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开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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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是夏天的尾巴，但是A市炎热不改。即使有着厚重树荫的掩护，提着大件行李在校园内穿梭的学生们还是被热得汗流浃背。源源不断地水流从园艺校工手中的橡胶水管中喷涌而出，一视同仁地润泽着刚被修剪过整整齐齐的草坪，被溅到地上的水印很快就在蒸腾中消失不见。
高一高二的学子们就这样迎来了开学日。
真的太热了，救命。
前面！也太多人了吧！怎么会这样！救救我吧。
谢佩雯领着江远从进校门的第一栋教学楼上楼，沿着楼与楼之间的通道向高一年级的办公室走去，面带微笑，不时还跟经过的朋友打招呼，一点也看不出内心崩溃、在疯狂吐槽的样子。
“一中这边就是这样，二楼是高一，三楼是高二，四楼是高三，柏文在刚刚走过的第一栋楼的楼上。嗯——，前面站满了人的那里是我们年级的公告栏，一般就是贴通知什么的，不过有什么事，班长都会例行在班里通知一声。”
“人太多了，我们就继续往前走吧。我们——”
“佩雯姐，为什么这里这么多人呢？”江远有心停下脚步看看。
谢佩雯耐心解释道：“噢。这应该是分班结果，按上学期期末考试排的。你因为刚转学进来，我听徐姨说，你的班级得找过我们年级主任才知道。所以我们就直接去办公室吧。”
江远望向公告栏，并没有迈开腿：“姐，我想看看他在哪个班。”
谢佩雯果断地给出解决方案：“那你挤进去看看吧，我在这等你。”
江远又问：“佩雯姐，你要我帮你看看吗？”
“好啊，谢谢。”谢佩雯看着少年慢慢地挤进人群中，从第一张表格看开始慢慢向下搜索人名。圆圆的后脑勺，圆鼓鼓的侧脸莫名透着几分乖巧的傻气。
谢佩雯暗自发笑：真的有够滤镜的。
其实她早就猜到自己在哪个班级，一中一直有实验班的传统，按她入学以来稳居前十的成绩，是妥妥的实验班。但她还是选择放任面前这个小傻子的好心。
亏她还一直提防着他，私下里还警告了一遍，结果这个人瞬间就红了眼睛，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还傻里傻气地急不可耐地诉真心，话都说不完整。柏文回来的时候还嘴里解释是被艾莎和安娜感动了，真的有够笨蛋的。
现在也是，笨拙地表达着善意，一点也不像蒋家精明的样子。
好吧，他哥某些时候也是这样笨蛋的，一点也不懂人家的意思。
“佩雯姐，你在1班耶。是不是跟我哥同一栋楼？”
谢佩雯收起思绪，回道：“嗯嗯，到时候有什么问题，就来一班找我吧。我们现在去，办公室？”
江远顺从地迈开了步伐，跟在谢佩雯身后，认真地听着她介绍校园里的其它设施。他们很快就走到了教师们集体的办公室，从办公室外的走廊穿过这一片教师工作区，来到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正闭着门，门上挂着“高一级级长办公室”的牌子。
“叩叩——”谢佩雯用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请进。”门后传来了温柔的女声。
谢佩雯旋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很温柔干练的女士坐在办公桌前，她松开握着鼠标的手，调正坐姿，面向开门学生。
“王老师，这位是今年转到我们学校的蒋柏之同学，想问问具体班级的情况。”谢佩雯用手掌示意身后的学生。
江远向前走了一步，把自己完全暴露在面前这位王级长的眼前，“级长好——”，鞠了个躬。
