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完全程就去死》辛岁阳

6、6

　　步谷到纹身店的时候人家才刚刚营业，可能是一大清早就来纹身的人很少，步谷预约纹身师还没到。他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机，过了大约十分钟才看见一个看着年纪不大但是纹了两个满臂的纹身师一只手捧着豆浆一只手拿着个煎饼果子慌慌忙忙地闯了进来。

　　“哥，你来的是真早啊，我这连饭都差点来不及吃。”那个叫萧山的纹身师咬了一大口煎饼果子含糊不清地说。

　　步谷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一会儿还有事，想早点纹完。”他看着拼命吞煎饼果子的萧山连忙说：“你慢点吃。别一会噎着我还得送你去医院。”

　　“我嗓子眼大得很，保证不因为这么丢人的原因进医院。”萧山两口把剩下的煎饼咽下去，又喝了口豆浆去做准备工作了。

　　纹身的过程其实并没有步谷想象的那么疼，可能他选的位置不是那么敏感，纹的图案也不复杂，上色的部分也少，所以他全程一直趴着在手机上查旅游攻略，偶尔还和萧山聊两句，中间还差点睡着。萧山告诉他之前有个小姑娘在锁骨上纹了串字母，纹了多久就嚎了多久，最后嗓子都哑了跟受了刑一样。

　　步谷无声地笑了好一会儿，生怕动了影响萧山作画。

　　过了差不多五个小时步谷被拍醒了，纹上了图案的地方已经被裹上了保鲜膜，萧山正在旁边收拾工具。

　　听完了萧山交代注意事项，步谷走出了纹身店。看了看时间已经一点多了，已经过了午饭的点，但是按照安佳齐的猫头鹰时间这个点指不定还没醒，步谷打算给他来个叫醒服务。

　　不出步谷所料安佳齐接电话的语气步谷都能像想到他有多懵逼，缓了好一会才听明白步谷说的什么。

　　“你不是睡懵了，你是刚开发出了听觉系统吧，业务还不太熟练。”步谷打趣他。

　　“半个小时。”没等步谷再损他，安佳齐直接挂了电话。

　　步谷直接去了他们上学的时候总是去的火锅店，那时候这个火锅店还开在很窄的一条街里面，虽然小但是无论是菜还是肉都量大还新鲜。之前这个火锅店周围还有一圈各式各样的饭店，不知怎么都黄的黄，转让的转让就剩下它一根独苗还屹立不倒，不仅没倒生意还越做越好。中间搬迁了一次，步谷他们差点没找到，现在的门店来在了一个商场里面，想要进去吃都得排号了。

　　安佳齐来的时候步谷已经点好菜涮上了，他一屁股坐到步谷对面撑着下巴看着他。

　　“干嘛，都几年了还惦记我呢，”步谷捞出一坨肉放到了安佳齐碟子里。

　　“快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追老子的人都快排到南街了，”安佳齐啧了一声，又正了正脸色，“你自己一个人去？没钱花了怎么办？你房子怎么办，别让我给你收拾啊，我顶多给你叫个钟点工你还得给我报销。”安佳齐一顿机关枪突突突。

　　“我不是自己去，本来是应该自己去的....哎但是我发小扔给我一个小孩儿。我工作也好几年了大哥，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似的当个快乐的月光族。房子这边也只能拜托你了，你有空去帮我看看就行。”步谷也突突突回去了。

　　“小孩儿？小男孩小女孩？多大的小孩儿？”安佳齐就像没听到别的话眼睛都亮了。

　　“....你可真会抓重点，小男孩，应该是21，”步谷看着安佳齐眼睛都快射出激光了，没等他说话又说：“你他妈别给我乱点鸳鸯谱啊，我没那么饥渴，我不喜欢比我小的而且那小孩我连见都没见过。”

　　“但是我都快换了几百个了，你还不谈我都怀疑我眼光是不是出问题了。”安佳齐一脸恨铁不成钢。

　　“我事业型男人。”步谷挑了挑眉毛。

　　安佳齐还想说什么想想又摇了摇头埋头吃肉了。

　　两个人撑得挺着肚子出来已经快五点了，安佳齐拉着步谷就直冲男装区，逛完一家店又接着逛下一家，步谷感觉自己是个活体模特外加拎包的。

　　他终于理解网上那些人为什么不喜欢和女朋友逛街了。简直是身心俱疲。

　　好在安佳齐眼光在线，给他挑的衣服都挺适合，所以步谷也没怎么仔细看两个人速战速决。

　　步谷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掏钥匙进门换鞋把东西连带自己扔到沙发上一气呵成。

　　他把脚交叉搭在茶几上，喘了一会掏出手机给陈曦晨发了条消息。

　　-小陈，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的！

　　那边很快一条消息就恢复过来了。

　　步谷仰靠在沙发靠背上，按下了语音通话键，闭上了眼睛。

　　陈曦晨看着通话申请，清了清嗓子又咽了咽口水按下了接听键。

　　“喂，小陈。”步谷仰着身子倚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这几年陈曦晨对于步谷声音的印象还停留在步谷初中毕业代表毕业生讲话的时候。那时候步谷还没有完全度过变声期，他的声音就像让人听起来就像被小猫舔过，刺刺的但让人很舒服。

　　而现在，步谷的声音已经完全没有了当时的青涩，而是有了一种让人听了就感觉这是个靠谱的人。

　　温润如玉。陈曦晨心里第一时间就浮现了这个词。

　　“谷哥晚上好，”陈曦晨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发抖，“我之前没有去旅行过，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地方，所以我就选了几个我认为比较合适的地方。”

　　“行，正好我之前也有几个备选的地方，咱们两个对一下，看看有没有能重合上的，节省时间。”步谷坐了起来，把备忘录发给了陈曦晨。

　　最终两个人商量了十分钟左右，迅速决定了第一站。N市。那是个既有文化风韵，近些年来经济发展也很不错的城市。

　　“小陈，我打算这两天就要出发了，你呢。”步谷问。

　　“我可能还得等上两三天，”陈曦晨叹了口气，“我爸妈最近还稀罕我稀罕的不得了，我等什么时候他们开始烦我了，打算把我扫地出门了我就出发。”

　　“好的。”步谷觉得有些好笑，“那你需要我帮你订个房间吗，我可能不太适应和别人住在一起。”步谷没有拐弯抹角。

　　事实确实是这样，一方面是他晚上经常睡不着怕打扰到陈曦晨休息，另一方面是他自己生活久了，已经不太习惯和别人一起住了。

　　“不用了谷哥，我自己订就行。”陈曦晨看起来并不在意，“如果订不到你在的那个酒店，我就订一个附近的民宿，到时候也方便汇合。”

　　“嗯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时间也不早了，早点休息。晚安。”步谷打了个哈欠。

　　“晚安。”

　　挂了电话，陈曦晨扑到床上抱着枕头兴奋地滚了两圈。累了之后仰躺在床上，喘着气盯着天花板。

　　其实听到步谷说不能一起住的时候陈曦晨有点失望，但是他也能理解。自己对于步谷来说现在只是个陌生人，套近乎地说也就是发小的一个弟弟，分开住也是合情合理。

　　况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条线，保持微妙的距离感可能就是步谷的线。

　　他喜欢步谷，他想离步谷近一点。但是他也明白过度的热情可能会打破那条平衡线，甚至可能会把步谷推地越来越远。

　　好在他还有机会，这次他终于可以见到那个记忆中的少年了。

　　不靠照片，不通过别人的转述。

　　是活的，会动的步谷！

　　不知道他的变化大不大，长高了多少，还玩滑板吗，有没有人追求他。

　　还...像以前一样自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