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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话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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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方尚文太过敏感,他本能的觉出此事不太对劲。
皇帝是不可能主动叫一个不受宠爱的皇子,去处理如此大的事宜的,那么…是沈天译主动要求的?
又或者,这件事,本身就是皇帝下给沈天译的一个套?
方尚文看着脸色明显不对的沈天泊,忽的笑出了声。
端的什么储君架子?
庸懦之人必将一事无成,沈天泊不过是丢了一件后宫怨事的处理权,就已经这般沉不住气,甚至在不满的同时,没有一丝能还击的能力。
方尚文拢了拢身上的外袍,眯着眼长长叹出一口气,唇边诡异的笑却从没消失。
或许在一开始,皇帝是对的,沈天泊此人确实适合坐上储君之位。
但现在…
常年被责任压得喘不过气的太子殿下,如今又疑似被父皇和幼弟背刺。
快忍不住了吧?
“既然殿下对此事一概不知,那本公子也没这个闲情雅致陪您闲逛了。”方尚文动了动嘴皮子,在骆驼上压下一根稻草。
沈天泊转过身,脸从衣领中抬起。
那一瞬的目光,暗沉的不像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太子殿下。
有意思…
方尚文兴奋起来。
虽然不知道是谁布的局,但对方的目的,似乎是为了逼疯面前这个看似软和的人。
或者更进一步?
掐灭这个王朝的新任储君。
“好。”
出乎方尚文意料的是,沈天泊比他想象的要能忍受的多。
或者说,沈天泊早就适应了。
“方二哥识得内侍省的路么。”沈天译似乎是在笑,眉眼都是温和有礼的。
他招招手,便有几个小婢欢快的迎上来,叽叽喳喳的行礼。
“这位是方二公子。”沈天泊笑着和宫人们介绍,“还请劳烦各位姑娘带他前去内侍省。”
宫人们目光转到方尚文身上,和他目光相接的那一刻,便打了个寒战。
“公子请。”宫人们瞬间低眉顺眼的垂下头,安静的立在一旁。
方尚文的模样其实是俊美的,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态,和似笑非笑的表情,总会让人做出些不好的联想。
再加上方二少爷“美名远扬”。
这可是半点不高兴就要死人的人物。
方尚文矜持的颔首,示意几人带路。
宫中小道曲径通幽,而内侍省设在幽僻深处。
也是为了方便各位娘娘们支取用物,避免和外人的过分接触。
内侍省内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审,沈天译带着洛阳前去拜访几位不好调和的高位娘娘,此刻尚且留在内侍省大堂内的,也就是周栾等人了。
宫人们识体的立在内侍省远处,恭敬道:“公子,前头就是内侍省大堂了。”
方尚文笑了笑:“不敢进去?”
宫人们点头:“周大人在里头查案,特地吩咐了,无关人等不得靠近。”
方尚文倒是没有作为劳什子无关人等的自觉,踏开脚便往那门中去。
只不过靠近了大堂后,耳朵灵的方尚文,捕捉到了几声不对劲的喘息声。
方尚文瞬间像是被挑起来精神的狐狸,蹑手蹑脚的从大门移开,绕到侧窗处。
他双臂攀上窗沿,腰腹发力便跳上了外窗。
翻墙揭瓦的活计,和这差不了多少,方尚文的动作熟练的像是本能一般。
方尚文先是把耳朵贴上了窗,细细听着那古怪动静。
大概能听的得是两个男人。
男人?
方尚文面露诧异。
他舔了舔手指,而后戳开纸窗,把眼睛贴了上去。
屋内的场景出乎了他的想象。
那向来古板严肃的周大人,正坐在案牍前,用小臂挡着眼睛,面红耳赤的仰着头。
而一个面容明丽的青年,大咧咧的跨坐在周栾身上,埋头在周栾脖颈处,眉眼带笑的用鼻尖蹭着周栾的耳垂。
一副亲密爱人的模样。
方尚文虽是知晓周栾的爱人是个男人,但如此画面他还是第一次瞧见。
男人的身子骨能如此柔软?居然能那么娇滴滴的贴在人身上…
脆弱的窗着实禁不住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咔吱一声断裂来。
方才还在亲密的二人齐齐转过头。
诡异的平静弥漫着。
但羞恼尴尬的仅有周栾一人。
“呦?”方尚文不见局促,大大方方的从窗下跳下来,还有心情调侃一句,“二位好雅兴啊。”
“比不上这位公子奇特的爱好。”焦素衣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方尚文。
周栾从羞恼中抽出一份清醒来,轻咳两声为他们二人简单介绍了几句。
周栾拍了拍焦素衣的后腰,面皮上带着羞红:“素衣,你先下来。”
“你燥什么?”焦素衣的眼神一转,飞快的在周栾唇上偷了个香,“扰人亲密的又不是你。”
方尚文轻笑一声。
一个戏子,胆子可真大。
方尚文不去计较这人的失言,或者说他更急于另一件事:“说起来三殿下呢?怎么不见他?”
周栾正了正神色:“三殿下带着洛阳公子前去搜宫了,大抵还要些时间才能回来。”
他没问方尚文是如何来的,也不过是个娇蛮的故事。
方尚文的注意却瞬间偏了去。
“洛阳?”方尚文上前两步,“他怎的跟着沈天译那疯子走了?你这美人在怀的…被冲昏了头脑?”
句句逼问,方尚文忽然发难是周栾意料之外的。
倒是焦素衣一脸的若有所思,笑眯眯的问:“你这一副跑了媳妇的模样,怎么,那小公子是你…?”
方尚文眼神一瞥。
“素衣!”周栾捂住自家爱人的嘴,脸色尴尬的不知从何解释。
“他是我祖母的故人之子。”方尚文垂下眼,掩盖住那股莫名的情绪,“我方府向来是保皇一党,洛阳与三殿下交好,只会让方府难做。”
这话反而让焦素衣愣住。
按他了解的,方家这位,可是极难伺候的性子,在他问出这话的时候,就已经坐好要被骂上几句,甚至吃点皮肉之苦的准备。
但这一本正经的借口,又是从哪来的?
总不能是真的有点什么吧?
方府那个顽固的老女人知道这茬子么?