“蒋柏之，是吗？之前校长有和我提过，这个学期，我们年级理科班转进来一个B市三中来的学生。我看了看你之前的成绩记录，很不错。但是，考虑到你暂停学习了一段时间，也没有参与我们学校的期末考试，根据公平和一些规定，你可以选择除了实验班外的其他班级进行插班。我们2到14班是理科普通班。蒋同学，你想选择哪个班呢？”
江远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不用找什么理由向蒋家解释为什么不选择和女主同一个班，脸上维持认真的表情：“我想读三班。”
见这个转学生很是乖巧，王娴也不由地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好的，佩雯，你带蒋同学去找一下李方圆老师，他在数学办公室。蒋同学，李方圆老师将是你接下来这个学期的班主任，我会通知他你转进三班的事情的——”
“期待下学期在实验班见到你。”王娴微微侧了侧头，温柔而真诚地笑着。
“佩雯姐，王级长是你们班的班主任吗？”离开办公室后，江远似有所感地问道。
“嗯嗯，级长是我们班的班主任。开学考你可能来不及了，期中考和期末考一定要尽全力考，这样，你下学期就能进我们班了。一中分班是按照开学、期中、期末三次大考的加权成绩排名的。”
“——到了，数学办公室，我就不进去了，你进去直接找李方圆老师吧，李老师之前在我们班练过课，人很好，你不要担心，除了带了一点点方言的普通话，听多了就习惯了。我走啦。中午吃饭的时候在班里等我们，知道吗？”谢佩雯很耐心地安抚面前人的不安。
“嗯嗯，知道了。佩雯姐。”江远点点头，便在谢佩雯的注视下旋开了面前办公室的门。
他仔细搜寻办公室内每一个办公桌前摆着的名字卡片，穿过一张张办公桌，终于在最里头的角落找到了自己的班主任。
“李老师，您好。我是三班的新来的转学生蒋柏之，王级长让我来找您。”江远照例鞠了个躬。
此时李方圆正戴着传统样式的金丝框眼镜，翻看着教案。出乎江远意料，李方圆是一个已经上了点年纪的老教师，头发一丝不苟地维持狼奔头的发型，脸上有着历经岁月的皱纹，但眼里还依旧泛着神采。
他抬头望向站在自己办公桌前的转学生，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一道圆弧，整个人透着和蔼可亲的感觉。“噢——是的，王娴老师跟我说了这回事。正好我也到时间去班里看看了，我带你去见见同学们。”
正准备起身向外走去，他突然用右手提了提眼镜，像是想起了什么：“噢，等等，你是不是没拿新书。我先带你去教务处那边领一套新书。你新转来，班里领的份数都是之前确定。走吧”
说完，他就拿起搭在椅子边的西装外套，向门口走去，江远忙不迭地跟在身后。
打开门，似乎还正好碰上了三班的同学，李方圆简单地跟他说了几句之后，就摆手让他回去。碰上的那人虽一脸认真地听着话，但总向自己抛来好奇的眼神。江远感觉有些不自在，只好回以微笑得体的笑容。
“他是你的新同学，名字叫李平，我上学期的时候带过他，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找他问问。”李方圆解释道。
“嗯嗯，知道了，李老师。”江远点了点头
“对了，你知道三天之后要进行开学考吗？”
“啊——”江远脸上一惊，他知道开学考，但他没想到开学考的时间居然提前了两天。
“一中是这样的，每学期的颁奖，都是一样的，看期末成绩。但是呢，分班则是看开学、期中、期末三个考试的成绩加权之后的排名。开学考，一般是百分之九十多的上学期的知识，难度就等于上学期的期末，再加上一点点新学期的第一个单元，但难度不大。本来按照以前，是开学后第五天考，但今年晚回校，学期缩短了，就提前了。”见转学生露出不安的神色，李方圆马上安慰道：“你刚转来，不适应是正常的，老师理解你，尽力就好。开学考只占百分之十，期中和期末好好考也是可以高分的。”
“到了——您好，赵老师，我带学生来...”
