注意到少女眉宇不易察觉的微颦了一下。

      老倪说:“不好意思,陈总,我今天是想来借你家二千金半个小时,我有些私人问题,想问问她。第一,会在陈总视线范围内;第二,我保证只要半个小时。我绝没有恶意。”

      “不是,你和我家湘湘能有什么……”中年男子尽量维持着风度,还是有些控制不住的肝火。但是他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完,身边的少女却轻声打断了他。

      “爸爸,没事的,就楼上的咖啡店吧。这个叔叔不是说了吗,就半小时,没关系的。”陈湘对着父亲展开笑颜,声音也是甜甜的。

      “好吧,看到你现在这样乖巧,爸心里说不出的安慰。”中年男子微笑着拍拍身旁少女的手臂。

      少女笑起来更甜了,两个小梨涡荡漾开来。

      少女微笑的看着玻璃窗外父亲的车,他知道父亲也在车里看着她这边,端起手里的咖啡,轻轻的缀了一口:“倪警官,尝尝,这里的手冲咖啡很不错。咖啡豆都是巴西进口的,要不要也试试?”

      “不用了,我看有猫山王甜品,就点了一份。人老了,喜欢吃甜的,太苦的东西,不喜欢。”

      这个时候,刚好服务生把榴莲端上来,少女皱眉,并没有掩饰自己的嫌恶。

      “倪警官,您还有二十八分钟。”少女指了指手腕上精致的腕表。

      “我之前听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阿拉神丁的故事。可是后来,那个说故事的人,说她失去了她的阿拉神丁,自此,我再也没能见到她。我想知道知道这个故事的后续。”老倪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少女。他记忆里的一个女孩的身影,和眼前的女孩时而重合在一起。两个人五官长得真的很像,但是似乎哪里又完全不像。

      少女浅浅笑道:“那为什么倪警官就觉得我是知道的呢?”

      “其实我也只是想撞撞运气。”老倪苦笑。

      少女站起身,继续笑着说:“不好意思啊倪警官,我不知道这个故事,爱莫能助。”

      眼看着少女就要走,老倪突然说:“听说你从小跟着父亲在国外带了几年,美式英语口音纯正,不像在国内上学的孩子,学的再好,也没有那个味道。不知道可否帮我用英文帮我问问那个外国的服务生,给我来一杯口感更适合老人家的咖啡来?”

      女孩继续微笑,只是笑容停在了嘴边,她琉璃一样的眼睛里,一抹和她外形不协调的狠戾转瞬即逝。

      女孩又戴着笑容坐回座位:“好啊,我是不知道这个故事的。不过我最会编故事。倪……阿不,您已经退下来很久了吧,不该再那样称呼您。倪叔叔,叔叔如果想听故事的话,我可以给你现编,叔叔想听什么样的故事呢?”

      “我想听一个关于阿拉神丁的故事。”

      女孩又缀了一口咖啡,优雅极了:“阿拉神丁?好,那就阿拉神丁。

      “从前,有一对姐妹,因为父母离异,本来好像连体婴儿一样的姐妹俩被迫分开了十年,没有再见面。妹妹跟了父亲,父亲从公职离开,商海创业,变得非常有钱。而姐姐,一开始,跟着母亲,很开心,可是后来,日子变得很艰难。他们很穷,母亲学历很低,只有给人家酒店打扫卫生,洗厕所赚的辛苦钱,而且又忙又累,没有多少时间照顾姐姐。姐姐像个寄放的包裹一样,东家放半天,西家托半天,饥一顿饱一顿。不过这也没关系,只要能和母亲一起,姐姐都是感觉很开心。她很努力做个乖巧的孩子,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洗衣服做饭拖地,虽然长得很好看,可是一双手,又粗又糙;家里的洗衣机总是坏,又没有钱买,冬天甚至还会生出冻疮。即便是这样,好的日子也没持续多久。

      转折点在她七岁那年,那天下着暴雨,因为妈妈没有办法来接她,她也没有带伞。她等啊等,雨就是不停。那天的雨,可真大啊。她一路淋着回家,像只落汤鸡一样。家里没人,她自己烧水,水倒了,一双大腿烫的都是水泡,夜里开始发烧,说胡话,叫妈妈。母亲那天夜里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回来,回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您知道卖火柴的小女孩吗,她就像那个小女孩一样,在绝望中,等啊等,等待着生命,一点点在眼前消逝……

      后来,屋里突然闯进来了一个人,他抱着自己,开着他的出租车,一路把半条命的自己送到了最近的医院抢救,她才活下来。这个人后来,成了她的继父。

      这个人,像一道光,照进了她的世界。那段时间,继父和母亲结婚了,继续是开出租车的,家里的生活来源有了保障。继父和母亲对她都很好,她成绩也很好,是爸妈的骄傲。那是她最快乐的几年。

