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话二十八 ...
-
“王嫔娘娘快免礼吧。”沈天译笑着虚虚扶了她一把,然后眼神一转,颔首问道,“本殿下领了皇帝的命前来搜宫,娘娘不会不应允吧?”
“殿下说笑了。”王瑜姝掩盖住眼底的狠戾,踩着步子引众人前入。
洛阳本以为得了应允,沈天译这厮会大张旗鼓的开始搜罗。
但实际上,沈天译甚至没有瞧王嫔那偌大的寝宫一眼,而是径直走向殿后的库房。
高位妃子的宫殿都是独居宫殿,前后侧殿都是属于妃子本人的。
殿后的库房似乎是已经陈放了许久,甫一开门,大片的灰尘从地板上飘起。
“咳…咳咳。”洛阳先是后退一步,猝不及防的吸入一大口的烟尘。
沈天译则是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用帕子先一步捂住了口鼻。
而当烟尘散去,眼前的一幕出乎了洛阳的意料。
大片大片的戏服架子,和各式各样唱戏需要的道具。
整个库房里面,没有一处和戏曲无关。
洛阳不禁看向沈天译。
他应该是早有预料的,不然不会直接第一个就来搜查王瑜姝的寝宫。
而且…他不仅知道王瑜姝喜爱唱戏,更是知晓王瑜姝有这么一个库房。
洛阳心思微转。
先前的纵火发生的戏台,上面就有一层薄薄的烟尘,而那件出事的戏服,本身也是过于奢华的款式。
怕是都出自王瑜姝这间库房。
洛阳忍不住回想王瑜姝先前的作态。
旁人无法比拟的气质,那种莫名的韵味和自信,甚至整个宫里的人走路的姿态都步步生莲,更重要的是…
王嫔娘娘那一把娇声若莺啼燕语,就连生病时,也不见脚步虚浮,嗓音嘶哑,反是更添娇美之意。
若是不说她喜爱唱曲,也无人能联想得到。
但一旦提起,却是处处都是痕迹。
王瑜姝的宫人姗姗来迟,全都手足无措的面面相觑。
“近日以来,你们娘娘可有丢失库房里头的东西?”沈天译蹲下身,细细打量了一下地板的灰尘。
厚厚一层灰尘,几乎是均匀的铺在地板上,微风吹过,还会带起一阵子烟灰的气味。
一个叫巧翠的宫人上前一步,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一般开口:
“这个库房我们娘娘是排了专人清点的,每旬都会前来巡查。”
洛阳下意识瞧了沈天译一眼。
从某种意义上,这人跟方尚文还蛮像。
都叫那群下人们怕的发怵。
“可有人来过?”沈天译笑了笑,“本殿下是指,本旬清点之前,可有人来过此处?”
巧翠思索一瞬,沉吟着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的确有人来过。”
王瑜姝不知道何时,也托着那副病体过来了。
她这病是吓得。
据说那天起了火后,王嫔不知道为何,当天夜里就吓得发起了高热。
洛阳回眸,仔细看了看王嫔的脸色。
一副死里逃生的模样。
但明明,那天起火之时,王嫔身为高位妃,离起火的台子远的很。
烧不到她,却又能把她吓得失魂落魄。
稀奇。
她又不是什么胆小的人。
王瑜姝抚了抚额角,一副思考令她有些头昏的模样,施施然开口说:“梨园的师傅们,在几日前曾来过一趟,说是有道具损坏,想来借上一二。”
洛阳闻言,手指扶了扶身边的门框。
按王嫔语中的意思,她喜爱唱戏,应该是宫中人尽皆知的事情。
那事情怕是更加复杂了。
沈天译又笑了。
“怪不得娘娘吓得如此失魂落魄。”沈天译大步走进库房,一边四处查探一边漫不经心的开口。
洛阳跟上,脚步中不带一点迟疑。
因为他…似乎已经明白沈天译的意思了。
明白他想干什么,以及…所谓失火的真相。
不过究竟是哪位艺高人胆大的凶犯,他还没有头绪。
沈天译还在翻找,甚至有些洁癖的翻完一处就要立刻用帕子净手,压根没注意到洛阳越发幽深的眼神。
洛阳忍不住腹诽。
若是他猜想的是真的,那么…
沈天译估计是疯了。
如果王瑜姝喜好唱戏这件事真的是宫中人尽皆知的,那沈天译能找到这处库房,就更令人毛骨悚然了。
毕竟这种几乎敞开在明面上的事情,每每才是藏的最深的。
沈天译四处翻着各处的东西,忽然搜查的脚步一顿,手落在一处架子上,翻了翻最顶部的戏服后,收回了手。
他盯着自己的掌心垂下头。
另一只手拿着帕子迟迟没有动作。
“这套戏服是哪出戏目要用的?”沈天译这样问。
洛阳瞧了眼他的掌心。
掌纹中有一些没有擦拭干净的灰尘,但大体上算不得脏污。
负责清点的宫人立刻上前,恭恭敬敬的回答:“这套戏服是花旦的角,不少的曲目都能用得上…”
那宫人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给两人举了个例子:“就如那日大宴上唱的那出戏目,那个唱词的角就是花旦。”
洛阳和沈天译的目光同时一顿。
随后,洛阳迅速翻了一遍那套戏服。
精致,也十分专业,是常唱戏的人会用的衣物件。
看着没什么问题。
洛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套戏服轻便漂亮,也没什么穿戴过的痕迹,很符合王嫔这种不常唱戏的嫔妃的使用痕迹。
问题究竟出在哪…
沈天译蓦然开口:
“娘娘请的戏服绣娘,定都是大家吧?”
“是。”宫人点头,有些疑惑沈天译为何突然问这个。
“真奢侈。”沈天译冷笑一声,眼神宛如挖骨刀一般刺入王瑜姝身上,“真不知娘娘究竟是喜爱唱曲,还是喜爱这千金穿戴在身上的感觉。”
“你!”本就气虚的王嫔,被他这么一刺激,直接快要上不过来气,白着一张脸,重重的喘息着。
周围的宫人一下子慌了神,团团围上去。
“娘娘!”
“娘娘您没事吧?”
王嫔本就喘不上气,再加上被围,瞬间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沈天译笑着摇头,“自作孽。”
洛阳叹气:什么自作孽,分明就是这人给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