李方圆正带江远领书，并往教室走去的时候，高一三班正吵开了锅。
“我靠——我靠——”来人连续好几句惊呼地走进班级里，走进来的是一个身形挺瘦，脸却圆乎乎的，头发茂密蓬松，留着斜刘海的男生。
“我靠什么——？陈山，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有人吐槽道。
“我们班来转学生了——！我和李平刚刚去办公室看见了！他跟在李方圆后面！”
“最重要的时候是什么！他和会长走在一起！！！还喊会长姐姐！！”
“救命了！！他和会长好有夫妻相，我心碎了——又来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啊——”
那个叫做陈山的圆脸男生吧啦吧啦地往外持续传播着“新闻”，丝毫没有因为班里渐渐开始的议论而停下，说到后头，还装作西子捧心地捂住胸口。
“别闹了。陈山。”从圆脸后面又走出来一个男生，恰恰就是那个在办公室门口与李方圆说话的那人，也带着金丝框眼镜，瘦瘦高高的，解释：“我们班的确新转来一名转学生，李老师带他去领教材，一会就来了。”
“陈山——你怎么知道他喊会长姐姐？”有人喊道。
“我可亲耳听到的！！啊——我的会长——”陈山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西子捧心”
熟悉陈山的就知道他这是戏精瘾上头了，便有人笑：“你别贫啦！转学生不来，你也没机会啊。”“就是就是，还有我们蒋学长呢！”
三班依旧吵吵闹闹中，此时李方圆和江远终于来到了门口。
李方圆径直走向讲台，开始发话：
“同学们，安静！”
“欢迎大家加入三班这个集体。先把掌声送给上学期的自己——”
“我先介绍一下自己，我叫李方圆，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数学老师。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数学办公室找我聊天。”
“班里有上学期就跟着我的孩子们，也有新成为我的学生的孩子们。无论怎样——，你们都是一中的学生！接下来——我要介绍一位转学生，他是从B市三中转进来的。”
“转学生——进来介绍一下自己，大家掌声欢迎——”
江远提着重重的的一个袋子走了进来，又鞠了个躬：“同学们，大家好，我是蒋柏之”，转身在黑板上李方圆的名字的下面写上自己的名字，“请多多指教。”说完，便望向李方圆。
“好！好！那，蒋同学就，”，李方圆环视一周，“就坐在李平的后面吧。”
江远看见正是那位在办公室门口碰见的学生举起右手示意，后面刚好空了一个座位，他提着书走了过去，慢慢坐下，开始收拾桌面。
“好！那就这样吧。我们班是不是还没搬新书？李平，你喊几个男生，去教务处那边拿一下新书。大家，尽快在第三节课前收拾完，第三节课就正式开始上课了！”
“周四，我们将迎来开学考。大家，好好准备！我相信大家的！”激情澎湃地说完，这位已经上了年纪的男老师就转身离去了。
“有谁自愿去领教材的——”
“你，你，你...”李平迅速点了几个举手的人中比较强壮的，数了数人数，“够啦，走吧。”
班里稀稀疏疏地走了好几个男生，八卦的声音虽小，但也渐渐清晰可听，话题不外乎围绕着这位新来的转学生。
凭心而论，转学生向来就是八卦的常见主题，更何况，这是一位长得乖巧有礼貌的男生，长相正是符合当下最流行的养成偶像的那一类，白白的有弹性的脸颊肉，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露出整整齐齐的牙齿。再加上，这位转学生还和谢佩雯有着看起来很亲密的关系。
江远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不自在，但也不确定是什么。为了转移注意力，他选择和同桌搭话。和他同桌的是一位高高瘦瘦的男生，留着一头普普通通的学生发型，鼻子高挺，他正在奋力书写着什么，留给江远的只有很立体的侧脸。
“你好，我叫蒋柏之。很开心和你做同桌，你叫什么名字呀？”江远尝试发出对话申请。
这位鼻子很是力挺的同桌闻言转过头来，看着江远，他的刘海已经长到遮住了眉毛，他抿了抿嘴唇，唇色较常人要深上那么一点，整体看起来并不是很好惹的样子，有些许令人生畏。
他说话了，“陈程，耳东陈的陈，前程的程。”，语气还有些凶。
江远心一惊，没想到如此凑巧，任务对象正是他同桌，还是比较难靠近的类型，他咽了咽口水，呆呆地望着同桌。
陈程此时也有些许烦躁，他还有一两单没有完成，而眼前的这位同桌看起来就是家境很好，一副不懂菜米油盐的矜贵少爷模样。但看在这位同桌的脸上，他还是克制了一下情绪，放轻了语气，“我还有东西要写，你先收拾座位吧。”
江远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僵硬地转过身来，开始重复地收拾抽屉，期间还情不自禁地偷偷望向隔壁。
这就是陈程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开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