      可是命运总是喜欢和她开玩笑的。在她十四岁那年,继父出了车祸,撞死了人,自己也受了重伤。他为了省钱,从来没有买过保险。巨额的赔偿和医疗费用让家里突然陷入了绝境,最可怕的是,后来,虽然继父的伤养好了,但是精神的打击,却再也没走出来。仿佛一夜之间,他变成了恶魔一样的人。

      或者说,他本来就是一个恶魔,只是现在开始暴露了。

      他不再工作,每天只知道打牌和睡觉,饿了吃,吃饱玩。家里的经济,几乎陷入了绝境。母亲辞去了酒店的工作,开始去足疗店给人按摩脚。那活,挣钱,但是苦,脏,又被人看不起,什么样的男人都能遇到。她被逼着只能忍气吞声,因为要养家,要供着家里的这个男人,要还债,还有一个要上学的女儿。

      本来这样的日子也不是不能过,只是过得像下水道里的老鼠,日子,一天天,都像熬。家一天比一天不像家,继父一天比一天脾气大,母亲也一天比一天小心翼翼,像,像个奴才一样,整天继父面前赔笑脸,女儿面前倾诉和哭泣。一个妈妈做成这样,保护不了孩子,反而从孩子那里寻求安慰和庇护,真是可笑的很。

      可是就是这样的日子,女孩后来回想起来,都已经觉得很像是天堂。她越长越大,即便是很瘦很单薄,可是已经开始发育。继父看她的眼神,一天比一天不对劲。她即便还小,也觉察到危险。一直到有一天,醉醺醺的继父,在一个深夜,推开了她的房门。他的力气好大,他捂住她的嘴巴,他打她,逼迫她。她哭,又叫,她觉得就算是被打死了,也不能发生这样的事情。直到,她突然听到一声极轻的关门声,那个影子一闪而过。

      她突然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下子就不动了。

      那个曾经像父亲一样照顾着她的男人,把她年轻的身体里撕碎,一口一口咀嚼年轻□□的滋味,发出令人作呕的声音。她痛的几乎晕厥过去,可是她一声也没坑,直到噩梦结束。

      可是噩梦怎么会结束呢,噩梦只有什么时候开始,没有什么时候结束。

      后来,她上了高中,她所在的学校高中部是全部要求住校的。继父知道了很不开心,不愿意再让她上学。后来她保证每个周末一定回来,那个禽兽才勉强同意。她知道读书是她想要逃离唯一的出路,为了这个出路,她愿意接受每一个屈辱的周末。

      多么可笑的一家三口,多么可笑。

      姐姐于是变得越来越沉默和内向。她把自己封闭在一个黑暗的死循环里,跌跌撞撞的走。那时候,呆在学校成了她最开心的事情,因为她可以逼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好好学习,忘记自己的皮囊有多么的肮脏。更重要的是,还能看到自己心里,唯一的那束光。

      是的,她爱上了班里的一个男生。那个男生,白净极了,浑身好像有用不完的能量和热情,恣意挥洒在球场,教室还有他的人生里。那是活在阳光下的人,和她完全相反的人。

      可是直到她高三,她甚至都没有机会和男生说过几次话。暗恋,是极其甜蜜和苦涩的,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实在太脏了,甚至不配去靠近这样干净清澈的男生。如果可以摆脱这个肮脏的躯壳,她愿意付出一切的代价。就算,把别人拉入地狱也在所不惜。

      似乎,一切又陷入了一个死循环。她总是梦见自己在一个灰色的莫比乌斯环里,那是一个没有尽头的噩梦。不管她如何努力,那些黑暗的,脏污的都如影随形。她在一条走不到的头的不归路上,越来越绝望。

      直到一天,突然那个莫比乌斯环断裂开,形成了两个平行线。她在一条平行线上走啊走啊,突然看到对面的平行线上,一个一模一样的脸,在和她打招呼。

      那天,是个本来和往常无异的周日,她坐着返回学校的公交车。突然看到公交车上的电视上播放的企业家采访。她愣住了,那是他的父亲啊,陈冬来,陈氏集团的董事长。父亲回来H市了,还应政府邀请,已经把公司的总部建立定在了这里。

      她眼泪突然流了出来,开始改变了原定路线,去了电视上说的陈氏集团的地址。她看着那栋楼,是政务新区的甲级写字楼。上面亮晃晃横着四个大字“陈氏集团”。

      后来,她就经常来那里,远远的希望可以看到父亲。她不但看到了父亲,还看到了像个傲娇的小公主一样的妹妹。还有,父亲的情妇,一个比我也大不了几岁的美艳姑娘,一身职业装,凹凸有致的摇曳在父亲身后。

      她经常跟着他们,远远的看,她渴望过去直接去找父亲,可是,她觉得自己这只下水沟的老鼠,和妹妹那天上的仙女,已经不配相提并论。她多么渴望像妹妹一样,像个干净的天使,光明正大的站在父亲的身边,被爱护,被宠溺。

      天知道她有多失魂落魄。

      她闭上眼睛,眼水濡湿了她的睫毛。阳光照在大地上,那样刺目,可是她觉得却如同行走在无尽的白夜中,张皇不安……

      回到寝室,她的书桌上除了自己的书,还有寝室另一个女孩的作业。那个女孩,很坏,老师们越是喜欢她,那个人就越是欺负她。但是她从不反抗,即便寝室氛围也从不友好,也是比家里好的多。所以她习惯性的拿起作业做,为了不让老师看出端倪,她用左手做的作业。

      寝室熄灯她才敢抱着脸盆去公共水房冲洗,因为她那满身的淤青和伤痕,是她只能躲在黑暗中的秘密。

      那天她手里握着一张沾着尿液的试纸。那张试纸上有两个刺目的红杠杠。

      水房里有一种老鼠突然蹿出,平时出现老鼠,总是吓得女生们尖叫连连。现在静谧的水房只有她一个人,她平静的看着那只老鼠,试探性的东闻闻西嗅嗅,然后又钻进一个下水沟里。突然轻轻笑了起来,然后后无声的流出眼泪。

      她没有钱,她也不愿意回到那个家要钱。

      脏,她看到什么都想吐,几乎要把自己的灵魂吐出来,才算空的干净。

      那天,她躲在了她爸爸公司的车库里,她已经走投无路,她的爸爸会帮她吗?

      命运一直在嘲笑她,捉弄她。她没有去见她的爸爸,因为她看到了自己的父亲,自己梦中的救星,和只比自己女儿大几岁的秘书,在车里偷腥欢愉。

      她坐在一处阴影里,一直在莫名和无声的笑,笑自己的可笑,笑世界的可笑。

      那车一直像个浪里的小船,不停的晃啊晃。等到他们不晃的时候,车里的男子衣冠楚楚的走了出来,先上楼了,留下女人整理衣服和补妆。她咬着牙,朝那个女生走去,她说,我想要钱。

      她不敢去医院,去了一家离学校很远的诊所。

      诊所很简陋,收费却很贵。因为不需要身份证明。

      倪叔叔,你知道冰冷的钳子和剪刀在肉里撕扯是什么感觉吗?麻醉药不顶用,她感觉热热的液体顺着腿在流,她感觉自己的命此刻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她在最疼的时候终于没忍住,喊了一声,妈妈,救我。

      可是谁会救她,谁。

      她出门的时候,扶着墙一直逼着自己在走,如果不是在街道边,她真的宁愿像一个狗一样爬,只要不再那么疼。

      可是,她很快就忘记了疼的感觉了,因为恐惧占领了更高的位置。她看到一个人站在她的面前停住了脚步,她抬起头,看到一张笑着的脸,那张让她如坠冰窟的脸。是那个总是欺负她的坏同学。

      看着那个笑,女孩知道自己的人生完了。那个同学很坏,到处哄骗同学裸贷,然后攥着别人的把柄,在学校欺负人。而现在,她捏住了她最大的秘密。她笑的很开心,她一定在想,恭喜你啊,欢迎进入我的地狱世界!

      那件事之后,这个女孩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轻松了。她突然发现自己再也没有理由活下去了,一切苦苦的坚持都失去了意义。也许,她潜意识里也一直在等着这一天。

      然后,她选了风和日丽的一天,比如,四月九号之类的,从学校的顶楼,纵身一跃,结束了自己短暂且可悲的人生。那个残破的□□终于也被一把火烧了,终于,又变得干干净净。

      好了,半小时整,时间到了,倪叔叔,这个故事也讲完了,不知道是不是您想听的呢?”

      老倪也看看手表:“你很会编故事,这个女孩真是让人心疼。可是你的阿拉神丁还没有出场啊。”

      少女一脸无辜,双手摊开:“这有什么办法,您和我爸爸预约的就是我的半小时啊。这个故事叫阿拉丁前传,可是,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不会再来见您,您应该听不到后传了。”

      老倪伸手按住了女孩的包包:“崔泽去看她了!她和崔泽说,她必须要赎罪,赎罪的方式,就是永永远远的记住她最好的朋友遭受的疼痛,然后终身囚禁自己!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没有人真的要把她当精神病关起来一辈子,你也说了,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我真的要走了!”少女站起身,脸上的微笑已经卸掉。

      “你刚才的故事,讲完可以吗?我可以向你保证,绝不会再来找你。不然,你知道的,你是可以不见我,但是我有能力让你的视线里永远甩不开我。”

      少女听到很好笑的话一样,轻轻笑了,真的重新坐了下来:“你在我面前晃也没用,你要跟着我去美国吗?我不明白你到底执着什么,这是一个死局。死局,你知道吗?你帮不了任何人!”

      “我知道……”

      “你知道?好,很好。那我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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